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夜空下的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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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概什么时候才会醒来？”黑暗中突然涌现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回四爷，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要高烧一退便会醒来。”四爷？是他救了我？神智为什么还是那么模糊……努力想睁开眼，眼皮却如千斤沉重般令我不得不放弃。我发生了什么事？嗓子好痛……大脑好象压抑着什么似的控制不了……
睡意袭来……我再次陷入无知无觉的境界……
天光大亮。“流年苑”内依旧是绿意盎然，时不时还传来一声鸟鸣，环境确是惬然无比，似乎丝毫没有因为它的主人已经少了一位而颓然……
坐在房内的窗前，我凝视着“流年苑”的门口不肯移开目光一分钟甚至一秒。今天已经是第八日了……自我从昏迷中醒来后守在这里等撒撒回来已经第八日了！加上我找撒撒一天，昏迷一天，撒撒已经整整失踪十天了！可是四那边却还是没有多大进展，而且经过“落水事件”以后胤禛和胤禩都强烈制止我再出去找撒撒！所以我根本就出不去，只能乖乖呆在这里干着急！
不知道过了多久，夕阳开始西下。残血般的红侵染着天边的云朵，美丽妖娆得不可方物……又要入夜了，又过了一天，撒撒还是没有回来……心中真的很难过，却也很无力……
“洛姑娘，你又守了一天了。该用膳了。”身后传来一个柔柔地声音。那是胤禛和胤禩派来照顾我加监视我的丫鬟——小茗。
回过身，已然见到小茗将菜肴摆放在了桌上。这些天，每次我吃过这些饭菜以后就忍不住想要睡觉。不用置疑，这肯定是胤禛和胤禩的命令，怕我焦虑过度，干脆在饭菜里下迷药。这样就算我白天一直呆坐在窗前等撒撒回来，也不会因为疲劳过度而伤身。至于帘清，她好象就没有我的待遇这么“好”了。似乎是怕她悲伤的情绪影响我，所以除了一日三餐她几乎都是在睡眠中度过的……
“洛姑娘慢用，小茗给帘清送膳去了。”小茗摆放完毕，见我已经回过身，对我福了福，拎着食盒退了下去。
望着小茗送来的菜肴，我拿起筷子，却终是没有动手。虽然知道他们都是为我好，可是我做不到明知有迷药还能吃下去。果断地将一些饭菜倒进一个抽屉里，伪装成已经吃过的样子。我躺在床上假寐。渐渐地，我竟然真的睡着了……
夜半更深，月华如霜。黑暗中我突然地睁开了眼……
静静地瞪着漆黑的床顶，我睡意全无。意识空前地清醒，心底不知为何有个模糊的声音挣扎喊叫着让我起身出房，逃离这里……心烦意乱，月华不知何时透过半撑开的纸窗，散落了一地银白。看来今天月色不错，是个半夜闲逛的好借口。于是我不再挣扎，起身，披衣，出房……
华丽而绝美的月华之下，我站在“流年苑”内这个从来没有踏足过的后园土地上。即使是夏天，半夜的风也绝对是让人不禁瑟瑟的。紧了紧身上的衣物，我长叹一口气，自嘲般地摇摇头。我真是糊涂了，就算我跑出去找撒撒，就真的能找到她吗？而且“流年苑”现在已经恢复了守卫，我出不出得去还是个问题……算了，我还是不要给他们找麻烦了。有些颓丧地看了一眼“流年苑”的围墙，正准备回房，却突然听见墙角边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在寂静的院落中显然格外清晰。
心中一惊，我连忙屏住呼吸，凝神驻听。那细碎声竟似是脚步声，但又有些杂乱，且渐渐向这边靠近……这时，阴暗的墙角处已经闪出了一个身影。月华就在这时照向了那身影，一瞬间什么都了然了……在那一刻，我几乎要失声尖叫，心中不知是喜是惊。快过意识的双腿快步奔向那身影，我只觉脑里是一片空白，只是一直闪着两个字——撒撒！
“撒撒！”我下意识地压抑着叫了一声，下一秒，我已经抱住了她。感觉到不是梦境所能有的温热，我才发现我的脸上已经湿了……
