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小龙虾经济学（番外一） 北圩路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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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叫嚣上课纯属浪费时间，但晚上的课霍青桐还是欣然前往，因为今天是“名师”莫谷声的课。虽然提前用教材占好位置，可“名师”效应下学生出勤率一贯高，所以找不到好位置的学生极可能临时发挥“公平主义”精神挑战一切占座潜规则。该效应在本学院对讲师们职称与工资影响不大，但真实体现了商科学生骨子里的银行家精神—从不“雪中送炭”，只实践“锦上添花”：学生们不会因为默默无闻类讲师埋头写满四块移动黑板的板书而感觉翘课的良心不安；相反他们不会吝啬为“名师”争抢座位而大打出手的拳头，尽管40分钟的课程可以分为三十分钟的相声清口、以及最后十分钟的照本宣读定义。合格的大学名师不靠长相而是靠语言的力量，引发所谓心灵震荡。毕竟用刷脸技能来吸引更高学习热情属于初、高中层次水准。撕裂马列的皮，直接端上凯恩斯的骨和佛理德曼的肉；炫目PPT上各类控件传颂着500强著名案例，来修正翰林院所订讲义的过时与庸俗；以及抨击大明朝制的各种不健全，诊断出本朝从设立到今就是部畸形儿成长记，却不可思议存活到现在，痛陈户部民科、工部营缮等司（明朝管经济的部门，类似于现在的财政部、发改委）无耻且愚民，批判《南都繁会图》不过是粉饰太平，繁华程度远逊于《清明上河图》，到最后大胆预测分分钟步南宋的后尘。此三件为商学院名师授课的标配，大杀器祭出，定能享受学生长久不息的掌声。如果往狠处抨，追随者众，名师更升级为学者。不比洪武那些年，万历一朝学者们安享“刑不上士大夫”。再者就算挨了板子，依旧可效仿街头叫花子，扯着血淋淋的伤口以示众人，作为民主斗士之楷模。还大可当成政治避难的通行证去往米帝这条康庄大道。伤口越渗人，讨来的铜板越厚实，也有不少狠心自断手脚，舍得为流落外邦的神龙教洪教主（轮zi功）和土蕃大和尚鸠摩之（某喇ma）全球奔走呼喊，当然都是有偿的“义举”。
手握经济学前沿的理论，500强企业帝国的发家之道深烙在脑海里。高考前海纳百川的知识辉煌算什么，因为未知所以当CEO迎娶白富美的无穷大可能性，才是大多数高校学子此生最得意时刻。万历二十一年，毕业多年后，某天仪琳被安排去母校替老板的儿子点卯，已经理解无能在场大学生们的掌声为何响起。毕竟就算学生们的毕业论文如何宏图伟业，为大明朝顶层和基层、宏观与微观各种设计，在随后岁月的房贷、彩礼陪嫁和孩子奶粉面前，不过成为躺在硬盘里的乌托邦。大多数本系毕业生所谋生的，也只是从裤腿沾泥、脖子挂金、后跟妖娆二奶的包工头们处拿银子，开发票、增成本、编假报表，应付县及以下级别的工商、国地税等衙门。
热血沸腾了半个晚上，处于新陈代谢最旺盛期的学生们需要夜宵来支撑度过后半夜。况且北圩路和凤凰西街的夜宵摊主们以合围之势把十三香的气味遍布面积甚小的学院各处，对于那个年纪的姑娘们，比“第五大道”有诱惑。金陵城对十三香小龙虾的喜好源远流长，从初夏至深秋，摊主在店外支上大锅，锅内红辣油香的小龙虾层层叠叠浸在汤汁里头，小火慢炖，汤汁噗噗，连带着小龙虾一起微微沸腾。小龙虾论份卖，小、中、大三种规格，以钢筋脸盆的直径来区分。不单是小龙虾，那些年金陵城里酸菜鱼、毛血旺、大盘鸡等主流菜肴，都以钢筋盆做容器上桌，豪爽气概颇具衣冠南渡的魏晋风骨。不过随着玄武湖边、紫金山下的二手房炒至2万5一平米，菜肴排布明显受“楚韵吴风”这种优雅主义气息的影响，仿战国“豆”型（“豆”是古代一种装食物的器皿，盛行于春秋战国时期）的高脚浅盘器皿里，漂游着数只小龙虾精致有序趴在葱段上，红绿相间的美感可以淡化量的不足。假如学院教授们一周七分之四五晚的转局果然是为满足“马斯洛需求层次”中最低层“生存需求”，剩下七分之二三晚的专题研究也当真追求最高层需求之“自我超越”，那么他们大可有足够的精力和智力为房价升降与桌上小龙虾的量做有趣的回归分析：房价不可抑制的推高，餐饮业从业者为了得到更高利润来满足投资或刚需，因此会在同等售价下克扣每盘龙虾的量，或是同等量下提高售价；而消费者们也面临着房地产投资或刚需问题，在收入增长远逊于房价增长的局面下，理性消费者选择后者。所以只有在房价均价1万5的浦口区，还能见到不锈钢盘装的小龙虾上桌。这种“小龙虾效应”，说不定可以比“口红效应”更火，从而促进大明朝行业发展的转型升级。
晚上9点以后，小龙虾照例买一送一，11元装了老大一袋，还有仪琳用催人心生怜爱的娃娃音让老板额外送了两头。众人满心愉悦赶回宿舍分享美味。女生们普遍不爱坐路边吃，毕竟江南潮热招蚊子，比不上宿舍窗明敞亮。回到宿舍，从小客厅拖来大座椅当桌子，众人搬好各自的椅子围小龙虾而坐。宿舍围龙虾夜话就如是这般豪迈惬意。女生吃夜宵前的思想斗争与偷情时类似，一旦纠结着开始，后面的享受就心安理得了。正长身体的仪琳终于憋不住泡了碗面。随后温青青的理智也决坝，不过顶着“阴虚肺热”象的她选择西瓜就小龙虾。杨不悔将明早用作早餐的牛奶打开，反正她已决心牺牲早饭来平衡膳食总量。霍青桐没有寻找别的辅食，这样她更可以安心多吃几只虾。
虾饱奶足后，杨不悔无比惬意的爬上床铺，四肢大敞躺平，边拍肚皮边满足且罪恶感十足着道出众人的心声：“好过瘾。今晚又吃多了。”记得去年大伙刚认识那天，杨不悔跟在父母身后，安安静静的走进6-402-B舍，往每个人手里递上家乡特产，柔声向大家问好，格外娴静似水。国庆节后，她已躺在铺床上往每个人的桌面飞掷回头货，用与新疆风干牛肉做斗争的剩余牙床、呲呲着叫嚷：“女人们，给你们的”。矜持这玩意在大二女生宿舍里头已基本灭绝，幸存的恐怕只有6-303-B舍那个苗若兰。昨天仪琳下三楼去找今年上任的班长何铁手，见门半掩着就直接推开，惊起一阵尖叫，屋里就苗若兰一个人，刚换上睡衣，玉腿隐现。她惊恐未定，抓过衣物遮住重要部位，怯生生的恳求：“请不要进来”。仪琳只好悻悻地退回自己宿舍，格外郁闷道：“至于么，不就睡衣齐臀被我看到而已，搞得我怎么她了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小龙虾经济学（番外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