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有暗香来》司蕊者

5、马有失蹄，咳，我没说你是马，宁先生 宁谨远觉得

　　宁谨远觉得自己被设计了，而且是被一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女人给设计了，宁谨远这几天心里一直憋了口气，连发泄的地方都没有，因为每个人都看似理解，实则指责地安慰他：“这事儿不怪你，真的，谁能想到呢？”
　　然后边摇头边叹气地走开。
　　宁谨远被呛得快吐血了，想他一介风流人物，何时吃过这种大亏？于是宁大公子抛却平时的老持稳重，恨恨地诅咒某位小姐：“最好别再让我看见你，否则，我会真的让你永远消失。”
　　好吧，事情得从三天前说起。宁谨远因为工作原因，已经两个星期没见萧小姐了，好不容易得了个空，又被果果一哭二闹上三上吊地给弄去了果果家。
　　吃过饭，本来说好要好好宠幸宁小妾的果果居然破天荒地在五分钟内睡着了。宁谨远安顿好果果，奔着不能白来一趟的目的，蹭到果果爸身边，开始情报套取工作：
　　“哥，你在认识我姐之前肯定有不少女孩子追你吧？”
　　正在打游戏的果果爸闻言精神一振，按下暂停键，慢条斯理地开口：“承蒙弟弟你看的起，是有一些。”
　　“你都还记得不？”
　　“记得。”
　　宁谨远等着果果爸往下说，结果果果爸说完这两个字就一脸无辜地看着宁谨远，死活不开口。宁谨远不好意思开口，憋了一会儿，道：“捡几个说来听听。”
　　“这可是说来话长，你想听内蒙古的那个，还是北极圈的那个，还是印第安部落的……”
　　宁谨远只得举白旗投降：“别卖关子了，我想问的只有一个。”
　　果果爸眉开眼笑：“没问题，先帮个小忙，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宁公子将一张深奥无比的婚纱设计图交给属下：“两天内给我赶出来，用最好的材质。”
　　属下：“老大，这是什么？”
　　宁公子：“婚纱设计图。”
　　属下恍然大悟状：“哦，我还以为是神九设计图。”
　　宁公子斜眼：“怎么？有难度？”
　　属下一激灵：“没，保证完成任务！”

　　三天前两天后的下午。
　　宁谨远打电话：“哥，婚纱做好了，现在给你送过去？”
　　“我们这边都在忙着准备婚礼，你直接给林清送过去吧，看一下哪里不合适顺便改下。这是电话号码和地址。”
　　对于林清，宁谨远一直是只闻其名，没见过其人，总是觉得她是神秘奇特的存在，能够成为段信尧的未婚妻，应该不简单。
　　当然，段信尧也不简单。段信尧是果果爸的表弟，明明是一个男生，却生的很是标致，皮肤白皙，眼神温润如小鹿般，柔和的脸部线条却勾勒出男子特有的硬朗，看起来乖巧可爱，但却又绝不带一丝一毫的女气。更让人叫绝的是段信尧的风度礼仪，可以说是无人可及，哪怕非常疲累的时候脸上都带着温暖的笑意，从来都风度翩翩，礼貌周全，而且据说此人极为喜欢小孩子，对付小孩子也很有一套，因此，此人可以说是男女老少通杀。连宁谨远家的老太太见过段信尧一次后也念念不忘，喜欢得恨不得捧在手心里，“段宝宝、段宝宝”地念叨了好几天，听得宁谨远只掉鸡皮疙瘩，那几天连家都不敢回。
　　宁谨远也见过段信尧几次，但他只认可段信尧的外貌，并且认为一个靠外貌取悦别人的男人是可悲的。笔者以为，宁先生的这种想法是男性竞争意识的天性所致，并且由此也体现出宁先生极为小肚鸡肠的个性。（宁先生指着笔者：又一个被外貌征服的肤浅女人，可悲。）
　　好吧，回到正题上，段信尧和林清马上要结婚了，林清却在婚礼三天前忽然拿出一份奇怪的婚纱设计图，并声明如果结婚前不能赶制出这样的婚纱婚礼就取消。宁谨远刚听到这句话的反应是取消就取消，作为一个女人矫情成这样实在是要不得。但是，段宝宝显然不这样想，由于宁家企业的服装在当地也是很出名的，于是段信尧火急火燎地求到了他表哥头上，也就是宁谨远他姐夫，于是就有了属下和宁谨远的对话。宁谨远后来也研究了一下，认为该奇特的婚纱设计图表现在以下几个地方：其一，纸张看起来老旧，应该是很多年前的作品；其二，该婚纱设计极大地体现了不对称的“美”；其三，脏兮兮的纸张最上面有一行钢笔字：世上最洁白的婚纱。
　　宁谨远由此对林清产生了极大的好奇，于是假公济私地带上婚纱，开着小车，兴致高昂地冲着他表姐夫给的目的地驶去。于是，好奇心害死猫……

