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凛》明津

2、和清秀男生的激情一夜！

　　翠竹园九号楼五层，栗晚正热得满头大汗。她先是用牙齿把行李箱上的线咬碎，那线差点把她的虎牙崩掉。然后收了一个下午的行李，还没有什么头绪。栗晚最不擅长的就是整理收纳，她往往是这里收收，那里整整，结果几个小时过去了，桌子上地上还是一团糟。
　　北方的学校宿舍条件一般都比较简陋，栗晚的寝室只有小小的一间，四人住的，没有独卫，只有一个小小的阳台，没有空调，只有房顶上两个风扇。不过好在干净整洁，下面是桌子上面是床铺，放东西的空间也比较大，一人一个长方形的立柜。
　　栗晚这时热得要命，又没有淋浴头可以冲澡，她决定把毛巾用凉水打湿，擦擦身子，然后用风扇的风吹干凉快凉快。
　　她三下两除二脱光衣服，只剩下内衣裤，用毛巾擦身子。擦完果然清爽多了，她张开双臂，拥抱着来自房顶的风扇风。正当她陶醉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敲门声，栗晚下意识地回头，结果看见一个短发的清秀男生站在门口，表情愕然。天！门是虚掩的，栗晚忘了锁！

　　栗晚再看看自己的姿势，穿得像村姑版比基尼，站在风扇下张开双臂，她赶紧蹲在地上，大喊“流氓啊！你别过来！”，结果那个人开口，“我是你的室友。”

　　啥？？？栗晚睁大眼睛，不可能啊，通知书上没说男女混住啊！咦，这个男的，好像声音像个女的？穿着虽然中性，但是似乎没有喉结？
　　栗晚从柜子里扒拉出来浴巾赶紧裹上，说了句，“壮士，进一步说话！”

　　那个女生明显被栗晚噎住，把门关住走了进来。
　　她拿出校园卡和学生证，果然和她是一个专业的。名字很叫赵凛凛。只是赵凛凛是一班，栗晚是二班。宿舍是按照首字母排的，赵凛凛Z字打头，被分到了和栗晚一个宿舍。
　　栗晚笑着问她，“凛凛啊，你为什么这么早来报到？还一个人！我叫栗晚，栗子的栗，晚上的晚！”赵凛凛被她的声音肉麻到，她实在无法把面前这个甜美少女和刚刚在电扇下扭曲的身体联系起来。于是皱皱眉头，说了句：“嗯，都上大学了，不用家长送吧。而且我也没带什么东西，在这边买就行。噢对，你叫我赵凛吧。我觉得凛凛拖泥带水的，不喜欢。”栗晚吐了吐舌头。看着赵凛凛提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走到和她对着的另一张桌子上，放下了东西。
　　床位不是安排好的，可以自己挑，栗晚和赵凛凛两个人都挑了靠阳台的位置，光线好，冬天还能挨着暖气管。

　　栗晚坐在椅子上，一边扇扇子一边看着赵凛凛收拾东西。其实赵凛凛的女性特质不是没有，只是她的短发齐耳，人又瘦削，所以刚刚自己慌乱间错认了。而且赵凛凛眼大，肤白，眉清目秀，感觉是南方养出来的女生。但是偏偏又个子高挑，脖颈纤长，像一棵挺拔的树。穿素色T恤，阔腿短裤，黑白格子帆布鞋，整个人清爽简单。正在栗晚愣神间，赵凛凛的桌面已经整整齐齐，一包衣服也已经归位放好。一尘不染像她的人。

　　再看看栗晚的桌面，一兜内衣裤还在桌上，旁边还有一堆零食，行李箱上还有一堆衣服，春夏秋冬都没有分类……而且栗晚还是浴巾裹身。看见栗晚羡慕得眼巴巴瞧着赵凛凛，赵凛凛叹口气，说，“现在已经五点多了，我们去吃饭。你陪我买些生活用品。回来我帮着你收拾，你看怎么样？”栗晚连声说好，扯开浴巾就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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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来熟的人永远不缺话题。
　　一顿晚饭、一次采购回来，栗晚已经把自己的故事讲到了小学三年级。现在赵凛凛连栗晚初三时候的前后桌叫什么都知道了。可赵凛凛就简单告诉栗晚，她家在济南。
　　回到宿舍，还是只有她们两个。赵凛凛挽起袖子帮栗晚整理，“我教你，收纳东西最怕的就是没有头绪。你先计划好哪里放什么，脑子里大致形成图以后，就一部分一部分收拾，不要这收一点那收一点，一辈子都收不完的，知道吗？”赵凛凛一边讲话一边收拾，栗晚只负责在一边花痴。都说认真的女生最美丽，赵凛凛挽着袖子的利落样子简直发着光！
　　栗晚几个小时都没收好的行李，赵凛凛不到半个小时就帮她全部整好——几本书放在桌面旁边的架子，台灯摆着桌的一角，瓶瓶罐罐、零食和洗漱用具分别被收到了两个收纳里，桌面上几本没有其他杂物，行李箱里放现在还不用的冬天衣物，然后被摆好放在墙面和柜子的夹缝。长方形衣柜里，用棉被垫底，不占用其他的空间，然后衣裤分类，整齐摞好，旁边的多余空间正好摆放栗晚的内衣裤，再用栗晚的小收纳盒放了袜子和腰带。还嫌不够完美，赵凛凛又拿出栗晚的短袖短裤，颜色交错略微搭配一下变成固定的三套，拿衣架放好挂在衣柜里的挂衣竿上，方便栗晚出门换衣服。
　　然后赵凛凛拍拍手，笑着说，“bingo！”
　　栗晚抱住她的胳膊，大声说“凛凛！哦不赵凛！你…真是酷炫！”

