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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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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之间,他们已被包围,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冲苏弈说到,“朕说过,你再进京,便没命离开了”。
马蹄踏起漫漫尘沙,两年不见,隔着卷卷黄沙,仿若隔着滚滚红尘。
“有没有命不是你说了算”,话罢,远处一支箭射过来,外围一个骑兵倒下了马,马儿慌了一阵嘶吼,只看道两旁隐匿在树林里的黑衣人都奔了出来,人数多过皇帝的轻骑,是苏弈的人。
皇帝笑了下,那熟悉的让人捉摸不定的笑容,让琉雨打了个冷颤,“你要走可以,把她留下”,仍是看都不看琉雨一眼。
“不可能”,苏弈说罢便把剑拔了出来。
“你现在自己突围还有可能离开,真打起来了,拖到陈炎带军赶过来,你们就谁都走不了了,这你也知道”。
琉雨心下一片冰凉。
她只一心想离开,远离一切权力纷争,远离一切伤心忧愁,只是单纯的想回到小时候,小时候无忧无虑的日子。
苏弈将琉雨护在身后,“别怕,阿哥一定带你走”。
琉雨躲在苏弈身后,看着他宽大的肩膀,小时候苏弈背着她,她靠在那肩膀上觉得特别暖。
皇帝这时看向她,“你自己选”。
琉雨觉得自己正坠入深深的绝望中。
她握紧了双手,觉得后背一层冷汗。
她突然松开缰绳,却被苏弈一把拉住,“龚福是他的人,我回京他一早就知道,我早知今日他会派人来追捕我俩,所以才做了准备,你相信阿哥。”
龚叔……琉雨什么都不想听,为什么,为什么要将小时候一切的美好都摔碎才要甘心。
“啊”,云碧一声尖叫,两人一齐回头。
一个侍卫捉住了云碧,琉雨只觉万念惧灰。
她回头看向皇帝,他永远是那副笃定的眼神,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掌上的一盘棋子。
苏弈握着她的胳膊握的紧紧的,她能感受到隔着衣料传来的阿哥掌心的温度。
远处有大队人马的马蹄声传来,离得越来越近,震得仿佛地面都晃了晃,那是陈炎代军赶来了,一切的一切,终究不过是幻想。
她突然抬头冲苏弈笑了笑,“阿哥,对不起,我还忘不了他”。
她说话这话的那一刹那,苏弈的手突然无力的抓不住她,她立刻挣脱向皇帝走去,等苏弈反应过来,她已经被侍卫抓起,他已无回力。
黑衣人立马掩护苏弈离开,“主上快走”。
苏弈与他们一起快马而走,皇帝并没有为难他们,琉雨看到苏弈在快要离开她视线的时候,回头看她,他仿佛在对她说话,那口型琉雨看一眼就知道,就像小时候他们玩做口型的游戏,她和阿哥永远是最默契的那组。
他只说了两个字,“等我”。
一切的一切终究不过是奢望,她胸中怒火汹涌,只恨不能一刀刺进皇帝心里,他明明不爱她了,或许以前也不曾爱过,这两年他早已忘了有她这个人了,为何不能放她走。
她对他明明可有可无,可他就是这么残忍,见不得她自由,执意要把她拉回那寂寞的深渊。
又要回到那种每天只能靠回忆过活的日子了,琉雨仿佛已经看见寂静小院里的那一簇竹子,那院子是真安静,只要有风,她在屋子里就能听到竹子随风而动的沙沙声。
回宫的路上,琉雨望着这城里的街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仿佛都没什么变化,刚刚路过的那个街角,有她和云碧最喜欢吃的肉馅大包,前面那个路口左转有家面摊,每每她和云碧偷溜出来玩,总要去吃一碗才能甘心回家。
那些年少,那些美好,仿若掌中沙,越想要抓紧就流失得越快。
她从袖口中抽出匕首,她今早放在衣袖里,本想着出逃的路上要是遇上了什么事,总可以拿着防身,却没想到如今却用它来解救自己。
她是真的不能再回去了。
她朝着自己胸口狠狠地刺去。
却不想,陈炎在她旁边,一个抬手便把她的匕首打落到地上。
匕首划过琉雨的衣袖落在皇帝的脚边,她抬首便看到皇帝愤怒的双眼,他一把将她拉上他的马向皇宫快奔而去,全然不顾侍卫们的眼光。
他一直把她拖回殿里,琉雨跌跌撞撞,险些摔倒在台阶上。刘荣贵看他皇帝那气冲冲的样子,连忙冲下人们使了个颜色,都退了出去,刘荣贵轻轻把门关上,叹了口气。
琉雨一直想甩开他,但怎么都挣脱不开,她忍无可忍,“李津,你到底想怎样”。
这是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讳,大约是觉得自己已罪无可恕,便更是肆无忌惮,“我哥已经走了,我贱命一条,要杀要剐随你。”
她看着他眼里的怒火越来越旺,嘴边一声冷哼,“你们还真是兄妹情深,你别以为我会就这么放过苏奕”。
琉雨的心顿时提了起来,“他已经走了,你还想拿他怎么样!他的罪我替他还,你怎么对我都可以,你放过他吧!”
