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可一世偏心》明眸初雨

17、老太太的发现

　　又聊了一会儿话，杜文正看到沈少如眼底的青色，道：“累了就回去休息吧。”
　　沈少如确实是困得不行，想着明天又要打半天，双脚也有点被吊半空太久的虚软感了，笑笑道：“好。”回头便想跟自家大哥道再见，走廊另一头传来了动静，一直在关心着那边方向的杜文正马上便回身看去，杜家老太太正在家仆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杜文正看到了老太太，双眼不由得一红，踌躇着要不要上前，眼晴直直地看着老太太不放，脚步却不敢往前移一下。
　　沈少如在旁边看得真切，伸手拉着杜文正，往前走了几步，道：“奶奶，小如来看您了。”
　　杜准看得眉头都皱得紧了，跟着也上前走着，口中道：“少如，怎么来这里了？”说话间，把杜文正挡了在身后，明白地表示不想让杜文正跟老太太碰上。
　　欧阳政是什么人啊，能跟他的妈妈当面见上吗？
　　老太太听到声音，见是沈少如，笑道：“我还在想着为什么小如没来呢。”说着招招手，道：“来，过来让奶奶看真你一点。”
　　沈少如应了声好，手却还是拉着杜文正，示意他跟着自己走过去。
　　杜准沉了沉声，道：“少如。”
　　沈少如拉着杜文正绕过了杜准，道：“老板有事找吗？”脚步却是往着老太太的方向就走去。
　　杜文正有些发怔，在看到老太太前，他就想着能远远看一眼，知道她健康无恙便行了，但看到老太太后，又想着如果能跟老太太说几句话就好了。
　　即使心底再是希望，杜文正也知道自己现在这样的身份去和老太太说话完全找不到理由，于是在怔仲间，人便随着沈少如往前走。
　　杜准不好发沈少如的脾气，只得皱着眉地跟着一起走过去，沈震如是弟控，看到这边情况古怪，便跟身边的人说了声抱歉，快步便走了过来。

　　老太太是真心喜欢沈少如的，杜准性格像他父亲，从小就阴柔冷酷，又为了可以争得一席之位而费尽心神，老太太嫌他少了点少年的天真，直接便从小孩过渡到成人的世界，而沈少如却不同，被家人保护着长大的小少爷，不识人间的困苦，整个人都像团阳光般地暧和，杜准和杜文正缺少的那些没法寻回的纯真洁白，沈少如全都拥有。
　　老太太把沈少如拉进了臂内抱了抱，认真地端详了一下后，有些心疼地道：“怎么又瘦了呢？没好好吃饭吗？”
　　沈少如乖乖地不动，道：“不是呢，太胖了不上镜。”
　　杜准怕妈妈责怪他没照顾好沈少如，在旁边也附和道：“妈，少如接下来有演唱会要开，不能太胖的。”
　　老太太还是不放心，捏了捏沈少如的脸，道：“小孩子长点肉有什么问题呢？”
　　沈少如苦着脸，“奶奶我快二十四岁了。”
　　老太太忍不住笑了，又抱了抱沈少如，道：“在奶奶的眼中，你一百岁了还是小孩子。”
　　“那是，到我一百岁了的时候奶奶也会这样的跟我说，小孩子，吃多点。”沈少如模仿着老太太的语气说道，逗得老太太哈哈的笑了起来。
　　笑了一会儿后，老太太爱怜地拍了拍沈少如的脸，道：“孩子，辛苦你了。”语气说着低沉了下去，“阿正死得早，不然他可以照顾一下你。”
　　杜准的脸色变了变，正想着劝慰一下老太太，沈少如在老太太的怀中用力地摇着头，道：“奶奶，我一点也不辛苦，正哥会看着我的。”
　　老太太看着沈少如，年轻人的目光柔和而坚定，无论前面的路多艰辛，都像是不能让他动摇半分，老太太点着头，低声道：“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

　　杜准与站到自己身旁的沈震如对望了一下，沈震如抬起下颌骄傲地笑笑，低声道：“我弟弟呢。”
　　弟控你能自重点吗！
　　杜准想到了在不久前自己也有个值得自己骄傲的弟弟，只是现在不明不白地死去了，眼神不由得黯然了一下，转头看到怔怔地站在沈少如旁边的杜文正，目光便冷了几分，再不懂事的人，也应该知道这种时候不应该掺和进来，唐宇教的好表弟啊，真以为当上了沈少如的经纪人就能登天了吗？
　　感觉到身边的人的怒气，沈震如道：“怎么了？”
　　杜准道：“没什么，只是想到了有些人不识好歹，有点头痛。”
　　沈震如知道好友在说着谁，欧阳政他还是认识的，虽然不熟悉，但也知道是唐宇的表弟，沈震如自是听过欧阳政的事，对于欧阳政的爱好他不予评价，只是微微扬首，意有所指地道：“你没发现吗？”杜准顺着沈震如所示的看过去，沈震如又道，“少如的手，一直握着他的手。”
　　沈震如太清楚自己弟弟的性格，他愿意把这个人带到过来，那么就算是他这个哥哥，也不能阻止什么。
　　沈震如又道：“刚刚少如不是说了吗，他让你好好的看着这人。”
　　虽然并不清楚沈少如这话的意思，但他看重这个人，却是十分的明显。
　　杜准只是皱着眉，道：“欧阳政这人，对待男人女人都有一手。”
　　说的话虽然简单，但意思却很浅白，沈震如只是笑笑，道：“那也要看，他对待的人是谁。”
　　沈少如再怎么样的低调，他始终是沈家的二公子，并不是随人都可以欺负的主。