大概是没想到三更半夜会有人突然出现在她眼前，而且跑过来抱住她，撒撒着实吓了一大跳。在发现是我以后，她才平复过来，使劲喘着气：“彼……彼岸……你吓死我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松开她。借着月色细细一打量，才发现撒撒脸色惨白，浑身散发着虚弱的感觉，且衣杉不整，有好几处都是残破。不由愕然道：“撒撒……你……你怎么了？这十天发生了什么？！”大事不好，看撒撒这个狼狈样，难道她……不敢多想，我忐忑地望着撒撒，焦急地等待她的回答。
撒撒显然有些力不从心，一张秀美的小脸露出疲惫之色。她只是道：“没，没什么……我好累……”
不是吧……难道撒撒真的被……心中悲痛，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淌流，嘴里只是凄然地喃喃道：“撒撒……没什么……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见着彼岸难过的样子，撒撒仿佛觉得她似乎误会了什么，但是她眼前发黑，体力不足，也就顾不得解释什么了，叹了口气，她努力抓住彼岸的手，说：“……彼岸，我好累……”
被QJ后又逃了回来当然累……我扶住撒撒。想了想，为了安慰她，我还是说道：“撒撒，你放心，你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告诉四四的！打死不说！”说完，还坚定地点了点头。MD，要是四四因为这样讨厌我家撒撒这个坚贞不疑的“四爷党”的话，我也不会顾及仰慕之情，以及救命之恩（因为这章开始的对话，女主显然单方面以为是四救了她），直接跟他拼了！况且撒撒出去游湖还是应四四的邀请！
本以为撒撒听了我的安慰以后会心安一点，谁知道，她听完了我的话以后，却是神情激动似乎要说什么，但终是因为体力不支，强撑着用最后的力气朝我翻了一个美丽的白眼，壮烈地……晕了过去……
“撒撒！”我尖叫之余全力稳住撒撒的身子使她不跌到地上。声音再不受控制地喊了出来：“救命啊——”
在月华柔美的某个夏夜，“流年苑”内一声悲伤地凄吼，划破了原本寂静的空气……
次日早晨。熏香缭缭，舒适惬意的房内，一个神色有些凝重的浅衣少女，正望着床上眉眼舒坦正在熟睡中的少女，浅衣少女的目光中露出喜悦却又带了点疑惑。
我有些发愣地看着熟睡的撒撒，一切都好象是梦。昨夜撒撒突然归来，却又疲惫至极地晕了过去，着实吓了我一大跳。而且随着我后来的喊声，几乎引来了守卫“流年苑”的所有侍卫。想来大家现在都应该知道撒撒夜归这件事了吧……呃，还有一点我百思不得其解，帮撒撒换衣服的时候她身上绝对没有什么我认为该有的东西……可是为什么她衣服破碎的地方看起来那么象是被人撕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正凝神想着这个问题，却听见突然有人敲门。收回思绪，我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开了门……一脸沉重，却依旧俊秀非凡。来人正是四四！“……瑾玥……岚姑娘好些了吗？”他看着我压低了声线问道。
“嗯，她只是暂时昏迷，没什么大碍。”我小声回答，心里又开始琢磨撒撒的衣服问题。完全没有心思去对四四发花痴。
“她到底出了什么事？”四四看我一脸沉思，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处在沉思中根本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四四问我的，我还以为是我的在自问，不禁喃喃道：“衣服上的破碎处真的像是被撕的……可是，好奇怪……”说到一半，我才反应过来……啊，我说了什么……我惊慌起来，我对四四说了不该说的东西，不知道他听没听到！于是赶紧打圆场：“这个……那个……我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四四皱了皱眉头，脸色更加阴沉，扯了扯嘴角正要说什么，却被这样一句话突如其来的话语硬生生扼杀回去。——“洛姑娘，九爷来了，正在前院等你。”
