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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再会 此再会非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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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看来,无论我怎么折腾,上一世的命运轨迹也是无法彻底剥离的了,但是某些事情的选择权我总还是有的吧。
正当我魂飞天外之际,有人轻轻捅了捅我,转头一看,同桌正在冲我使眼色。原来已经下课了,班主任正在叫我,可是我却……汗~匆匆忙忙跟着班主任往教室外走。
“陈同学不习惯吗?看你心不在焉的样子。”
呃……
“现在高一的同学正要开始为期一周的军训,陈同学想要要参加么?毕竟你也是刚刚入学的新生。”
“啊?我就不参加了吧,现在大家都在上课,我也不想落下……”
“哦?”班主任以明显不相信的神情盯着我。
“那个,我怕累,就不参加了吧,呵呵……”靠!真没想到他居然这么难对付,我也只好实话实说了。
班主任了然地笑笑,说:“那就跟着好好上课吧。”说完自顾自地走了。
我松了口气,军训,那可是我永远的痛啊!于是慢腾腾地回教室。电光火石的须臾,一个模糊地念头从脑中闪过,我却没有抓住。
微微有些懊恼,究竟是什么呢?
“陈同学在想什么呢?”一个有点儿嘶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抬头看去,倒是吃了一惊。那个俏丽的中性美女正站在旁边,满脸笑容地看着我。看来上天真是公平的,如此美女,嗓音却像个男生一样沙哑,让人不禁有点儿惋惜。现在近距离地看着她,忽然感觉她跟我上一世的大学同学韩体领有点儿像,不止神似,连长相都……心里这么想着,就脱口而出:“你跟我的一个同学有点儿像。”
“你跟我的一个朋友很像。”她居然跟我同时说出同一个意思的句子。
我晕,好像是在相互搭讪似的。果然,听到刚才我们的对话的同学都在低低地笑着。连磨了三十多年脸皮的我都感觉有点儿窘,她却依旧很坦然地接着说:“我是说真的,不信等有机会我拿她地照片给你看,不过她是女孩子。”
我更囧了,这女生居然这么直言不讳地在大庭广众之下说我像一个女孩子!我,我只能忍了……
我很有风度地笑笑,没有说我那个跟她相像的同学是个男生,一来在她说出前面那句话之后,我若是再这样说,似乎有点儿与她针锋相对的感觉,更何况我感觉这样的话对一个女生来说可不是一种赞美。
“我叫韩缇菱,以后希望你在学习上多多关照。”
靠!居然连名字都这么像!我有点儿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上一世我在高中时期也遇到过她,不同班,也没什么交情,甚至连全名都不知道,只听过别人都叫她“玲玲”,若不是有一次很意外地接到了她扔过来的一颗糖,我都不会对她有印象。关键是,为什么上一世我没有感觉她跟我的大学同学韩体领相像?或许是我对她印象太浅,以致于上大学遇到韩体领之后根本没有想起过?大概是如此吧。
思维停顿之后瞥见她的右手还伸在半空,忙伸手浅浅地握了握,“以后就是同学了,韩同学不必客气。”
“我就不必自我介绍了吧,陈黎。”陈致远,那个永远都温润如玉的陈致远。
“当然了,没想到居然能跟你同班。”见周围的同学都面带疑惑地看着我们,我忙解释道:“我老家跟陈致远同学在同一个村,我们在家经常遇到,算起辈份来,我还要叫他一声‘小爷爷’呢!”
对了,爷爷,我终于捕捉到了那个跟班主任谈话时一闪而过的念头:爷爷有危险!上一世我在高中军训的第一天中午接到了爷爷脑溢血去世的消息。那么,今天晚上爷爷就会脑溢血?!
我感觉一阵窒息,心跳都要停止了。怎么办?怎么办?我要阻止,可是谁知道脑溢血该怎么阻止呢?
