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经商记》九分色

9、009 趁机治下

　　这两人的穿着都很华丽，身形相差了一个头左右。一人身着水蓝的薄烟衫，散花水雾兰花百褶裙，身披同色系的薄烟纱，发上只是插了一支流苏步摇簪，如此简单的打扮却将这人衬得十分温婉大气。
　　另一个则身穿白色绣着淡粉色的荷花抹胸，腰系百花曳地裙，手挽薄雾嫣红色拖地烟纱，头上梳着繁复的发髻，髻上还插了不少珠光宝气的簪子，光看这打扮的话，兴许会觉得俗气之极，但配上那张娇美无匹的面容，又只觉得这人容色绝丽，不可逼视。
　　两人身后各自跟着两个丫鬟，边说笑边朝着林无双这边走来，当真是犹如仙子踏云而来。
　　一看到这两人，林无双当下就能断定前者就是大小姐林容华，后者是三小姐林容绮。真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和五姐妹中的两个见面了！想到这，她的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兴味。

　　冬瓜和南瓜显然也看到了这两个人，连忙就要从地上爬起来，不想对方已经看来了，容色绝丽的那名女子微微挑了挑眉，视线从两个丫鬟身上移到林无双身上，随即双眼一亮。
　　“哟，这不是六妹妹么？这是教训丫鬟呢？”她边说着边大步跨来，几下就到林无双面前。两人的身高差了三个头左右，足够让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无双：“怎么？看到我和大姐都不会行礼么？膝盖长哪儿去了？”
　　还真被林无双猜对了，这两人正是大小姐林容华和三小姐林容绮。
　　“绮儿，休要胡闹！”林容华走了上来，轻声呵斥着林容绮。
　　林容绮虽然性子霸道蛮横无理，但却有些怕林容华，此时遭到她轻喝，只是不满地嘟起嘴，恨恨地瞪了林无双一眼，扭头走向一旁。

　　林容华这才拉过林无双的小手，和颜悦色道：“今儿日头还这般大，六妹妹怎出来了？”一边又对着冬瓜南瓜道：“六妹妹身子还未大好，怎经得起你们这般折腾？”
　　林容华很少对下人沉下脸，此时来了这么一下，冬瓜南瓜都被吓住了，顿了小半会儿才道：“章大夫说小姐要多走动走动才有助身子大好……”
　　“那又怎能在这个时辰出来走动？日头这样大，晒伤了六妹妹，岂是你们能担待得起的？”
　　林容华声音略冷，显然是真动气了，冬瓜南瓜两人直接就跪了下去，连连道：“是奴婢该死！是奴婢该死！”
　　林容华却任她们跪着，转头对着林无双道：“像这些个不作用的丫鬟，留着也是无用，六妹妹大可打杀……”话说到一半又见林无双一直盯着她看，一双眼珠子透亮得厉害，不免顿了顿：“妹妹怎么这样看我？”
　　林无双当然要盯着她看，这个女人从开口说话就打着为她好的旗帜来落罚她的丫鬟，这是真为她好还是趁机给她显威风？她原先听冬瓜所说还真以为这大小姐是个心宽的人，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林容华被林无双盯得有些毛了，脸上的笑意有些撑不下去，却仍道：“六妹妹可是身子不舒服？”
　　她连问了几句，林无双却一句也不答。

　　“姐姐问你话呢！你是聋了还是哑了？”林容绮忍不下去了，直接回头瞪着她：“姐姐！这傻子没长膝盖没长耳朵没长嘴，姐姐跟她有什么好说的！狗叫都比她的声音好听！”
　　“绮儿！”林容华皱眉斥道：“六妹妹是咱们妹妹，你怎么可以将狗比作她？你再这般口无遮拦，我以后可不敢再与你出来了！”
　　“姐姐！”林容绮不服地大叫：“我才是你的亲妹妹！这病傻子有什么好的？”
　　“绮儿！”林容华提高了音量喝断了她。
　　林容绮性子本躁，接连被她斥数次，脸上的表情再也挂不住了，冷哼一声，直接带着丫鬟转身就走。
　　林容华却不多加理会，只对着林无双道：“你三姐姐性子急了些，嘴上虽不饶人，心却是豆腐做的，六妹妹莫要上心，待我回去了定好好教训她一顿。现今日头这般大，妹妹还是快回轩内吧，身子要紧。”说着，又对着冬瓜南瓜道：“还不快扶你们小姐回去？！”
　　冬瓜和南瓜赶紧从地上站了起来，两人一左一右就搀扶起林无双，对着林容华行礼道：“奴婢先告退。”
　　“去吧。”林容华点了点头。
　　林无双这才被两个丫鬟搀扶着回了轩内，从始至终未曾发出一声。

