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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倾一身 几间辗转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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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阿蛰，我来接你回家。”
“可，我不想回去了”
“阿蛰，你忘了，我们还要赏遍世间美景，吃遍天下美食么”
“除非城破人亡，否则我一辈子再也不离开半步。”
“你说，除非城破。”
“你为何这样执着，你走吧，从此你我互不相欠，相忘于此。”
“为何？因为我不想一人，放弃天下也罢，杀尽万人也好，都不及你。”
“这座城。。它，不会亡，若你执意，只好带着我的骨灰去看看城外的景罢了。”
“那你，可否等我？”
“我。。”
“我，会回来。”
楔子
“阿蛰，我来接你回家。”
“可，我不想回去了”阿蛰不看凤凜一眼。
“阿蛰，我会让你安康百岁，我们还要执手共看河山”
“除非城破人亡，否则我一辈子也再不离开半步。”
“你说，除非城破。”
“你为何这样执着，你走吧，从此你我互不相欠，相忘于此。”
“为何？因为我不想一人，放弃天下也罢，杀尽万人也好，都不及你。”
“这座城各国攻了多少年，它，不会亡，若你执意，只好带着我的骨灰去看看城外的景罢了。”
“那你，可否等我？”
“我。。”
“我，会回来。”
你怎知，那守城之兽的血便是你的解药
你怎知，除非城有灭亡之险，城兽才会苏醒
你怎知，你甚于一切。
你怎知，我想同你离开
你怎知，我的右眼也只看得见一些微光
你怎知，我不想误了你的霸业
他看了她一眼，跃下城楼上马疾驰
她低头不语，合眸覆泪愿他安乐一生
第一章
倾一身，几见辗转
若说人比玉
公子过几分
抬眼桃花处
相对陷此生。
我从未想过有一日我的生活，我的生命会有这样一个人闯进，似乎很突然，又好像有一种兜转许久重逢的欣然。我想看着他的眉眼，想数着他长睫微动的次数，这，是不是红鸾星动。但我。。若是人人皆是过客，我只奢望他留久一点。告诉我他的故事，告诉我他的喜好，告诉我为什么，他的笑暖了我的心房。
阳光初生，光晕暖着半座慕凉城，似乎是太阳经过了一夜的休憩，重新披上喧灼，偎着彩霞来看一出人间的戏。阿蛰早早起来，在院子里伸个懒腰，“啊，阳光真好~”看着自己的影子，却有些一霎那的晃神。却未来得及忧愁一下，就被一团火红的迅速驰来的东西撞醒。“你这家伙，还舍得回来。”阿蛰怀中搂着一只狐狸，她一直认为有朝一日狐狸会修炼成一个翩翩美少年，带着她吃美食，看美景。。。阿蛰会隔些日子就把这只叫小狼的狐狸放到之前救它的林子里，虽然每次都是告诉小狼，看能不能找到自己的父母，但其实想让小狼沾染些日月光华什么的，好万一对修炼有益处呢。。她一个人，这么多年，太闷了。
阿蛰抱着小狼，给它找了些吃的，然后去打水洗脸，这之后就可以去比天楼打杂了。每次看着水中的自己，就立刻去撩撩水，看着打着皱的倒影，就会告诉自己，今天，出了家门，我就不是个女孩子。。再看看衣领是否不分四季的高高束起遮住脖颈。母亲说过，要是别人看出她是女孩子，就会没命。。有时她也觉得可笑，想想谁会要一个普通小百姓的命呢，但是这么多年也习惯了，不管是自己的样子还是别人的嘲讽。。阿蛰摇摇脑袋，捧起水猛地泼在脸上。洗好脸，想和小狼打个招呼，却发现这家伙卧在石凳上睡的正香。“这样。。我还要去挣钱养活你。。。哎”阿蛰说着往外走，锁上赛老君的大门，每次这个时候，她免不了仰头看看落灰的招牌感叹，这明明是个医馆啊。。这明明是个要和太上老君比仙丹灵药的医馆啊！
