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年间》黄尘十丈

2、照片

　　“准备在这待多久？”晏秦明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谌默，挑了下眉问道。
　　“一个月。”谌默随手翻了翻手边的杂志，漫不经心地答道。
　　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道：“借我辆车。”
　　“你来这也是为了找她？你都跑了多少个城市了？”晏秦明拉过一张椅子在落地窗前坐下，有些吃惊，但马上又感觉习以为然，对这位朋友的毅力不得不感到佩服。
　　“这是最后一个城市了，以后不会了。”谌默眼神有些迷离，像是在回忆什么。
　　“那如果还是没她的消息呢？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就那么找下去？”
　　谌默盯着杂志，听到这话，不由得苦笑了一声：“我没想过。”
　　“我真想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能把你折磨成这样。”见谌默不语，晏秦明也只得作罢。打开桌上的笔记本，聊了会工作，起身离开了。
　　等忙完工作，已经是深夜。谌默累极仰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但一闭眼，那些回忆就如同老电影，在眼前一遍又一遍地放映。其实刚刚晏秦明说的他不是没想过，反而是想多了也就不敢想了。中国能称作城市的地方少说也有上百个，她所提到过想要去的二十几个城市，他都趁着淡季半休假在每个城市待上一两个月，然后逛遍全城，但却始终没有半点她的消息。也许她就在这些城市的某个角落与他擦肩而过，也许她不在城市，去了宁静的小镇，甚至是乡野山村，也许她已经…谌默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他无法想象那要是真发生了他会怎样…他宁愿这样漫无目的地找下去，至少残存着一丝希望。
　　日子一天天过去，没有任何停留下来的痕迹，曾想过让时间在此刻滞留，却终究舍不得，生怕会在未来遗失什么，不得已又硬着头皮往前冲，然后撞得头破血流。
　　沐莞瘫在床上，两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屋顶四个角在窗帘透过的月光中若隐若现，人总是喜欢把自己关在自己铸造的空间里，与世隔绝。
　　离看到谌墨那天已过去将近一个月，这些天里，沐莞每天往那经过都习惯性的往那玻璃窗看一眼，可是再也没有了那身影，心中一阵苦涩，忽然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太过懦弱，若是当时能招呼声，或许能留下点联系，可现在除了每天徘徊在那家西餐厅前，期望着他能再出现一次，但这种可能是微乎其微（沐莞进去吃过一次，这味道实在不敢恭维，应该没人会再次光临），沐莞甚至怀疑自己那天是不是出现了幻觉，不然谌墨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呢。
　　正要睡了，手机竟突然响起。“齐沐莞，到机场接我。”沐莞看了下来电显示，有些吃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不刚下飞机嘛，累死我了，我忘了你住哪了，快点来接我哈。”说完传来两声滴滴，那边已把电话给挂了。沐莞看了看时间，已将近凌晨，这辛大小姐可真能折腾，无奈又换上衣服出门。
　　好不容易打到的到了机场，却没看到辛子悦 ，连手机也打不通了，瞬间明白自己被耍了，只得坐在一边，慢慢等，某人现在估计还悠哉悠哉地坐在飞机上。
　　大概一个小时后，刚下飞机的辛子悦手里拿着张照片，好像在找什么，忽然看到旁边坐着发呆的长发女子，拿出手机一拍，沐莞感觉到闪光灯，抬头一看，眼前的辛子悦一顶大帽子将原本就小的脸遮了大半，身上一件沐莞说不出品牌的大衣，左手拿着张照片，右手拿着手机，不用猜，刚刚的闪光灯就是她的杰作，而身后是被她“遗弃”了的行李。
　　辛子悦连忙收起手机，对着沐莞喊了句“他大姨妈!”沐莞额头出现三条黑线，“舍得回来了？”
　　“我妈说我要再不回国，就一辈子在日本待着好了。”
　　“那还不好？当初你不是为了去日本，不惜以死相逼你爸妈吗？”辛子悦当时在网上认识了个日本留学生，天天吵着要去日本，谁知到了日本后却没能见到那人。但她却说她也要在日本留学，还考上了个什么大学，毕业后还在日本找了份工作。然后一待就是三年。
　　“这不是想你了嘛，三年了，你还是一点也没变，动不动就发呆。”
　　“三年了，脸皮还是那么厚。”沐莞白了辛子悦一眼，接过她手上的照片，瞬间无语。“您这又是想干嘛，拿着我的照片乱晃。”
　　辛子悦刚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说道：“过了那么久了，我怕认不出你了嘛，谁能想到您老一点也没变。”
　　“你拿的是我三年前的照片。”
　　“谁让你不爱拍照，就这张还是我三年前偷拍的呢。”辛子悦白了沐莞一眼。“你这样怎么行，万一你什么时候丢了，我贴个寻人启事，连张照片都没有。”
　　“。。。。。。”
　　沐莞很想对着面前的人说句我不认识你，我真的不认识你，然后转身就走。她也的确这么做了，不过话还是没说出口的，毕竟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事还是少做为好。
　　辛子悦为了今晚不露宿街头，赶紧拉上行李，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