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鬼=发热对抗器? ——“什 ...
-
——“什么有趣的很?”
陈林恰在此时推门进来了,看到他面上的笑意,不由疑惑。
“呃……没什么。”任秋轻声咳了咳,压住笑意,只朝他道,“水好了?”
“等会就有人送来。”
任秋点了点头,打了个冷战,刚刚心思还在其他东西上,不怎么觉得冷,现在感官全部回笼,才觉得真正难受起来。
陈林这时候倒是觉得他这样子很令人同情,望见桌上放着的姜汤,顺手就递了过去,“喝这个去去寒吧。”
“——这是你大哥给你喝的。”任秋想起陈相的交待。
陈林努努嘴,“又没事,我现在感觉一点事都没有,喝不喝没关系。”
熬好的姜汤还冒着热气,就是这热气无比吸引人,让任秋忍不住看了几眼,正要继续摇头,听陈林不耐道,“一碗姜汤而已,多大个事啊。”
被他这一刺,任秋把陈相的交待顿时丢到千里远了,接过来一把就灌完了。末了还感慨道,“这姜汤熬得真不错!”
陈林无言。
任秋说完之后,突然想到,这姜汤……可能是陈相亲手熬的。突然有点为自己担忧。
陈相那阴晴不定的性格,要是知道他亲手弄的东西落到了别人肚子里,到时候应该不是一张冷脸解决得了吧……唉,呆在这里,也是前途堪忧啊。
热水此时已被送来了,任秋急不可耐,连衣服也没拿就进去洗了,陈林还没来得及唤,只好随意找了套自己的,打算在他洗好之后送进去。
可他没想到任秋会洗这么久,百无聊赖的等了许久,终究没有耐心了,“算了,先去看看小南回来了没有……”
他又侧耳听了听里边的动静,只听见哗哗的水声,“就让他洗个够好了。”
于是接下来一连串动作便极连贯了,关门,左转,只听见一声轻微的关门声,屋子里就只剩下在里边洗澡洗的欢快的任秋了。
床上静静躺着陈林给他准备的那套衣服。
而天色也渐渐晚了,在紧闭的房门内,尤其显得黑。一团人影渐渐现出来,是着黑衣的青年。
里面的动作渐渐小了,想必是已洗完了,也发现了没拿衣物,只朝外面唤着,“陈林!拿套衣服过来!”
接连喊了好几声,都不见外面有人回应,纳闷间从浴桶里站起身,用毛巾遮着走了几步,重新唤道,“陈林!陈林!”
手肘突然被什么撞了撞,一阵冰凉,他回过头时,手上已多了一套衣物。
他嗅了嗅衣服,有一阵极淡的熟悉的气息。
刚刚绝不会是陈林,而那种冰凉的触感,他只从一人身上感知过……只会是他,——他又出现了。
几乎是不自觉的,胸腔就涌现了一种类似于激动与欢欣的感觉,任秋也不说话,只默默把衣服穿好。
他想必现在已经不在这里了,但自己唯一能够确认的,就是他一直在自己的身边……一直。
这就已经足够了。
等他一切弄好,陈林回来了,望见他已经穿好衣服了,只瞪大眼道,“你自己出来拿的?”
实情是有一只鬼送来的,可自然不能这样说。
无奈下他只得不自然的应了,“叫了你很久没人应,只能这样了……”
陈林呵呵干笑几声,“也没事啦,反正我房里没有人,你就算在这里面乱走也没关系。”
任秋没说什么,只在心里默默道,你这房里虽然没有人,可是有鬼啊。想到这一茬,他倒真有些窘然了,自己刚刚只随意用布巾裹了,那人……是不是都看到了?
