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故人吗 ...
-
宁怀白在五点半准时醒来，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的景色出神。
想起昨天陆谌吃过面，赞了很好吃以后就道谢离去了，临走还嘱咐她早点休息。
“那么明天见，宁小姐。”
一见如故？
这个人，奇奇怪怪，反反复复的。宁怀白想了一会没什么头绪，抬起右手敲了敲脑袋，转身迈着步子去洗漱了。
早上的晨会，算是宁怀白的第一次正式亮相，昨天只是被带到研究所办好了入职手续，顺便了解了一下所里的各种情况。
一片热烈的掌声中，宁怀白站在前面淡淡地点头。底下已经有语言比较活跃的一些同事开始议论：这个新来的小年轻工程师，架子蛮大。站在上面笑都不笑。
陆谌只看了宁怀白一会儿就不再看前面，低着头摆弄手机。又想到，周泽到现在都没消息，便打开短信编辑。
修长漂亮的手指在屏幕上摁了几下，顿了顿，又摁下了删除键。
还是打个电话吧。
晨会散后，陆谌边往自己的工作室方向走边播拨电话，对面却传来“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声音。陆谌不动声色地挂断手机，收进口袋里，手指却收紧了几分。
“陆谌。”杨工走到他身侧，后面还跟着宁怀白。
“有一个项目，所里打算交给你和小宁牵头，我会作辅导。”
“咦”陆谌有点惊奇，他还不是正式的工程师啊。
仿佛看到了他的想法，杨工把他推进门，带着宁怀白也进来，说：“你升工程师的文件马上就下来了。”说完杨工看着陆谌，有点怒其不争地说：“你说说你，要不是我张罗着给你弄，你的工程师到现在都没个影，明明能力不差却一点都不积极。”
陆谌非常无辜，为什么杨工老觉得他不干正事呢，他明明对待工作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啊。
杨工又就着陆谌没有年轻人拼搏向上的精神不呕心吐血地贡献自己的知识给陆谌上了一课。
在一旁旁听的宁怀白都觉得有点发愣地听着这个一直对自己和颜悦色的上司的长篇大论，听得她差一点就觉得……陆谌就是一个什么事都不干的小混混了。
陆谌快要两眼发直地听着前辈的教诲，这辈子只有杨工能给他上这么深刻的课啊。
终于，杨工说累了，准备撤了。临走义正言辞地向他们两个宣布，下一个项目要非常非常出色地完成，perfect地完成。
陆谌真挚而严肃地表示：一定不辱使命。
杨工才满意地拍拍手离去了。
“那我也走了。”宁怀白准备回自己的工作室。
陆谌微笑着目送她离去。
门重新关上后，陆谌敛了笑意，抬手拨通了内线：“麻烦把宁工的资料调给我一份，我需要了解一下她的专业能力……”
挂断电话，他背靠着桌子一动不动，幽深的眸子放空着。直到听见电脑的提示声，才眨眨眼睛坐下来打开邮件。
一份漂亮的简历打开在屏幕上。
确实漂亮，毕业院校，实习经历，完美得无懈可击。
陆谌相信这个世界上确实有这样的人存在，高智商，漂亮，专注，完成着看似不可完成的事情。
或许宁怀白就是这样的人，18岁MIT通信博士毕业，在美国某通信研究所工作四年，今年在钱老的助力下回国。
但是……父母双亡？
正思考着，手机响了，陆谌拿起来一看，竟然是刚才还在关机的周泽。
“喂。”
“陆谌，是我。”
“我当然知道是你，我的手机有来电显示。”
“……”
“你失联两天了。”陆谌轻摁鼠标关掉窗口边说。
“哎，这边有点事，我恐怕还有几天脱不开身。”
听着话筒那边的声音，陆谌换了一只手拿手机，歪歪头说：“你听起来很累。”
“……还好。”
陆谌还在等着周泽说话，就听见那边有说着英语的男人的声音，没听清是什么，周泽便说过几天再联系。
“嗯，小心一点。”
刚放下手机，就听见敲门声。
“请进。”
小程探进脑袋来，“谌哥，晚上聚餐，给宁工接风，你去吗？”
小程之所以问他去不去，是因为以前的聚餐，陆谌从来不去，就连他刚来所里的第一次聚餐，他都没去。所以其实小程到现在都怀疑陆谌根本就不认识所里的几个人。
这次也只是象征性问问，却没想到陆谌看了他两秒，点头说：“去。”
“啊？”
陆谌有点好笑地说：“啊什么啊？不懂‘去’是什么意思吗？”
小程赶紧摇头。
陆谌点头，“去吧。”
小程：“……”
条件反射似得缩回了脑袋，带上了门。
