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年》路二三

2、听琴 之味楼是陇

　　之味楼是陇西最大的一家酒楼，装潢高雅，窗明几亮，菜色多样，口味独特。除此之外，这里还是文人雅士、商贾巨富、高官达人喜欢聚会的地方。
　　和二哥刚进门，就发现今天的之味楼更是热闹非凡，挑了一个还算清净的角落坐下，听见周围人谈论的无外是关外一战，飞骑将军如何英武，带军如何神勇，让我对这名年轻的将军很是好奇。
　　酒菜一上，确实好吃，我一边大吃，一边问二哥：
　　“这个飞骑将军真的这么厉害么？”
　　二哥微微点头：“这个沈翊确非常人，剑法、骑术、箭术、兵法都很精通，年纪轻轻，很得皇上器重。”
　　“那比二哥呢？”二哥在我心里可是英雄。
　　“我自是不如。”
　　“怎么会？二哥你的身手，旁人可是望尘莫及，这次你回来，一定再好好教教我。”
　　“对了，你功夫练得怎么样了？”
　　“还不是那样，父亲又不是真心想教我，只是大哥对我好，指导我很多。”
　　“只要你不偷懒，防身应该可以了，你一个女孩子，要那么好的身手干嘛，小心嫁不出去。”
　　“二哥！”我恼怒的乜他一眼，不说话了。静了一会儿，二哥突然问：
　　“今儿可是十五？”
　　“是呀。”本是无意一答，抬头看二哥的神色，突然想起：
　　“你不会是想去…云裳阁吧？”
　　二哥笑而不答。
　　云裳阁是陇西有名的艺妓馆，里面的头牌清茉姑娘的琴艺空灵飘逸，出神入化，二哥特别喜欢。可是这头牌往往都有个小性子，这位头牌每月只初一、十五见客，平时就在闺房谱曲练琴，无论身份再高贵的客人也不见。这是云裳阁一直以来的规矩。因为陇西的赤林王也特爱听清茉的琴音，对其格外恩宠，倒也护着这云裳阁，无人造次，都默默认下这规矩。
　　看来二哥在外漂泊几年，这是想清茉的琴了。恰逢今天十五。
　　“二哥，你看我今天正好也着男装，带我一起去吧，我正好也想见见这位不俗的清茉姑娘，顺便也听听琴，是不是真的就弹的那么好。”
　　“哪有未出阁的姑娘去艺妓馆的道理？不行！”
　　“二哥，求你了，带我去吧！”我开始耍赖，饭也不吃了，拉着二哥的袖子，不停的晃啊晃。
　　“真拿你没办法，回家可不要提起，千万不可让父亲知道。”
　　“二哥真好！”

　　吃过饭，又在街上晃了一晃，看着时辰差不多了，二哥带我进了云裳阁。云裳阁的人也真多，都是慕名而来的公子少爷，附庸风雅，一掷千金的也不在少数。
　　先是几个姑娘弹琴唱曲，虽也不俗，但自是比不上清茉。等的我都有点不耐烦了，忽的琴声住了，屏风后面缓缓走出一人，一身白色衣裙，身披翠烟纱，金丝滚边，宽大的水袖上绣着一朵荷花，肤白如雪，眉弯似柳，一双凤眼，顾盼生辉，樱桃小嘴，鲜艳欲滴，鬓发低垂，斜插碧玉瓒凤钗，步履婀娜袅袅，好一个绝色美人。看的我都有点痴，再看看身边的众人，都一动不动，伸长脖子，眼睛不眨的盯着台上的美人。我抬头看了一眼二哥，只见他轻摇折扇，嘴角微微上扬，星眸熠熠，英俊不凡，倒并未和众人一样失神，反倒是像见一位久未蒙面的故友一般。
　　清茉看了看众人，眼光瞟到二哥时，忽然一怔，眸子一亮，随即嘴角上扬，微微施礼后，坐下。一把赤红色七弦琴置于身前，细长白皙的手指上涂着鲜艳的蔻丹，手指轻轻一拨，琴声缓缓飘出，如烟如雾，虚幻缥缈，恍临仙境；如细雨蒙蒙，飘飘洒洒，沁人心田；如沐清风，细细拂面，心旷神怡。
　　果真好琴。
　　不知过了多久，琴声住了，清茉起身，竟然冲着二哥微微一笑，闪入屏后。我听得如痴如醉，呆呆看着空空的屏风，突然不知刚是否真的听到那空灵的琴声，真见到过那倾城的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