　　杜文正在旁边看着老太太和沈少如的对话，几次想开口叫老太太，但又不知道该怎么的开口说第一句话，听到了沈少如的话，有些震惊地看着沈少如，一股陌生的情绪突然就充盈了他的心间，热烈的，却又柔软的。
　　不辛苦吗？当然不可能，那如山的工作量，那一堆又一堆的杂事烦事，以及属于这个圈子独有的明争暗斗，而自己这个经纪人，从以前开始就不理他的事，他这么困难地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位置，却是笑着说一句，不辛苦。
　　杜文正忍不住伸手轻摸了一下沈少如的发顶，一时间，却又不知道应要说些什么才能表达自己的想法。
　　老太太像是现在才注意到杜文正般，把沈少如拉到了身边站着，再抬头对杜文正道：“这位是……”
　　沈少如积极地介绍道：“奶奶，他是我的经纪人。”
　　“经纪人？”老太太轻声道，又抬头认真地看着杜文正，道：“你叫什么名字？”
　　杜准看不下去了，举走正要上前把杜文正叫走，沈震如道：“你急什么呢，再等等。”
　　作为哥哥，沈震如当然是知道自己弟弟不是个乱来的人，整个宴会上百人，但他只带了这人来见老太太，肯定是有什么原因。
　　杜文正有些怔仲，一会儿后，有点艰难地自我介绍道：“我，我叫欧阳政……夫……杜夫人。”
　　“欧阳？”老太太低声重复着，道：“你的年纪跟阿准差不多，叫我阿姨好了，不用这么见外。”
　　杜文正的手无意识地紧握着，轻声道：“阿姨……”眼圈一红，忙低头掩饰着自己的泪水。
　　沈少如的辈份跟沈震如是一样，但年纪相差得略远，所以一直叫老太太做奶奶，杜文正是杜准的堂弟，以前是会叫老太太做小婶婶。
　　老太太点点头，又搂了搂沈少如，道：“小如要好好的注意身体，知道吗？”
　　沈少如蹭蹭老太太，道：“晓得了晓得了。”转头看了一眼在呆呆站着的杜文正，道：“那个……你不是有礼物要送给奶奶吗？”
　　老太太笑笑，道：“是吗？”
　　杜文正一下变得有点手足无措，他确实是为老太太准备了礼物，如果不是沈少如这样的问，他完全没勇气把礼物拿出来，犹豫了一会儿，杜文正从衣袋中取出了一个小盒子，小声道：“希望阿姨您不要嫌弃。”
　　未等老太太正要伸手接过，沈少如已把盒子拿了过来，打开道：“我看看是什么礼物。”然后哟了一声，拿起盒子里面的东西，道：“挺漂亮嘛我说。”
　　杜准和沈震如也一同看向沈少如掌中的物件，那是一枚墨绿色的丝巾扣，虽然确实是精致华美，但相对于其他人送的礼物，并不是十分贵重。
　　老太太看到扣子时，本来一直悠然地在轻笑的脸容略一震惊，抬眼看向杜文正，审视般地认真看着，杜文正轻声道：“抱，抱歉，我觉得这个丝巾扣挺漂亮的，如果阿姨您不喜欢……”
　　“不，我很喜欢。”老太太打断了杜文正的话，从沈少如那儿接过了丝巾扣，道：“谢谢。”顿了顿，又道以：“刚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老太太年纪虽然到了七十岁，但一生精明，自然清楚沈少如把这人带到自己身前来是有用意，所以方才是象征性地问一下对方的名字而已，根本就没心去记，现在，却是真的想知道这人的名字。
　　“政，他叫欧阳政，奶奶。”沈少如道，拉起了老太太的手，在老太太的掌心上面写着，“政，这个政。”
　　老太太轻一闭眼，把略为激动的情绪完美地收敛了起来，道：“嗯，挺好的名字。”

　　一旁的杜准脸色却是有点苍白，沈震如看向杜文正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玩味，“少如不说的话，我倒没发现，原来他也叫政。”

　　去年，杜文正送了一条波斯丝巾给老太太，墨绿色如丝如蚕，极是好看，老太太爱不释手，笑着对杜文正说，还差一个扣子就完美了，杜文正当时说，那明年的礼物不用再想什么了，就送丝巾扣给小婶婶。
　　有些事如果不刻意去想就不会记住，但只要打开了记忆的方向，那时的情景对话甚至杜文正的表情也是历历在目，那时在场的人不多，给一万个理由出现，杜准都不相信唐宇的表弟欧阳政会知道这事。
　　难道只是巧合地送了这样东西吗？
　　只是那条丝巾颜色非常特别，并不常见，能配得上那样颜色的丝巾扣绝不可能随手就能买得到，老太太现身人前的时间不多，要讨好她的话可以送的东西不少，没必要买这种小玩意。
　　再想到沈少如这么大方地就拉着人介绍给老太太，不由得杜准不往深处去想。
　　或者，有必要跟欧阳政谈一下吧？

　　更远的地方，杨舒唯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神慢慢地染上了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