琉雨感觉他抓自己胳膊的力道突然加重了,没等她呼痛,皇帝就一把把她抓紧怀里,嘴唇便覆盖上了她的,她看到他眼里的愤怒像是喷火的龙,她突然害怕起来,猛地挣扎起来想把他推开。
他却抵挡住她所有的力道,狠狠搂住她的腰,“你不是说怎样都可以吗”。
她顿时慌了起来,用脚狠狠踢他,他都生生接住,手却将她抱得更紧。
她只觉得荒唐,怎么会变成这样,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
她侧躺在龙床内,抬眼看着这明黄黄的帐子,她从未在这过过夜,在她搬去冷宫之前,也都只是他去她宫里。她发现她对这里一点也不熟悉,这儿的烛光,殿内淡淡的龙涎香,她恍惚想起最后一次进这殿内,两年前的那夜大雨,那琉璃破碎的声音仿佛还响在耳畔。
他从她身后抱住她,用手把玩着她的头发。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他把她抱在怀里,在她耳畔轻轻说,“这两年是我对你不起,留在我身边,以后我会好好爱你疼你补偿你。”
他这话说的云淡风轻,听在琉雨的耳里,却如石头重重的砸在水面上,溅起翻腾的浪花。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打湿了寝榻,身后人已经睡着了,琉雨却一夜无眠。
清晨的时候,李津起来梳洗准备早朝,起身前他抚了抚琉雨额角的碎发,微微低下头去想吻一下她的眼角,可琉雨的眼睛闭得紧紧的,连睫毛都颤颤的,那紧张的样子让李津终是停了下来,只在她脸庞边吹了口气。
他转身要走的时候,琉雨睁开眼睛说道“把云碧还给我”,李津没回头也没说什么,等他早朝后不久,刘荣贵便把云碧带到了殿内。
云碧进殿就扑到琉雨怀里,琉雨抱着她,“让我看看有没有哪儿受伤”。
云碧一直摇头,眼泪汹涌地停不下来,“他们没有为难我,我只是,我只是害怕再也见不到主子了”。
琉雨的眼泪已经在眼睛里打转,听到云碧的话泪水不住地涌下来,她紧紧抱住云碧,云碧是她在宫里唯一的依靠,一直以来若不是她,她是怎么都撑不过来的。
她不知道事情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她猜不透李津,她一直不懂他。他居然说让她留在他身边,他对她早已没有情分,才能把她扔在清水院两年不闻不问,现如今他又是什么意思?
琉雨忽然想起李津昨儿个说的话,连忙抓紧云碧,“李津这次怕是不会放过阿哥了,阿哥以前都是拖谁同你联系?你现在还能找到他吗?能不能打听到阿哥他们现在情况怎么样?”。
云碧擦了擦眼泪,说“好,我找找他看能不能联系上”。
没等云碧出门呢,刘荣贵先进来了,传话说让琉雨和云碧回彩霞宫居住,已经安排人收拾好了。
回彩霞宫,这让琉雨更加疑惑了,李津这是要复她的妃位吗?他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和云碧刚一进彩霞宫,屋里的太监宫女跪了一地,好些都是熟面孔,为首的安娘说到“恭迎娘娘回宫”,琉雨连忙扶她起来,以前的日子,安娘没少照看她和云碧,她心里一直很感激。
安娘抬起头的时候,琉雨看到她眼圈红红的,心里很是感动,这宫里于她不是只有冷漠,还是有记挂着她的人的,这让她心里觉的暖了一些。
安娘带着琉雨和云碧进了内殿,殿内的摆设都跟她离开的时候一个样,且还都保持的一尘不染的样子,琉雨仿佛有种时空穿梭的感觉,像是一切都没有变,都如她刚进宫时的样子。
安娘给琉雨收拾了床铺,“娘子这几日折腾定是很累了,躺下来歇歇吧”。
琉雨握起她的手,“谢谢你,安娘”。
安娘的眼圈又红了,她犹豫了一下,终是开口,“娘子这两年过得可还好?”
清水院的时光两年如一日,刚进殿的那一恍惚琉雨都仿若忘记了清水院的那两年,“过得挺好的,人少,很安静,过得很舒心”。
“那就好,那就好”,安娘把头转过了去,轻轻擦了擦眼泪。
“这两年我一直在彩霞宫里,娘子走了以后,这里再没别人住过,皇上只吩咐我们每天把这里打扫干净,并且要保持着原样的摆设不准挪动。所以娘子看,这殿里还跟你离开的一个样。”
安娘停顿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娘子,皇上对您,还是,还是有心的”。
琉雨像是听到了安娘的话,又像是没听到,只心里默默的想,这次也只是暂住吧,君意难测,她可能呆了几天就又回到清水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