　　入夜。离开家的第一个晚上，栗晚辗转反侧。北京的晚上也闷热难言，睡在床上像睡在蒸笼，栗晚觉得她马上就要被蒸熟，像包子一样流淌出汁水。咦，真恶心。栗晚要被自己的形容恶心到了。对面的赵凛凛只发出轻微的呼吸声，应该已经睡了。
　　哎，第一晚就失眠，失眠。越想睡越睡不着。突然，赵凛凛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挠另一边的墙壁。
　　不会啊，现在已经11点多了，而且宿舍楼基本没什么人住，她们的隔壁就是水房。怎么会有人在挠墙？难道是自己被热出了幻觉？
　　栗晚又靠近墙壁仔细听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的声音还在。瞬间，栗晚的寒毛都竖起来了！在这么热的夜，栗晚竟然冒出了冷汗！
　　栗晚本来胆子就小，还爱看惊悚片，自己吓自己。她长这么大，都是开着灯睡觉，等确定她睡了，栗晚爸爸才会帮她关掉灯。她第一次住学校，和别人合住总不能一直开灯啊。没想到第一晚就碰到了怪事。高校应该有不少人自杀吧？总是听到哪个大学生因为压力跳楼啊上吊的，不会是她们做了鬼之后郁闷地挠墙吧……她胡思乱想着，咯吱咯吱的声音时断时续，栗晚只能瑟缩着，抓紧被子，快要把自己闷死了。
　　不行，不行，栗晚的想象力太丰富了，看过的惊悚片的片段通通向栗晚砸来，她吓得一动都不敢动，几分钟过去就出了好几身汗。要不，自己跟赵凛凛一起睡吧？栗晚心想，感觉赵凛凛虽然话不多，但应该蛮好相处的。不然，她非吓死在第一晚不可。明天新闻出来，“北京一高校女生入学第一天暴毙宿舍竟是被吓死”——呸呸呸，想到哪去了。
　　打定主意，栗晚轻声叫，“凛凛？凛凛？”没有回应。稍微大了点声，“赵凛？赵凛？”还是没回应。
　　没办法，栗晚爬下床，走到赵凛凛床边抓住扶梯踩上两节梯子，抓住赵凛凛的脚摇了摇。赵凛凛不知道是不是做噩梦，突然蹬了栗晚一脚，栗晚一只手没有抓住，“咕咚”一声滚到了地上，摔得不轻。
　　赵凛凛顿时被惊醒。就听见栗晚疼得吸气的声音，赶紧下床开了灯把栗晚扶起来，才知道栗晚怕黑，想跟她睡。幸好栗晚站得不高，屁股朝地，缓冲了一下，没什么大事，疼一阵应该就没事了。
　　栗晚跟赵凛凛讲了奇怪的“咯吱咯吱”，赵凛凛贴近栗晚床边的墙壁听了听，已经没有了，但赵凛凛觉得，可能是修水管的声音。至于为什么半夜有人修水管，只能明天早晨去问问楼下的管理老师。
　　现在，栗晚直叫唤，“赵凛你的脚也太厉害了，你去当国足吧，男足肯定出线！”赵凛凛无奈。栗晚坐到椅子上，因为屁股受力，又是一阵哀嚎，然后苦着脸对赵凛凛说，“今晚你就收留我吧壮士，奴家实在是害怕啊！”拉着赵凛凛的胳膊不肯放手。

　　赵凛凛不肯。她四岁起就没跟别人睡过，还是宿舍的单人床，两个人，怎么睡？刚刚自己做噩梦，把栗晚当作僵尸踢了下去，要是一起睡，栗晚滚下去怎么办？
　　可是捱不住栗晚软磨硬泡，而且栗晚好歹还是因为自己摔下去的，赵凛凛还是答应了。
　　栗晚看赵凛点头，如获大释，飞奔着就蹿上了赵凛凛的床，看得赵凛凛一愣一愣，栗晚在床上喊，“发什么呆呢赵凛，关灯上床啊！”然后又露出娇羞的表情，“除了我妈，人家第一次跟别人睡噢，凛子酱快来保护我~！”赵凛凛慢吞吞关了灯，不想这样又不好意思开口，没有借口发作。栗晚虽然闹腾了点，但是一下午帮自己挑这个挑那个，也不做作地让人讨厌，而且两个人还不熟，赵凛凛没办法对她太不客气。

　　其实赵凛凛身上的客气劲是有的，就是这层客气劲保护着她不让别人靠近，也不会受到伤害。比如说，刚刚睡觉之前赵凛凛在床下看书，栗晚就凑上来，“你在看什么书啊？”赵凛凛并不抬头，“波德莱尔的诗集。”一般人就能听出来她这是没有交流的意思，但是栗晚偏不，她会特别纯真地看着你，“波德莱尔？哦我认识！是不是跟兰波有绯闻的那个gay？”然后就开始和赵凛凛展开了一场诗歌交流会……
　　不过栗晚的单纯、热情又不能让人拒绝。

　　现在赵凛凛已经关了灯，爬到了床上，怕栗晚滚下去，让她睡在了靠墙的一边，两个人几乎紧紧贴着，栗晚和赵凛凛都热得要命，只能一个像壁虎一样贴在墙上，另一个像猴子一样缠着防止床边的栏杆。折腾了一通，两个人都太累了，渐渐都进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