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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除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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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受封格格以后，我和撒撒的生活可以说是十分有规律——每天吃饭，学习宫廷礼仪，睡觉。
本来以为以前看清宫戏看得不少，这些礼仪应该学着都不难，应该最多十天就能搞定……结果没想到这些礼仪的繁杂大大超过了我和撒撒的底线，而且和很多清宫戏里礼仪完全不同！于是，秋天就在我和撒撒上宫廷礼仪课的当儿悄然流逝了……
一转眼已是冬季了，而今天更是大年三十！这是我来到古代的第一个新年，在还没打算好怎么和撒撒帘清庆祝的时候，却被告知今晚康熙在宫里所设的家宴亦有做为如今已是格格身份的撒撒和我出席的份。
刚过了午时，我和撒撒便被那群从宫里调来教礼仪的麽麽宫女们抓去打扮了。经过一个下午的折磨，在我穿戴整齐迈出房间门以后，我不得不长舒一口气叹道，女人难当啊……叹过之后，发现撒撒还没有从那群麽麽宫女的魔爪中逃离出来，不禁为她感到悲哀……
我站在房檐底下，望着天空。不知何时已下起了小雪，那晶莹的雪花徐徐落下，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我心中爱怜，迈着碎花小步，姿态盈盈地走向院子，轻抬起脸，伸手接雪。那飘飞的雪花偶尔落入我的掌心，还没来得及看清它的形状，它便融化在了我掌心的温热中……我想轻扬嘴角微笑一次，心里却忽地升出一丝寞落——妈妈，现代的今天也是过年的时日吗？你一个人会怎样过？是不是很寂寥很惆怅？妈妈，现代的南方今年下雪了吗？你要记得多加几件衣服，不要太累……其实，妈妈，女儿很想你很想你，可是我，回不去……深吸一口气，我努力平复我的心情。终于愿意承认了么？原来你也是想家的，原来清朝再好也是比不上家的，原来你也是想能回去的……
“格格！”随着声音的由远及近，天空飘落的雪花被一把印有朵朵梅花的小油伞遮住了。
我打断想要落泪的念头，微微侧身见为我撑伞的人正是现在我的侍女——小茗。身为大清朝的N多格格之一，场面上自然是要有丫鬟伺候的，而这个小茗，原来她是八爷府的人！受封格格后的第一天，她就被八阿哥用曾经服侍过我，知我脾性的理由给送了过来……你说拒绝吧，不可能……我要给八阿哥面子不是？你说刁难她吧，让她受不了自己主动离职。可是她是谁？是八爷府送来的丫鬟！要是连我的刁难都受不了，她还能活在八爷府么？在万般无奈之下，我还是接受了她。经过一个秋天的观察，我发现她其实真的蛮不错的，至少要比那帮子麽麽宫女好……于是逐渐打消了她是八爷府人的顾忌，给予她平等待遇。
“格格，九阿哥命人带信来说，今晚民间一定会很热闹很好玩，他想带你去见识见识大清的除夕之夜。希望你能早点出宫。”环顾一下四周，见没有什么其他人，小茗才小声在我耳边说道。
“早点出宫？难道九阿哥不用去参加宫宴么？”我闻言，不禁疑惑道。
“若是往年当然要去。不过，今年九阿哥感染了风寒怕入了宫染给了他人。”
我一听这话便乐了，一方面约我今晚和他去民间玩，一方面又说感染了风寒，这摆明是胤禟的托词嘛！不过说真的，其实我也不想去参加宫宴，但却又不能不去……我微叹一口气，持过小茗手里的油伞，对她道：“你去拿昨晚麽麽们刚制好的那身新衣，顺带把紫湘格格的也一齐拿来，包好放在马车上。对了，九阿哥有没有说到哪里等他？”呃，胤禟应该不会介意我把撒撒也一起带去吧？