脸上微微有些发热了起来,他连忙收住越跑越远的心思,朝陈林道,“我先回去了。”
“哦。”陈林点着头,突然道,“你还没吃东西吧,我跟厨房说了一声,叫人帮你留了,你过去拿吧。”
任秋摸了摸肚子,“不怎么饿,相比较吃我现在更想睡大觉……不过,还是谢了。”
极其别扭的道谢,陈林愣了愣,才道,“那就随你了。”
任秋说完就走了,陈林躺在床上发着呆,面前这个总是喜欢和他掐话的人居然也向自己道谢了,才是真正值得得意的啊,嘴角忍不住勾起来,一个喷嚏却先一步打了出来。
他吸了吸鼻子,顿时苦了张脸。
这看起来,是有些不妙的情况啊。
夜深了,今夜里没有月亮,到处都是黑漆漆一片,屋子里更可以说‘伸手不见五指’。
处在一片静谧下任秋的房里,此时却响起了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头痛欲裂,全身发热,任秋只觉得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可是稍微动一动,却又像是有千斤重。
虽然早料到会发热,可想不到会这么来势汹汹。
上一次,比较严重的一次,还是在前年,母亲很早就发现并贴心照料着,而今次……就算自己烧坏脑子,也要第二天才会被人知晓吧。
病况下人的心思总是越发纤细脆弱的,任秋越发觉得难受了,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胡乱抓着什么,头痛得紧了,他便将手握成拳头,一下一下的捶着脑袋,面上显出几分憔悴和痛苦。
喉咙里干的要冒火,他起身把灯点了,又用杯子倒满喝了足足几杯才重新回到床上。
这一番动作让他冒了些汗,只靠在床上喘着粗气。
油灯晃悠悠的燃着,窗子没关,有微风吹了进来。
任秋也不想再下床熄灯了,只躺在床上一下一下的捶着头。额头被他锤得通红,他却仿佛没用知觉般只一下一下的敲打着。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抚上了他的额头,任秋睁开眼,望见一张冷淡中带着些许茫然的眼,还有那熟悉的五官。
——他终于还是出现了。
但他不说话,只将手放在他的额头上,似乎只是简单的不让他再捶脑袋。
任秋一直望着他,额头被一股冰凉覆盖着,头痛都仿佛淡了,只是眩晕感还在,他忍不住将自己的手覆盖住他的手,想弄明白这是不是假象。
手下是一双冰凉的手,他摸过他的指节,把手从额头上放了下来,和自己的手作比较。
面前这双手比自己的略大一些,有些惨白,可透过这双手,却令他生出一种安定。
他真的觉得自己是受到什么蛊惑了。
青年起了身,还只背过身去,任秋就已经知道这是要离开的前奏,只咳了咳,低声道,“你走的话,我会因为发热烧死的。”
青年停了停,只转过身望了望他,任秋看明白了他的眼神,他是在说“你刚刚不是好了吗?”
任秋微微笑了,只朝他走过来,轻轻抱住他,低声道,“是不是很热?”
他先头虽然说的严重了,可是身上却是热烘烘的,像个火炉。
青年开始还想挣开,听他说完之后,只又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反手抱住他放到了床上,拿被子将两人盖了,淡淡道,“睡觉。”
他一身冰冷,他一身火热。
即使头痛淡了些,身体也不如先前那般难受了,可是任秋却睡不着了,只睁大眼睛望着离自己不远的这颗脑袋,手已不自觉的摸到了他的脸上,再看到那双眼睁开来望着自己时又悻悻的收了回来。
“我不问你什么了……但是在我好之前,你一直在我身边,可以吗?”
说完这句话后他的心一直悬着,就怕他说不,更怕他马上就离开,可许久,才看到他皱了皱眉,极低的声音——“我不是一直都在你身边吗。”
任秋愣了愣,下一瞬,青年的手已放到了他的额头上,“睡吧。”
心里的激荡好像莫名的又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温暖的感觉,他轻嗅着他身上这股清冷的气息,勾起唇角,慢慢闭上了眼睛。
“好。”
他突然觉得这场病来的也不是那么糟糕了,至少,现在,这只极其别扭的鬼,这个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哥哥,就躺在自己的身边,以一种爱护的方式,这多么幸运。
如果……他轻轻的打着冷颤,要是身边这个人能和自己一样,有着温暖的人的体温,该多好……要是他还活着,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那该有多好……
睡意侵袭,模糊了他的各种心思,只有睡沉后的微酣,在屋内缓缓起伏着,随着这盏晕黄的油灯,直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