　　“大小姐。”
　　看着林无双被两个丫鬟搀扶着走了，林容华的贴身大丫鬟抚琴才出声道：“六小姐今日看着有些不对劲，有些……太过安静了。”
　　“嗯。”林容华看着林无双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道：“她虽然是破病之身，却不失傲气，日常三妹这么贬她，她早还口了，今日却一言不发，实在怪哉！”
　　“难不成……”一旁的观棋插嘴道：“……真是病傻了？”
　　林容华嗤笑一声，一贯挂着宽容笑意的脸上陡然阴沉了下来：“不管她玩什么把戏，都休想从母亲的手掌心里翻身！一时是病傻子，一世就得都是病傻子！”
　　说到这，林容华双眼绽出冷光，站在一旁的抚琴和观棋不由得都有些发寒害怕，她却突然扬起宠溺又无奈的笑意：“日头这样大，偏得绮儿这么有精力，此时估计又跑回母亲跟前告状了！看来少不得去一趟了。”
　　闻言，抚琴观棋都抿嘴笑了，一人一边跟着林容华往正院而去。

　　多福轩内。
　　林无双被冬瓜搀扶着在檀木椅上坐下，南瓜在一旁打着扇子扇风，西瓜端了一杯蜂蜜水过来，她面无表情地接过，猛地朝地上掷去，“啪”的一声响，杯子立即摔了个粉碎。
　　几个丫鬟一时都吓傻了，林无双却冷着声音道：“跪下！”
　　她们不敢缓上半分，一个个都在林无双跟前站好，哗啦地跪了一片，林无双又对着北瓜道：“把中瓜全瓜都叫进来！”
　　北瓜赶紧爬起来，掀开毡帘，把两个小丫鬟都喊了进来。
　　中瓜和全瓜一进屋就见包括冬瓜在内的丫鬟都跪了，自然腿脚发软，自个儿先跪了下去。

　　林无双看着地下跪着的一干丫鬟，冷笑道：“我是谁？”
　　丫鬟们都有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了她一眼，但参差不齐道：“……六……六小姐。”
　　“很好。”林无双面无表情地点着头，续道：“你们是谁？”
　　一干丫鬟们又带着一脸的不明所以抬头看她：“奴婢们是丫鬟。”
　　“你们是谁的丫鬟！”她骤然提高音量。
　　这话一出，冬瓜立即就明白过来了，二话不说就朝着地上狠狠地磕起了头，南瓜起初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心思急转之下陡然醒悟，也跟着不要命地磕起了头。
　　剩下的几个小丫鬟看两个大丫鬟都磕起了头，自然也是跟着，一阵“砰砰砰”的磕头声在屋中此起彼伏。
　　林无双却假装看不见，起身到了床头柜前取出了一个小匣子，才重新回了座，道：“我年纪小身子弱，在府里并不受宠，近来也时常的精神不济，怕是这病还得拖下去。多福轩里数得上名的丫鬟共有六个，我私心想着也是实在不需要这么多人伺候。所以，我今儿个找你们进来，就是想在这把话摊开了说明了，你们跟着我只怕是难以有出头之日，实在是白白耗在我这里。你们有谁想出去的，来我这里领五百钱子便可走了。”
　　几个小丫谁也不敢动，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林无双又道：“趁着今日我心情还不错，便都说了吧，今日要走的，我还有银钱分你们。要是有想好的好去处，我也可帮你们调过去。将来若是吃不了跟着我的苦再要走，只有拉去卖了的份，你们自己想清楚。”
　　这话说完，屋里依旧只有“砰砰砰”的磕头声。
　　林无双透过窗户看向屋外，日光明亮得晃人眼。终于有个女声小小声地说：“奴婢愚笨，怕是伺候不好小姐。”
　　林无双看也不看她，只打开了银匣子，取出了五百钱扔在地上，那人小心翼翼地伏过来捡了，之后又磕了三次响头就出去了。
　　她又等了好半天，这次并没有人出声，好奇之下就回了头去看，地上跪着冬瓜、南瓜、北瓜、中瓜、全瓜。她一个一个地扫视过去，见她们恭恭敬敬地伏在地上，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儿，只拼命地将头磕着，她才沉下声音说：“行了，都别磕了，你们还有没有想走的？”

　　冬瓜是第一个直起身子的，她的额头早已经磕出血来了，表情却不为所动，只简短利落地说了一句：“奴婢誓死效忠六小姐！”
　　南瓜和北瓜几个丫鬟也一起大声说：“奴婢们誓死效忠六小姐！”
　　林无双就算心再冷，此时也不禁涌起了一股暖意，但想起今日在花园之中的遭遇，又冷下心道：“既然你们愿意效忠我，那你们从今以后就要意识到一点，不管是这府邸的老爷还是太太，抑或是少爷小姐们，你们的主子只有我！你们的主子只是我！我不希望看到你们将旁人凌驾于我之上！”顿了顿，又斜着眼看向冬瓜和南瓜。
　　冬瓜南瓜均一激灵，顿时又磕起头来，几个小丫鬟也跟着，一干丫鬟异口同声道：“奴婢们愿跟随效忠小姐，绝无二心！”
　　林无双满意地点了点头，觉得点到了就好，当下就站起了身，一一扶起跪着的人，柔声说：“如我所说，我年纪小身子弱，在府里并不受宠，你们跟着我前程堪忧，可你们仍愿意效忠我追随我，你们这样待我，我也无法厚待你们。只是有我在的一日，绝不让你们在这府里受亏待便是了。”
　　众丫鬟都正色敛容谢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