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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又见卫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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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了年会,一诺回家路上顺便去了常去的那家大排档吃饭。一碗面条,二两小酒,辣的忍不住呲牙咧嘴。晚上参加了那么惊心动魄的年会,现在真是觉得饿得心里空荡荡的。双双个不靠谱的姑娘,自从结了婚有了孩子,就把自己这个闺蜜抛弃了。像现在这种情况,受了惊吓的心,真是需要一个怀抱才行呐,独酌独饮真是越发显得孤单了。
“嗨——”
“嗨——魏子?”
看着拎着啤酒就坐下来的年轻帅哥,一诺有些迷惑。这不是魏子吗?不在郑州呆着,怎么跑这儿来了。这孩子,怎么哪里都有他的影子。
“好巧啊,姐姐。”卫梓倒是没有一丝顾虑,端过她的面条喝了一大口。“好冷,喝口暖暖。”嘴里吃着还不忘说着,“姐姐怎么每次见你都在吃东西。你这么大年纪了,怎么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外表,变成肥婆的话就更嫁不出去了。”
一诺翻了翻白眼,瞥见他吃得正欢,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拍进碗里。忘了是在谁的聚会上认识了他,也不知道怎么认识的,也不知道这么大的孩子整天怎么生活的,只知道他天天死皮赖脸的黏着自己,落魄到隔三差五就要去敲诈她一番,骗吃骗喝还死活不走。
“你怎么在这儿?”一诺极力忍住想杀人的冲动。
“我饿了,就出来看看有没有吃的。结果看见姐姐一个人喝酒吃面。我想你这么寂寞,不如我陪你喽。”卫梓说的面不改色,“对了,姐姐。你神经病啊。大冬天穿件小礼服,只披件棉袄不冷吗?”
阿嚏——一诺刚一张嘴就打了个打喷嚏。真冷,忍不住裹了裹衣服。“我问你怎么不在郑州?”
“我回家不行嘛。”卫梓取下围巾系在了一诺脖子里,直到围了个严实合缝,“姐姐你真笨呐,才离开我多久,就感冒。看来我回来的是对的。姐姐真的离不开我。”
“你家?”
“对呀。”卫梓狠狠刮了一下一诺的鼻子,“姐姐从来都不关心我。连我们是老乡都不知道。我可是连姐姐家在哪里都打听清楚了。”
一诺觉得有点晕。什么时候跟魏子是老乡了?对于他这种语言上占尽自己便宜的行为,一诺从最开始的介意变成了现在的无所谓。一个小孩子,管他呢,还不如安心吃自己的面。
“咦,面呢?”
“嗝~”一诺正想问,就听见魏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揉着肚子说,“好饱。姐姐,我吃好了。你看你穿的好少,我要送你回去。”
卫梓说着偷偷笑了笑,心里想着终于可以趁机去一诺家了。上次去一诺公司找她,才知道她辞职了。一打听到她回了老家,自己就赶紧买了票回来了。好不容易才再次遇见她,这次一定不能让她跑了。笨姐姐。
“送什么回去!我又不是没长脚。走到站牌,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一诺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这孩子怎么跟狗皮膏药似的,跑到哪儿都甩不开。
“那···”,魏子跟在一诺后头,“姐姐答应我一个条件咯,我就不跟你回家了。”
“什么条件?”一看见魏子贴过来的脸,手里还做着拜托拜托的手势,极尽谄媚之能事,“不说清楚,什么条件也不行!”
眼瞅着这孩子没个正行,一诺没来由的恶寒。不由得想起来上回心软答应了他一个条件,结果恐高的自己在游乐园的各种惊险刺激项目上差点没丢了半条命,吐到胃里空空如也。还有一次,求了好久才答应陪他去看电影,没想到竟然是恐怖片,手里的爆米花打翻了一地不说,中场时候在大家的围观中,满头大汗捂住眼睛尖叫着跑出了电影院的瞬间真是把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还有一次跟好姐妹一起爬山,他非要跟过去就不说了,还非要拉着自己走玻璃栈道,结果自己走到中间就不行了,两腿发软眼发黑的蹲坐在地上,浑身哆嗦着鼻涕一把泪一把,最后被巡山人员相继搀扶下山的经历。反正一诺总结了一下,跟魏子在一起就俩字儿:惨痛!