小茗先应了声“是。”然后又回道，“没有，九阿哥说只要格格你出宫了，便会有他的人来接你。”
我点点头道：“这样啊……那你先去办事吧。”
小茗又应了一声“是”，便办事去了。
民间除夕，我要是穿着这身格格装去还能玩个什么？当然是要换平常装束的啦……我和撒撒那两件新衣是用同种料子做的同样两件衣裳，是因为过年了才置办的年货。其实帘请也有一件，所以说这衣服是我们三个人姐妹装！
正在出神，撒撒已经装扮完毕从她的房内出来了，她才刚走到我身边站定。便有宫女向我们福身道：“马车已经备好，请两位格格入宫。”
我与撒撒对视一眼，便同时迈出步子向“流年苑”外的马车走去。
…………
来到紫禁城时，天色已经全黑。但是宫灯照耀，紫禁城绝不比白天暗，反而多了一种被黄色光晕笼罩的梦幻之感。
我和撒撒在入宫的偏门下了马车以后便跟着宫里引路的内监来到康熙今日设宴的地点——御花园某处风景唯美的地方。
我们到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是要开席了。今晚的宫宴，除了皇帝一家人外，还有上得了台面的大臣们以及他们的家眷。康熙这人是比较喜欢热闹的，而且图的就是个儿女同庆、君臣同乐。反正我觉得我和撒撒在康熙心里是没啥份量的，所以今晚我们应该并不是主角，但是宫廷礼仪却是必不可少的，按照礼仪，我们应该向给康熙请安。于是，我和撒撒来到康熙的所在地向他请安。请安过程如下——
“蓝蕊。”我福身喊道。
“紫湘。”撒撒福身喊道。
“参见皇上，皇上金体安康。参见阿玛，阿玛安康。”我和撒撒合声道。其实以前我看清宫戏时，老是学里面的那些皇子皇女喊皇阿玛，现在却没想到没管康熙叫皇阿玛……却叫裕亲王叫了阿玛，感觉还真别扭……
康熙点了点头，表示满意我和撒撒的礼仪，然后笑着开了口：“几月不见，蓝蕊紫湘倒是变得愈发乖巧了，礼仪也学得不错。福全，你说是吧？”一旁的裕亲王也看着我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谢皇上夸奖。”我和撒撒又一齐回道。
康熙“嗯”了一声，又道：“……你们下去吧，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是。”我和撒撒福身告退。
我和撒撒刚给康熙请完安，这场华丽丽的宫宴便开始了。虽然说只是换个地方吃东西，但换的这个地方是皇宫，我和撒撒也就只有保持沉默是金的好原则了。
大概宴席开到一半的时候，气氛便开始活跃了……我见似乎已经有人悄悄离开，便向撒撒使了个眼神，（我在马车上便已经告诉了她，胤禟将带我们去领略民间除夕。）一齐尽量少惹人注目离开了原本的位置。等我们退到宴席的边缘地方时，却发现已经有人在那里等着我们了……
只见八阿哥胤禩着一身朝服，长身玉立地站在一蔽光角落，虽然光线不足，但不是近视眼都能看出那身不算好看的朝服被这人穿得那叫一帅！
我和撒撒对这突然的情况吃惊不小，他这是堵我们的？
胤禩似乎看透了我们的疑问，开口道：“两位堂妹初来乍到，对我大清所知甚少。胤禩想邀两位堂堂妹共游民间除夕，不知两位堂妹能否赏堂兄这个面子？”
虽然说裕亲王确实收了我和撒撒当干女儿，也确实封了我们俩当格格……但听到胤禩称呼我们为堂妹时，我还是禁不住内心别扭啊别扭……我和撒撒哪阵就把京城逛遍了，其实说得这么复杂，不就是想叫我和撒撒陪他一起去过除夕嘛。但是胤禟已经邀请了我们啊。等等！他们都是八爷党，难道没有内部通讯吗？弟弟邀请了，哥哥也来邀请？我正想说话，却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