阿蛰打杂的酒楼在城中央，为城中最大的酒楼比天楼，据来往于城主的小皇宫和市井的大小官员说，这酒楼盖得，简直是在向小皇宫示威嘛。所以，城中百姓多多少少还是对它有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崇拜。。有些不怕死的在比天楼周围开酒楼，全被一个个，一个个的挤垮，不免总是让见证他们迅速崛起急速衰败的阿蛰感叹一句“啧啧。。。”
阿蛰在门前特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按说他这样的行头，比乞丐略好，堪称乞丐之中的贵族，但又比什么侠士之流少了个嫩白脸蛋，所以他特意给自己的束发上也系了两根俊美飘逸，起风时迎风飘展的。。。。烂布条。。搁在其他人身上，守门的小二见这样的打扮也不会明着看不起你，人家压根不搭理你，用眼神，那鄙夷，嘲笑，小小的聚光眼睛看着你，看的你节节败退。但她，阿蛰，是比天楼打杂小工，属于内部人员。。。“蛰哥，今天这么早。”阿蛰踏进酒楼，几个店小二已经在忙活。酒楼大清早的也没什么事情，阿蛰照例规整规整桌椅，这个时候，勤劳的掌柜老张就一身象征有钱人的绫罗绸缎伸着胳膊翘着指头点点点的出场了。
“你，那张桌子腿还有灰，我都看得见，快去擦，你，把筷子筒摆在正中间，正中间知道不。。”老张巡视在桌椅板凳中，也就他，能看的见桌腿上的灰。。可以不用尺子量出桌子的正中间。。
“阿蛰，大门再擦擦，我看门有点暗，不好不好，”阿蛰无奈的悠悠瞟眼望去，其实想说那是因为漆色有些脱了，但想想老张的小眼睛，算了。。。只好乖乖去擦。
“不是吧。。千万别让老张看见。。。”阿蛰擦着门，眼睛却看着街上刚摆好摊位的卖布姑娘，姑娘照例掐着腰瞪了阿蛰，不是阿蛰看上她，是因为阿蛰也喜欢她总是花花绿绿的衣服嘛。。结果一不小心，那本来就有些脱落的漆就华丽的一起告别木框彻底阵亡。。
“别让我看什么。。”老张幽幽的尖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一阵阴凉。。“没什么，嘿嘿。”阿蛰立即转身挡住。老张的尖脑袋往前探，然后阿蛰就看见他的两撇小胡子在抖。。“好啊，这可是去年才刷的漆啊，还有这花纹，可是世子给画的。。你说，你说怎么办。”
“我。。赔。。”阿蛰深吸一口气说。
“看你在这儿时间也久了，按说罚这个月工钱就可以，但是这可是世子画的啊。。世子啊”老张即将泪眼婆娑。。
“我明白了，那我，我两个月都不要工钱了。。”阿蛰无奈的说到。世子就是一个游手好闲的人嘛，莫名其妙有一日就让人送来他的大作，一下成了老张招揽客人的杀手锏，吃饭喝茶还可以欣赏高雅艺术。。。但说不定扒了他那身华服，长得还不如我，不对，我是女的。。阿蛰的思绪一下子扯不回来。
“。。哎，世子的亲笔啊。世子是谁，是未来的城主啊，别说这个，就说这些食客，欣赏不了艺术，吃饭的心情也受损啊，那人就慢慢不来了，你，喝西北风去吧。。哎”老张小眼睛充满哀怨的看看阿蛰，搞得阿蛰退后几步，避免精神污染，老张这样子，简直要和此门共存亡了。。。
“好，三个月，我三个月都不要工钱。”阿蛰的心在滴血，老张，你如此克扣一个可爱的打杂员工，良心何在。。。但是，总比让扫地出门强，起码，还能从厨房蹭吃蹭喝解决基本温饱问题。。
“哎，看你诚心，就这样吧，我的门啊，门啊，啊。。”老张小眼睛在闪烁，恩，绝对在闪。。。
三个月没工钱意味着什么。。。阿蛰简直不敢想，整个人瞬间颓废，但，什么都打不倒我！阿蛰拳头一握，身子站挺，脚踩板凳，就当自己是叱诧疆场的大将好了，主意已定！既然在厨房偷吃也不是长久之计，不如走走看看万一能赚点外快就再好不过了。。趁着店里还没生意，饭前工作收拾桌椅已经完结，阿蛰就偷溜出去，打算逛到饭点再回去，要是被老张发现，哎，顶多以后少拿点厨房的鸡腿。。。