　　见到林清后，宁谨远很是意外。该女人很漂亮，可偏偏有种让人说不出来的异样感觉，既清纯又妩媚，既熟悉又陌生，大大的眼睛，挺直的鼻梁，脸颊两侧带着稍许婴儿肥，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本该让人联想到古堡里的公主形象，却不知为何身上流露出一股妖艳的气质。
　　林清倒了一杯白开水放在宁谨远身前的茶几上，自己也在宁谨远左手侧的沙发上坐下。
　　“宁先生和我是第一次见面吧？”
　　“是。不过确实是百闻不如一见，林小姐很漂亮。”
　　林清嘴角微微勾起，不置可否。宁谨远有些尴尬，催促道：“林小姐去试一下婚纱吧，如果哪里不合适，我叫人来改。”
　　林清依旧不置可否，坐在沙发上，没有丝毫要站起来的意思。
　　宁谨远腹诽：也不知道乖乖男段宝宝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怪胎，眼光忒差了。
　　在宁谨远快要憋死的边缘，林清终于开口了：“一幅你非常喜欢的画被弄脏了，你还会要吗？”
　　宁谨远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萧香的肖像被弄脏后他还是会舍不得丢掉：“会要，因为那是自己喜欢的。”
　　“如果画上被弄上了狗便便呢？”
　　宁谨远被噎住了，目瞪口呆地看着林清。
　　林清笑了：“看吧，不要了吧？没有人会要，即使再喜欢的东西也不行。”
　　林清说完，便拿着婚纱径直走进换衣间。宁谨远继续失态中……

　　林清出来了，左手捂着锁骨处。宁谨远瞬间被秒了，太漂亮了：明明应该纯洁的婚纱，可林清愣是传出了惊艳的感觉，如一个光芒四射的女神缓缓走出。
　　“很漂亮。”宁谨远掩饰失态的神情，看着林清的眼睛，缓缓地说道，“如果是我真的很喜欢的画，我会处理掉脏东西，然后好好保存，不再让它被弄脏。”
　　林清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宁谨远是在回答她之前的问题，于是问道：“如果处理不干净呢，已经被弄得很脏很脏，根本就弄不干净呢？”
　　宁谨远无奈道：“林小姐，您钻牛角尖了。”
　　林清愣了好久，终于回神道：“婚纱很合身，谢谢。”
　　宁谨远感叹：可算有句正常话了。
　　“不用谢我，我收了段信尧的钱。”
　　林清转身走到换衣间门口，忽然回头嫣然一笑：“宁先生，你还没恭喜我结婚呢。”
　　宁谨远真心道：“祝你新婚快乐。”

　　宁谨远坐在沙发上，眼前不断闪过林清的眼睛，总觉得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可是又有点捕捉不到。再想到林清提的那个问题，不由得笑出声来，真是够奇怪的问题，然后脑海里浮现出他给萧香画的那幅素描，忽然灵光一闪，一下子想通了：林清的眼睛跟萧香的眼睛很像，怪不得他老觉得林清身上有股熟悉的感觉，不过除此之外，两人没有任何相像的地方，如果不留意根本就看不出来，这也是为什么宁谨直到现在才看出来的原因。
　　想到萧香，宁谨远不由得出了神，已经有半个月没见她了，因为彼此没有双方的电话，所以连简单的问候都没有，宁谨远决定下次见到萧香一定得把她的电话搞到手，然后加紧步伐，坐实萧香是宁先生女朋友的身份，然后就订婚，再然后……
　　等宁谨远回过神来，心中隐约有些不安的感觉，林清进去换衣间好一会儿了，可是还没出来。已是十月底，天黑得越来越早，落日的余晖洒通过落地窗洒进洁白的房间，一切安谧而温馨，可是周围越是显得安静，宁谨远内心就越是急躁，林清已经进去二十分钟了。
　　宁谨远想了又想，还是走到换衣间门前，深吸口气，抬手敲门：“林小姐，你换好了吗？”
　　没有回应。
　　宁谨远再次敲门，“林小姐，请问你换好衣服了吗？”
　　仍然没有回应。
　　宁谨远的手心起了一层薄薄的汗，他不断安慰自己：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应该没事的。如果再过五分钟，林清还不出来，他就只好闯进去了。
　　五分钟到，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宁谨远使劲踹开门，走了进去。门内无人，他刚刚送过来的婚纱安静地躺在地板上，换衣间的尽头另有一扇门微掩着，宁谨远推开门，是一间卧室，里面依旧没人，推开卧室的另一扇门，便到了别墅外面的走廊里，跟他进来的景致不同，应该是后院。宁谨远一直走下去，后院开了个侧门，如果林清离开了别墅，那么就是从这里了。
　　宁谨远镇定地掏出手机，给林清打电话，语音提示关机。刚刚还打得通的手机现在关机，宁谨远推翻了之前的乐观估计，基本可以确定事情不简单了。

　　宁谨远又将别墅上上下下找了个遍，还是没有林清的踪迹，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一直都是关机的语音提示，为了不破坏现场，宁谨远找了一遍后，便坐在院子里石凳等段信尧和果果爸赶过来。期间，宁谨远将见到林清的每句话，每个动作都回想了一遍，还是没有头绪，林清跟他说的话很奇怪，可是奇怪到哪里，他说不上来。

　　段信尧和果果爸赶到后，宁谨远将事情讲述了一遍。
　　段信尧听过后，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道：“我应该亲自过来的。”
　　段信尧丝毫没有责怪宁谨远的意思，可是这话到宁谨远耳朵中就有了言外之意：如果来的是段信尧，林清就不会消失，等于说还是宁谨远把林清弄丢了。
　　“是不是我的回答让她不满意？”
　　“不怪你，是她自己想走的。”
　　果果爸小心建议：“要不把后天的婚礼取消吧，还来得及。”
　　“不，她答应跟我结婚的，我得等她。”
　　“如果婚礼上，她还是没有出现呢？”
　　三人陷入了久久的沉默，段信尧的表情渐渐地隐藏到夜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