不管了,先回家再说。我拨开还在因为我的话大笑着的同学,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
回到家里,打电话给正在工作的爸妈,让他们一起送我回趟老家。自然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嘴唇都磨薄了一层,他们才勉为其难地在我的软磨硬缠下放下工作答应一起回老家。
见到爷爷后,我马上就一个个的仔细查看爷爷的指甲,并没有什么红点儿黑点儿的;又问爷爷最近是否有身体发麻、呼吸困难或者是头痛的症状,爷爷不明所以地说没有。什么前兆也没有,连去医院理由都找不到,那么只好随机应变了。
全家人开开心心地吃过了晚饭,我开始紧张起来。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着爷爷走动。大家都不明白我今天是怎么了,那么大的男孩子了居然老粘着爷爷。老妈甚至都忍不住地问了句:“小黎黎今天怎么怪怪的?上午从学校突然跑了回来就吵着要回老家,还坚持非要全家一起回,现在又这么粘他爷爷……”
这时正要迈门槛出房间的爷爷突然毫无预兆地倒了下去。奶奶和妈妈几乎在同一时刻尖叫出声,不过只发出了半声就被我打断了,我表情严肃地压低声音说了句:“都闭嘴!”虽然有些不敬,但也顾不得了。我蹲在爷爷身旁,强忍着恐惧和伤心,轻轻地把已经昏迷了的爷爷的头转向一侧,同时让老妈快打急救电话,让老爸帮我将爷爷轻轻地移动到床上平躺。这是上一世时,我在爷爷去世后才向医生咨询到的急救方法,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有效果,但总比上一世爷爷晕倒时没有任何人在身旁要好吧。
在急救室外面等的时候,我感觉自己脑袋都木了,什么也不能想,看到急急赶来的张浩连开口打招呼的语言都组织不起来,只是静静地,单纯地站着,等待医生的宣判。
急救室的门开了之后,我呆呆地看着大家一拥而上,呆呆地看着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奶奶开始落泪,老爸老妈扶住伤心的奶奶,姑姑伏在姑父肩上大声哭泣,一切都混乱起来,一切都模糊起来。我闭上眼睛,感觉到自己被拥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我没有动,无声的呜咽渐渐变成失声痛哭……这一刻,我满心的无奈、无助和无力感。重生此世,本以为自己可以凭借前世的经历掌控并改变一些东西,如今却发现除了自己我依然什么也掌控改变不了……
等到送走了爷爷,一切忙完之后,老妈突然问我,为什么好像提前知道爷爷会生病似的,我说前一天晚上做梦梦到了,她就没有再追究下去。然后我接到了陈致远打来的电话:“想开点儿,来学校吧,班主任还以为你不读本校了。”我这才想起自己回家的这么多天一直都没起请假的这回事。张浩三天前就回学校了,他是新生落下了课,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帮他补。不过经过这几天,我终于不再以看小孩子的眼光来看他了,他正在长大。
大概是面临高考的缘故吧,教室里的气氛沉闷而又压抑,我有些受不了,于是经常拉几个人去打打球。运动场上的我是十分活跃的,所以很快结交到几个志趣相投的球友,也跟那些个目的不单纯的拉拉队员混了个脸熟。但陈致远和那个韩缇菱是绝对的例外。
对于陈致远,我有点儿避之唯恐不及。现在的我对他这种总是不愠不火、 永远温润如玉的人最没辙,前世我是女孩子,还可以对他撒撒娇、耍耍赖,现在我是个大男人了,总不好再用以前的办法,既然没有办法对付,那就只好躲为上策了。不过毕竟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低头不见抬头见,所以我也经常避无可避。我喜欢到学校的小书店里逛,特别是每期新《读者》到货的时候。有一次,我刚举起埋头看了半天的《读者》,准备给老板钱,然后拿书走人呢,他就突然出现了,笑着对我说:“这一期的我刚买了,可以给你看。”言外之意就是我不用买了,他的话即使是只说一半我也能听懂,上辈子听多了。
“不用了,我喜欢收藏。”我可不喜欢多跟你打交道。
“那就送给你好了。”我晕!我知道你明明就是个超级《读者》迷,自己酷爱收藏的,因为我爱《读者》还是上一世受你影响形成的习惯呢,现在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可见是故意跟我唱反调来了。可是我不能说出来啊,因为按理说我现在对他是丝毫不了解才对。
我只好硬着头皮说:“不用了,我自己买本吧,反正也不贵……”还没等我说完呢,书就塞到我手里了,“拿着吧,跟我不用那么客气的。”然后人家就笑着离开了,只剩下满头黑线的我和那本不得不接受的好意……
此类事情发生了绝对不是一次两次……
而对于韩缇菱同学,我则很是关注。她的活跃让人无法忽视,而且盯着她我总能找到很多乐趣。她是走读生,并不在学校的宿舍住宿,也从来不进女生宿舍,偶尔受人之托去女生宿舍传话或叫人也总是先在门口问好了里面是否有人在洗澡、换衣服或是穿得比较室内化,若没有才肯进,这种事总会被女生们当作笑话来讲,然后很不小心地就传到了我的耳朵里;女生们总爱搭伴去厕所,但她却从不跟别的女生一起去(请不要胡思乱想,我也不是故意注意到这种事情的);大夏天的,她却每天都穿着立领的上衣,立领的T恤,立领的衬衫,还总是把领子立得规规整整,很疑惑她为什么都不嫌热。有一次课后,大概还有几分钟就要上下节课了,我匆匆忙忙去厕所,正好撞见她略有些狼狈地从女厕所跑出来,见我正在看她,就带着点尴尬地解释:“刚刚去厕所,没想到有个女生在里面,看我进去二话不说就又打又骂地把我当色狼赶了出来。”听了之后我特别想笑,却又怕她多想,忽又想到她应该还没有解决个人问题,就好心地对她说:“要不你去男厕所吧,我去看看里面有没有人,然后帮你看着不让别人进就好了。”进去看了眼,果然没有人。她想了想就答应了,估计也是急了,我想。于是我在厕所门口像樽门神一样杵着,心想这什么事儿啊这。不一会儿她出来了,张口对我说:“你还没去呢吧,你去吧。”我说好,你先回教室吧,她呆了呆,我的心一提,该不会她要等我一起回吧,那么长一段路,我可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这么尴尬的事儿……没等我想完呢,她就说话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啊,你可快点儿,要上课了。”我晕!我都尴尬成这样了,她还没事儿人一样,到底是不是女生啊?!诸如此类事件,也是不胜枚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