阿蛰这个时间在城中转悠，自然什么商机也没有，就溜达到离比天楼不远的城门口。慕凉城靠北，四面都有高山作为屏障，后又有沙漠通向胡邦，又有传说中的守城之兽，所以慕凉城仅凭着天险就可以击败前来挑衅的国家，一直安然的处于乱世之中。即使它的宗主国早已被灭，可也不曾受到威胁。十几年前天下不太平，慕凉城百姓过的却如世外桃源一般，所以就有人来这儿避避难，慕凉城也不傻，知道保护自己的人，所以把城门开了，谁想来就来，不管你是失败的将军，失国的国君还是寻常百姓，可是。。。可是。。。
阿蛰索性盘膝而坐于内城门口，通过城门过道看外城门的状况。每日她都会这样，她总希望，从门外进来的，是自己的母亲，哪怕根本没有什么解药。。。
城门外有两只老虎日夜巡视，老虎的祖宗辈是以传说中守城之兽的血喂养的，祖祖辈辈守着慕凉城。要不说谁想来都行呢，因为只要你打败两只老虎就可以放行了，然后再一搜查就进城了。所以一般来的人不是身负重伤的将军，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国君，规矩则是一人对二虎，想找他人帮忙，城楼上守城少年便拉弓射箭。。。所以，慕凉这点小九九，嘿嘿。。城中已许久未来过生人了，毕竟这些年外头太平，前来打败老虎的高手这会估计都封王拜相儿孙绕膝了。阿蛰从怀中拿出点心，这可是老张昨日因为她表现好，连续不迟到赏给她的一块软玉糕，莹莹糯糯，清甜不腻。一口咬下去，春日鲜花飘身侧，两口咬下去，淡淡清泉顺喉过，三口咬下去，人间美丽不过如此！四口咬下去，只剩掌上细末能回味。。这一块可相当于她一两月的工钱。。可今日，，，哎，人生大起大落不过如此。。。
阿蛰拿出点心，刚想咬下去，发现城门外似乎有人，慕凉来生人了？阿蛰放下软玉糕，往前挪了挪，探着头看个真切。城门外两男一女，其中执剑的一女欲拔剑与虎一斗，另一头戴斗笠的男子却上前推回她的剑，然后便上前几步，两虎聚于城门中央，那男子却猛然抽下固定斗笠的发簪猛地射向一虎，阿蛰冷哼一声“这些人来之前也不打听好，这两只老虎都守了这城五十多年，还会是林子里只会嗷嗷叫的老虎吗？哎。”果然一虎猛地一跃另一虎用尾巴把发簪击了回去，此时，那个一直立于几丈之外的男子却冲过来，以手中折扇击打，把发簪打掉在地，然后一转身收了折扇，但那如墨般的头发却依然飘洒，阿蛰看的一个晃神如梦。瞧着有趣，就忘了还要吃点心这回事。那男子又飞移至女子身边拔出她的剑，直跃上一虎的颈背之上做出要刺虎的样子，另一虎果然发疯似得冲来，那男子一个转身越到两虎之后，待两虎相撞时一剑刺入，然后拔剑负于后背，两虎怒吼一声便一左一右卧于城门边，这就是说，这个男子可以进城了，这两只虎十几年没受过伤了，怕是现在心中的伤要大于身上的伤。这一母一公，相守数十年，哪会眼睁睁看着另一半被杀啊，哎，连老虎也逃不过一个情字。。这男的，真有心计。。阿蛰撇撇嘴。
那男子把剑射入女子剑鞘，三人便准备进城。在城楼一角淡品茶香的华衣公子把一切尽收眼底，茶果然又淡了许多。。微微不易察觉的一笑，这人，可不简单罢。“你去，拦下他。”他举手轻挥，身后的一个值守立即上前。“是。”值守立即小跑下城楼，拦住本要去搜身的一个值守，对三人说“慕凉城规矩，只许战胜者进入，你们二位，等等吧，如今虎受了伤，城门就会关闭，想进也进不来。”一男一女都看向执扇男子，执扇男子转身对两人低语几句，两人相互望一眼，抱了拳点点头。看来这男的还是个头目。阿蛰想，也极力想看真切他的模样。
值守又搜搜男子身，没什么可疑就放了行。又忙跑上城楼，对华衣公子说道“回公子，此人身上的物什虽然贵重，但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所以瞧不出来历。”华衣公子点点头，负手而立，只看得见他棱角细致，如玉滑圆的侧脸，半隐半现的微动长睫，洒着暖阳的鼻尖，还有泛着红润如玉石的薄唇。他转身看着向城中挪步的男子，这一转身，原本可以看清楚的面庞，却被阳光轻笼。。
