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絮飘，凇水流》平雁

9、第九回

　　远嫁多年的乐阳公主回安都探望太后，皇宫上下都精心准备着，迎接公主的归来。
　　乐阳公主是唐昭仪唯一活下来的的亲生女儿，皇上的同胞姐姐。父皇靳苏去世早，所以孩子不多，活下来的只有两个儿子和三个女儿，长女是叶太后在生下儿子靳凌数年后才有的孩子，不满两岁夭折.次女是王婕妤所生，几年前嫁给了叶太后的侄子，紫珠的长兄叶鲲鹏。乐阳公主早年被叶太后派去大金和亲，但公主和大金王子的婚姻并没有抵挡两国关系的恶化。一方面，公主姿色普通，性格沉静不爱言语，并没有得到王子的宠爱。另一方面，公主也不善言辞，没法在大金国为自己和大齐美言。不过乐阳公主很识大体，不斤斤计较，不争风吃醋，王子和可汗对她也还算敬重。
　　天刚蒙蒙亮，一众后宫都聚在漾安宫外迎接这位大金的皇妃。乐阳公主在大金的封号是库伦王妃，“库伦”在大金语中是安定的意思。安定公主的人马好似一条游龙，几百名大金将士前后护卫，个个看起来强壮健美，公主乘坐着金色刺绣缎子的车辇，马匹几乎都是大金的汗血宝马，毛都油得发亮。
　　看来和大金相比，大齐国力确实差得不是一星半点。车队停了下来，侍卫放下马车上的台阶，几位佩戴黄金首饰穿着大金窄袖宽腿裤的侍女先下车，恭敬地站在马车两侧。两位侍女拉开红色的帘子，公主慢慢探出身来。乐阳公主头戴镶满珠宝的黄金头饰，穿着藕荷色金丝大金服饰和紫色披风，华贵而优雅。乐阳公主只是略施脂粉，笑靥坦然，无不透露着从容的自信和不凡的风度，就似一株生长在万花丛中的牡丹，自然不必与其他花争艳。
　　皇上迫不及待地迎上前去，挽住公主的手臂：“姐姐。”乐阳公主莞尔一笑，眼神里满是欣喜：“弟弟。”乐阳公主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忙走向前去向太后行礼。叶太后嘴角一提，扶起公主：“快起来，你现在是大金的太子妃，不必对本宫行大齐的跪拜之礼。”乐阳公主莞尔一笑：“叶娘娘好生拿我当外人了，无论嫁到哪里，乐阳永远都是大齐的小嫤儿啊。”叶太后笑道，请公主进宫：“对啊，嫤儿快进来吧，咱们漾安宫可是变了好多呢。”乐阳公主笑着往前走：“好啊，听闻前几年漾安宫里新修了个园子，嫤儿一定好好看看。”
　　太后先是在颐兰阁设下宫中女眷的聚会为公主接风，晚上再大宴群臣。太后坐在正座，皇后和公主坐在太后两旁，云絮和永莫，欣婕妤还有二公主祁阳公主坐在下面。太后先发话了：“嫤儿，时间过得真快，转眼你和嬑儿都出嫁好多年了，你的皇上弟弟也成亲了，现在想想，你们小时候的场景好像还像昨天发生的事一样。”
　　想想自己进宫数月太后也没召见过祁阳公主，也没听说过哪个公主半句，看来太后对这位大金太子妃真的已经够敬重了。乐阳公主点了下头，发间的朱钗和步摇发出清脆的响声：“嫤儿在大金的时候时常也会想到在漾安宫的生活，记得小时候叶娘娘还时常抱我和嬑姐姐玩耍呢。”祁阳公主也加入了话题：“对呀对呀，那时候兰娘娘。。。。。。。”话还没说完，祁阳公主就对上了太后寒冽的眼神，接着说：“太后娘娘总是对咱们很好。”
　　太后回忆起过去，眼神有些空洞：“哀家的婠儿早夭，没几年你俩就出生了，那时候哀家就想，要是你俩是哀家的女儿那该多好。”乐阳公主的步摇声再次响起：“嫤儿和嬑姐姐就是太后娘娘的女儿。”祁阳公主也应道：“嫤儿妹妹说的是，我们姐妹二人都是太后娘娘的女儿。”太后微笑对乐阳公主说：“那以后就叫母后吧，别叫太后娘娘了。”
　　乐阳公主的步摇声更大了些：“嫤儿拜见母后。”云絮起身：“嫔妾恭贺太后娘娘喜获爱女。”皇后等人看了，也都起身恭贺太后喜获公主爱女。叶太后大笑：“哈哈，哀家竟有了个这么可人的女儿。”
　　中午的小宴结束没多久，乐阳公主迫不及待地去朝华殿找皇上。皇上一惊：“姐姐。”乐阳公主命下人退下后，一下子扑在皇上身上：“凇儿，姐姐好想你。”皇上也紧紧搂住乐阳公主：“姐姐，我也好想你，你在大金的每一天我都恨不得马上去找你，尤其是登上这个帝位，每一刻，我都好思念母亲，好思念你。”乐阳公主啜泣起来：“三年前我听闻了因母亲去世推迟妃子入宫的消息，告诉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皇上愣在那里，乐阳公主摇晃着皇上：“你快说，你快说啊。”皇上搂住公主：“姐姐，太后想以母亲的死为由让妃子晚入宫，好让皇后专宠。”乐阳公主惊起：“什么？那个女人，让我杀了她。”皇上忙拦住乐阳公主：“姐姐，不要，现在还不是时候，为母亲报仇的日子还不到啊。”乐阳公主躺在皇上怀里啜泣着，皇上默默擦掉自己流下的泪。
　　公主冷静下来，和皇上并肩坐着，毫无礼仪尊卑。皇上把头转向公主：“姐姐，你这些年过得好吗？”乐阳公主苦笑一声：“什么叫好，什么又叫不好。”皇上说：“大金太子对你好吗？”乐阳公主把头埋进膝间：“他很敬重我，把我当仙女似的供着，这叫好吗？”皇上问道：“姐姐可已有子女？”乐阳公主的嘴角上提了一下：“我嫁给他的时候只有十四岁，他二十一岁，第一次碰我的时候我已经十七岁，我的阿里加在我十八岁生辰的前夕出生，还有我的库尔胡，他们是上天送给我最好的礼物。”皇上笑道：“姐姐怎么不把小外甥们带来？”公主一笑：“路途遥远，他们还年幼，等他们长大了再带他们来找你这个舅舅，你就没听过我的消息吗？”皇上无奈地摇摇头，乐阳公主明白了他的意思。
　　公主看着自己的弟弟：“那你呢，都二十岁了，我有侄儿了吗？”皇上苦笑：“你应该还没听到宫里的闲言闲语吧，我现在还没碰过皇后一根手指。”乐阳公主问道：“那妃子们呢？我看那个最年轻的婕妤甚是可人。”皇上不觉想到了云絮：“她叫云絮。”公主打趣弟弟：“那弟弟觉得她怎么样？”皇上想着云絮好多事，嘴角微微上扬吐出两个字：“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