“八弟，原来你已经先我一步请了两位堂妹。”回头一看，正是四四来了。只见四四亦是一身朝服，当然同胤禩穿出的帅不同，四四是将这身朝服穿得酷！酷得无与伦比！“不知八弟可介意四哥与你们同行？”四四走到我们跟前，接了上半句话道。
胤禩客套的笑了一下，继续客套地说道：“四哥那里话，四哥能来，那是做弟弟的荣幸。”
四四亦是笑了一下，目光将我身旁的撒撒打量了一圈。
我心中不禁黯然，将目光强硬的从四四身上移开，瞥向别处。
“请四哥和两位堂妹，随我来，我的马车正在宫外等候。”随着声音的来源我看向胤禩，他对我报以一个笑。那笑却让我感觉他看透了我的心事，可是心中却没有被四四洞悉时的那种紧张感，心中有的只是无尽的哀伤，而他却似乎是一个可以了解我的哀伤平复我的哀伤的人……
出得宫门，我从我和撒撒的马车上拿了那两件衣裳，打发了车夫回去，又四处望了一圈，没发现九爷府的人。这才跟着上了胤禩的马车。
马车驶到八爷府门口，大家又下车去了八府换衣裳。当然，四爷府就在八爷府旁边，四四是回自己家换的……而我和撒撒则挑了八爷府的某间客房换。
我和撒撒穿的两件衣裳是粉黄色的，样式制裁全部都是一样，又因为今晚为了参加宫宴我和她连发型亦是一样。牵着彼此的手，温暖溢满心头。我们相视而笑，这种感觉就象我们是双生一样。
待到大家都换装完毕，我们才又上了马车，去向今晚的目的地。
如果说宫中的新年是热闹中带了压抑的冷漠，令人感觉虚假。那么这民间的新年便是毫不含糊，真真正正的热闹，一旦融入，便整个人都不由得快乐起来。
人头攒动，光亮如昼的集市，到处都是吆喝声，道喜声，是一派繁华升腾的景象。卖糕点、年货、小杂耍的一有尽有。
这等场面，我和撒撒只在电视上看到了，想不到这次居然能够经历，不由得心生兴奋。我见不远处有个卖面具的摊子，便拉着撒撒走了过去。
清朝的面具制作的不过是些神魔鬼怪，是没有西游记里的人物造型的。我随手拿了一个青面獠牙不知道是什么鬼怪的面具套在脸上，向撒撒软软地伸出手去，声音压低了道：“美人儿……你陪我去地下玩玩吧……”
撒撒被我逗乐了，挑到一个跟我一样的面具，也套在脸上，学我把声音压低道：“老兄……你看清楚……我跟你是一样的……刚才我是带了副女人面具的……”
听她这样一说，我也乐了，看了看跟过来的四四和胤禩亦是一脸淡笑。我又道：“哦……老兄原来我们是一样的……我还以为地府就只有我长得最丑了……没想到你跟我一样丑……”
“……”一阵静默后，大家都忍不住轻笑出声。
胤禩为我们付钱买了那两个面具，我和撒撒一直带着。我们四个在集市非常友爱的逛了很久，又吃了好多小吃。比如说，特产糖葫芦，还有香喷喷的白糖糕，馄炖……当然，那个糖葫芦四四和胤禩是没有吃的，因为太有损形象了……
我和撒撒站在流动的人群中，我左边站的是胤禩，撒撒右边站的是四四。然后不知那个角落里突然传出一声：“快去看呐！前面要放烟花啦！”
一瞬间，人群动荡，耳边都是欢呼声，喧闹声。等我回过神来，却发现我们四个早就被人群冲散了！我努力地拨开人群，想要回到刚才的地方去找撒撒，却被挤得寸步不能移……焦急地喊了一声：“撒撒！”才发现我的音量在这喧哗之中是如此之小。
不知过了多久，我也不知道被这群人挤到了什么地方，只知道这群人现在没有再前行了。于是我强行从人群中挤了出去。在从人群中出来的那一瞬，我刚松了一口气，便被人拉住了手，随即听见了那熟悉的声音——“终于找到你了。”
我心中一跳，顺着声音望去果然是四四，不禁呆了呆，痴痴地望着他。