走在走廊里的小程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去买个彩票，今天不正常啊不正常，谌哥怎么就去了呢？之前他好说歹说人家从来不动摇，还经常教育他说要活得简单一点……
“啊！”小程突然停住了脚步，张着嘴叫出了声，两秒钟以后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谌哥不会是对宁工有意思吧……
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小程在脑海里确认了一下这个信息以后，贼笑着小跑着去找宁怀白了。
“不去？”小程苦着脸看着正在看资料的宁怀白，“可是……主要就是为宁工你举办的啊，让大家和你认识一下。”
宁怀白把视线从资料上移开，像是在思考。
小程赶紧接着说：“这种聚餐所里经常有，大家平时的工作也挺严肃的，进了项目以后更是与世隔绝，所以就借着吃顿饭的机会联络联络感情，宁工你去吧，也可以认识认识新同事啊……而且谌哥也去！”
宁怀白本来听着他的话在想去不去的问题，听到最后一句有点莫名其妙地看着小程：“陆谌去不去和我有什么关系？”
“……”
完了，流水有意，落花无情，谌哥有点惨。然后小程的圣母心就爆发了，想着怎么都得给他谌哥制造机会。
“好像……没什么关系，不过谌哥平时也不去聚餐，今天都要去了，大家都是欢迎你的到来啊。”
宁怀白轻轻叹气，妥协道：“好吧，我去，不过……其实真的没必要为了欢迎我聚餐。”
小程听了，也不觉得宁怀白是不领情，这两天的接触，他觉得宁怀白确实是一个很出尘的人，说话也比较直接。于是笑嘻嘻地说：“好好好，就一次。”
于是，晚上，一大帮人就到了研究所旁边的一家粤菜馆。按说这种聚餐其实吃不是最重要的目的，但是在他们的聚餐中，吃和交流感情同样重要，于是点了满满一大桌子的菜，酒倒没要多少。
宁怀白有些意外，她在美国的时候也无奈参加过聚餐，她是千杯不倒的体质，最后整桌上就剩她和另一个男生还清醒着，其余全都趴在了桌子上或者桌子底下。
大概是真的搞科研的人都比较自律吧。
陆谌和宁怀白的座位隔着一个人……方晨。
席间方晨主动和宁怀白说话，宁怀白都不轻不淡却也不失礼数地回了几句。
后来方晨也就不再主动和她说了，方晨本就不是像何琴那样健谈的姑娘，也找不出什么能和宁怀白热络的话题。而另一边坐着的男人……也是安安静静地在吃饭，只在同事们提到他时才回应。
“来，我们大家一起喝一杯，有酒的喝酒，没有的喝饮料喝水都随意，来欢迎宁工的到来。”小程站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笑着嚷。
大家也都笑着举杯，宁怀白听着大家的话，笑着说：“谢谢。”
“诶诶诶，陆谌，我觉得你这所花的称号，怕是要让出来了吧，所草你继续保留哈哈。”
陆谌正举着一杯啤酒，一只手插在兜里，听罢竟然轻笑出了声，转向宁怀白的方向。明晃晃的灯光下，宁怀白看到陆谌笑着挑眉、很有派头地向她抬了抬手中的酒杯。
“求之不得。”
宁怀白觉得这双眼睛下面藏了东西，至于是什么，她想不清。
这种丝毫不能掌控的感觉，真是让人讨厌。
她到底忽略了什么。
宁怀白闭了闭眼睛，讲杯中慢慢一杯酒一饮而尽……
周围的人愣了，没让她都干了啊……
陆谌讶异地看她，宁怀白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不小心干杯了……
这下周围还没喝酒的人，尤其是一众男士不淡定了，人家姑娘那么一大杯都干了，自己不干是不是有损男士尊严……
陆谌扫扫周围，诚恳地开口：“宁工真是海量，我……确实比不得。”
于是在众目睽睽下，喝了……一小口。
稳稳地坐下了。
小程刚刚看宁怀白干了也已经干了一杯，这下炸了：“哇哇，谌哥你这样不好吧！就喝一口？”
陆谌笑，：“心意到了就好，是吧宁工？”
宁怀白看着陆谌笑得无辜的脸，非常想说，不是。但是理智告诉她应该说是的，心意到了就好，大家随意……
于是宁怀白轻轻放下杯子，说：“我只是渴了，大家随意喝一点就好了，明天还要工作。”
陆谌应声，“对的对的。”
此时在座的男士肯定有很多人都在腹诽：“对个头，就算随意，喝一小口真的好么？长得好看就能喝一小口吗？”
但是陆谌的人生宗旨中……显然没有要赢得别人的赞誉这一条。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故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