我侧头一看，发现说这句话的是小茗，顿时如获大赦。“四阿哥，请恕青绮不能奉陪。”说完，拔腿就跑……开玩笑，我昨晚上还保证不跟四四说来着，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流年苑”不甚宽阔的前院，胤禟来回踱着步子。前些天奉命送首饰来的伙计说是“流年苑”出事了，不让人进，首饰送不进去。问他出了什么事，他却又说打听不出来，好象很隐蔽。而这几天又是月末，自己忙着打理帐本，抽不出空来。直到昨天得空去八哥那里，才从八哥口中得知一个密闻——“异兆”之一的岚瑾玥失踪了，而且洛青绮为了寻找她，在第二天还差点被淹死！于是，今天早上下了早朝他就特地赶来了……微微一侧头，胤禟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她今天穿了件浅色的旗袍，面容有些憔悴，却是精神不错。看来，刚才听到岚瑾玥于昨夜三更归来的消息是真的。
走近一身绛蓝色华衣的胤禟，我突然记起宰他的首饰现在还没送来呢！前些日子是我太担心撒撒压根忘了还有这茬儿，今天你自己主动来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今儿是吹的什么风把九阿哥你给吹来了？”停下脚步，我带着笑，道。
“据说今天是吹的东南风。不知前几日吹的是什么风，据说把洛姑娘你吹到湖里面去了？”胤禟眉头一挑，没好气地说道。心里却是暗想道，这女人八成是觉得爷我不守信用没给她把东西送来，现在给爷找难看呢！罢了，自己这么匆忙地好心过来看她，居然不领情！哼，嘴会说了不起吗？爷我还会说呢！
我那个气呀，又一时想不到怎么反驳他，于是干脆挑旧帐。“哼，废话少说！九阿哥是生意人，是个讲信用的，可是为什么这几日你承诺的东西没送来呢？我是不是可以要求加利息呢？”
胤禟看着洛青绮说得那个眉飞色舞，理直气壮。心想，爷我也难得解释，况且看她这样子也应该是没什么事了。既然她高兴那爷我也不枉来一趟，砸钱追女人，天经地义！想到这，胤禟干脆道：“得了，爷也不跟你斗嘴了。你说说你想要什么利息？”
本以为胤禟会驳我几句，我压根没想过要什么利息，只是想出口气，可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爽快，所以我一时竟有些傻愣。不要白不要！我脑中浮现出四四的面容。或许我可以打着“报恩”的旗帜，跟四四发展发展关系？那么第一步……奸笑一下，我对着胤禟认真地说道：“我要一个精致点的鼻烟壶！”
“没问题。明天我遣人把本金和利息全给你送来。”胤禟轻轻点了一下头，从怀里摸出一快怀表看了一下时间，又说：“我得先走了，还有帐本没算呢。你好生歇息一下？”
点点头，我转身离开。胤禟啊胤禟，我直到今天才发现你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君子！说你腐败的，那是嫉妒你有钱；说你好色的，那是嫉妒你长得帅！你看你多有义气！以后我追到四了，一定请你喝酒！
心情颇好，回屋继续苦思撒撒衣服事件，可是刚走到门口我就听见这样的对话——
“我好不容易逃回来，你就这样对待我？”这是撒撒的声音。
“我怎么对待你了？你知道这十天，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这是四四发火的声音。
“我被劫走，你还不是有责任！”
“对！我是有责任！是我错，是我不该对你动心！”
……
是我不该对你动心……嘴边的微笑立刻凝固掉，我站在门边几乎石化。耳边好象还有争吵的声音，却是都听不真切，乱哄哄的一团。心里涌起一丝酸楚……早就应该注意到了……我这么怎么笨！她穿来的时候就掉入了他的怀抱，他叫她叫的是瑾玥，他邀她游湖，他明明伪装冷酷了很多年，为了她却抑制不住自己的本性……原来……我早就是局外人了么？怎么会这样？我也是“四爷党”啊！对四的喜欢不比撒撒少……为什么？为什么？不公平啊！……
微风抚过，少女的粉腮蓦地划过一串晶莹……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夜空下的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