“我们也去看烟花吧。”四四露出一个笑，执了我的手，让我跟他前行。
他的笑居然那般自然，居然那般绚丽……整个过程我完全处于迷茫状态，脑子里是一片空白，心里却升出强烈的喜悦。
四四的手是温暖的，那些温热透过他的皮肤传递到我的皮肤，一点一点渗透过我的血脉，让我整个人都温暖了。四四，我知道这种感觉是幸福，我很想让它永远停留下去，但是我也知道这个世界是没有永远的。只有你在，我才会相信永远。
我们走了不是很久，但我却感觉每一秒都很漫长。来到一处人山人海的地方，我们停了下来。四四回首，望着我，眼神是温柔无限。他拿出一条丝帕，打开，里面躺着一支钗。一支颜色纯正的金钗，上面镶有紫色星芒般的水晶，美丽却不失华贵，精致却不失大气。四四拿起那支钗，目光停留在我发间一瞬，然后亲手将那支钗插在了我右边发间。整个动作轻柔无限，更渗了浓浓的爱恋之情。
“新年礼物，喜欢吗？”插好那支钗后，四四温柔地笑了笑，然后伸过手准备揭我脸上的面具。
这时候，天空中就那么毫无预兆地放起了烟花，四四微一侧头，那流畅的脸部线条尽显无疑，他的眉，他的眼……每一处都仿佛是杰出的雕刻……这一瞬，我的眼里只容得下他，甚至连绚丽的烟火也吸引不了我的目光。我的心它告诉我，我，喜欢，他。
于是我终于鼓起勇气，揭了面具，踮起脚尖，闭了双眼，吻了他，或者说是亲了他。
唇瓣相触的那一刻，我的心跳都几乎快要停止了。他的唇和手正好相反，是凉凉的。且象棉花糖一般柔软。
一瞬间，周围的吵闹声都仿佛离我们远去，整个世界只余了我和他。烟花绚丽而短暂的光辉印在我们的身上，那种光影疏离的感觉是如此美好。
片刻之后，我离开他的唇，脸上已然泛起了红晕。当时的勇气此时都已泄尽，我低垂着眼帘不敢看他，只是心中窃喜，声音有些颤抖道：“这是我还送你的，新年礼物……胤禛，我喜欢你。”
良久，我们都没有再说话。我不知道四四是否是被我的举动惊吓到了，还是……我努力扬起嘴角，强迫使自己抬头，看向四四。在发现他的眼中已没了温柔取而代之的只是歉意后，我的心凉了半截。
一切都倒塌得那么突然，就象正在梦境中却被人推醒，一下子就回到了现实一般。
“对不起……我以为……是瑾玥……”四四终于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是啊……我和撒撒穿着一样，又带了同样的面具，而今晚人又那么多，认错我们也很正常……我仿佛清晰地听见某处破碎成片的声音，然后我笑了。我早就应该知道他把我当成谁了，可是我却不愿意去面对，去相信，或者说我还存在着最后一点幻想？那支钗，是紫色的，我怎会不知道撒撒最喜欢的颜色便是紫色？我知道我的笑容此时肯定是无力的是苍白的，但是我最后的理智告诉我，我不能哭，我要在他面前保留我最后的颜面。
指甲狠狠地刺入掌心，是锥心的痛，痛得我几乎快要呼吸不过来。我带着笑，最后再看了四四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这次的离开不再是单纯的离开……而是离开他和撒撒的爱情……
撒撒……我输了……或者说，我从来就没有赢过……
松手，面具跌落在地，就如同被我决心放弃掉的什么跌落一样。
撒撒，我们签过合约了，我不会违约的。但请给我凝蓄勇气的时间，我需要平静面对你……
泪流下来的瞬间，我开始疯狂的奔跑……寒风凛冽，呼啸着刮在我的脸上，是一种涩涩的疼……眼泪流得更加汹涌……我想用袖子拭干它们，却在把袖子完全渗湿了以后都还是没有将它们拭干……
原来曾经以为自己坚强的我，是如此脆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