进城的男子缓步扶风，一袭淡红墨染锦裳扬起，衬着身后的一切都隐隐模糊，为他娇羞。虽看不清眉眼，也足以让阿蛰再一次认识到，自己是个女孩子。。男子步至阿蛰身边，欠下身子嘴角似挂着弯月悦声而道“这位小兄弟，可看够了？”阿蛰对上他的眸子，又急忙移开，这才仔细打量男子，细长眉眼，乍一看似是软香红雨的三月轻柔，那瞳子里却是不知谁才能窥得见的被孤寒遮去的柔软。朱唇淡薄，嘴角轻合也如薄雾遮月，微微上扬，勾起旁人无限心事。这样的人，便是玉人吧。。阿蛰一个激灵，猛然意识到这个时候应该。。站起来，但发现腿已经麻了，呲着牙说“好戏怎么看得够。”男子浅浅一笑，拿了阿蛰的点心，“戏不能白看，这个当做酬劳罢。”说罢便拂袖飘然离去。阿蛰只恨自己腿麻，数落几句倒无所谓，那可是软玉糕啊！人，真的不可貌相。。但是自己又跑不起来，只好。。在风中目送男子。。。
嘿嘿，阿蛰眼珠一转，瞬间心结全解。既然男子进城，一定会住下来，穿的人模人样，肯定也不熟悉，自然会直着走向比天楼。。看起来又是个头目，应该不会自己带钱吧，应该是喂，我要买东西，然后伸手就有人递上去的主。。。。阿蛰如此一想，掐着腰笑起来。不枉自己腿麻痛失软玉糕，可有一个发财的机会了，一定不能放过！小狼，我要给你买一屉香喷喷的肉包子啦！呀呼！~
阿蛰快步追上男子，男子果然进了比天楼便要住店，但怎么，他进去的那一霎那，时间好像凝结了。。哎，但人不可貌相啊！老张看到，亲自迎接，眉毛一挑。“公子面生，吃点什么？”比天楼平日也没什么人住，客房基本是个摆设，提供给感情不和理解出走的小夫妻。。
“在下刚进城，烦请掌柜找一间上好客房。”
“哦哦哦，好好好。”老张和阿蛰想的一样，穿得这么好，一定可以敲一笔。可让他付定钱时，男子眉间小蹙，发觉不对便冲老张笑笑说忘记了换钱，还未等老张笑脸完全凝固，阿蛰立刻冲到两人中间说“这位公子可是银票太大没兑换？不如我帮你去换？”那男子看着阿蛰，“是你。。”然后嘴角勾起一个邪笑。“阿蛰办事，公子放心。”老张拨着算盘幽幽的说。男子一开折扇把阿蛰和自己与老张隔开，“兄台，城中可有当铺？”阿蛰嘿嘿一笑正中他意，小子，就知道你没钱~“我带公子去。”阿蛰左眉一扬，带着男子出了酒楼，走了条街到了当铺。
“拿来你要当的东西，我去当，他看你是外人不会给你高价钱的。”男子微微一笑说了句好，便解下腰佩，阿蛰拿给老板看，两人脑袋凑到一起，都知那是好玉，便把原可当十成的钱当了八成，阿蛰又在八成里取了。。。两成。其实要是男子自己去当，肯定八成也给不了，所以，阿蛰觉得自己在做好事。
“给你。”阿蛰递给男子钱，便欲离开。男子看着手中的钱，知道自己的玉佩不会当这点银子，不过看看阿蛰，权当做善事好了。。他知道自己此行为何，住在比天楼根本不是长久之计，酒楼鱼龙混杂，并不安全反倒引人注目。但慕凉又并不熟悉。。“兄台可知有什么便宜的客栈”。索性将计就计跟着这个小混混，他一定知道。阿蛰眼珠一转奸诈的一笑说“有啊！我带你去！”
“不忙，兄台可否带在下先去制衣铺子。”男子抿嘴一笑。
“。。好。。。”这么。。。自恋的人啊。。一个男人。。。
阿蛰在前，男子在后，本想就近挑个铺子，但男子看着小店摇摇头竟说要最好的，阿蛰不想得罪这个财主，只好带他去城中最贵的制衣铺子。
“小子，你有钱吗。”阿蛰掐着腰问。
“这，兄台就不必操心了。”男子挑眉微微一笑。
“行，那进去吧。”阿蛰说完抬脚欲进。却被男子的折扇拦下。
“我一人进去即可，不要让掌柜误会什么。”然后就跨进门槛。。
阿蛰细思，“喂，你竟然嫌弃我？你想不想住便宜的地方了！”阿蛰喊道。
过了一刻，男子漫步出店，掌柜的点头哈腰的出来送。“公子慢走公子再来。”男子折扇一启，微微点头。
“别想了，若是你给他一块价值连城的玉佩，他也会那样对你。”男子瞥了一眼阿蛰。
“哼，最好你别饿死。”阿蛰看了男子腰间，原本三块佩玉，瞬间没了两块。。。
阿蛰跟在男子身后，街上已有了不少人，都看着这位。。。怎么说呢，风度翩翩，对，就是风度翩翩的佳公子，。而再打量阿蛰，就用这一种天上地下苍生无眼的眼光。。不对，我应该带他才对。。。阿蛰立刻跑到男子身前，哼了一声。“跟好了，这位美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