“你周末有空吗?”
“怎么了?”一诺翻着白眼问道。
“我想带你去我家吃顿饭。”卫梓弱弱的说道,“我妈听说在外边都是你照顾我,特别想当面感谢感谢你。”
“去你家?我想想”。
说完吴一诺摆摆手就走了,也不管魏子。她并没有直接拒绝魏子,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晚上发生了那么多事,一转身的瞬间好像突然压了过来,不禁有些胸闷。
下了公车,一阵风吹得一诺一个机灵。裹了裹衣服,顺着小区的路,边走边整理思绪。如今住的地方也是京华名下开发的小区,同是面对工薪阶层的建设,京华的环境会相对来说更好一些。如果不是四年前生日卫霖送了一诺一串钥匙,一诺也不会坐在这里。如果不是四年前一诺主动找上卫霖,卫霖也不会送一诺一串钥匙。
一诺站在楼下发呆,思绪却飘回了四年前。说起四年前,一诺还历历在目。她坚持认为那就是她第一次见卫霖。最起码是以吴一诺的身份。
四年前爸爸安惠还是居委会的干部,年前因为受贿被抓了进去。吴一诺小时候就是在姥姥家养大的,跟在舅舅户口上,随舅舅的姓叫吴一诺。只有熟人才叫她小名安心,安安。
其实安爸这事儿,要论实情还真还说不上是有罪无罪。说白了就是别人设了个套,正巧安爸一不小心踩了进去。因为上上下下牵扯了一干关系,双方僵持不下,派出所是既不批捕,也不放人。现在就看谁本事大了,案子就会偏向谁那一方。一诺不是不着急,只是案子拖得久了,人也疲了。左一个出来帮忙的,右一个出来帮忙的,也没见什么成效,老爹不还是在号子里呆着。说来说去,她真是听得都累了。
说到找卫霖,也是巧合。听说他以前是道上混的,后来县里经济发展,他就顺着做起了开发商。这几年混的还不错。现在是个大开发商,正在开发的地方,正是一诺他们家以前的小区。他们和原住户签的包赔合同是小户型,可现在整体浇注的都是大户型,砖结构的小户型人家住户又不想去。这样一来,原住户就要按照市价将多出来的平方给买了。可这一来二去的,少不了十几二十万的,住户自然不同意。都嚷嚷着别人靠包赔发财,他们却因为包赔赔钱。几家住户就联合告到了县委,要讨个说法。开发商一打听才知道,组织闹事的人叫安睿,正是安惠的妹妹,一诺的大姑。这就找到了一诺家,说要协调一下,才知道安惠出事儿了。卫霖倒也义气,回去就跟安妈打了个电话,说这事儿包在他身上,让安妈第二天去他办公室一趟,了解了解情况。一诺这才跟着来到了这里。
一诺一进门才发现,这卫霖,原先他俩见过面。而且,不是太愉快。早知道今天来见的人是他,打死也不出门了。
三个月前,一诺刚参加完毕业聚餐,人喝的晕晕乎乎的,也不知道怎么就提着行李上了高铁。一上车就开始睡觉,直到被尿憋醒了,才揉揉眼打算站起来,却一个趔趄坐了回去。回头一看是旁边的人坐到了她裙子上。一诺是仗着酒劲儿,恶向胆边生,把挡在眼前的头发一掀,转向那人指着他的肩膀,恶狠狠地说,“喂,你坐我裙子干嘛?”一诺说完也管别人什么反应,一把将裙子扯了出来,摇摇晃晃去了厕所。
回来之后又是倒头就睡。直到车子一颠,她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正想着怎么今天枕头这么硬,硌得她脑仁疼,才发现自己的头正在别人肩膀上搁呢。而且这个别人还不是其他人,正是被自己出言“教训”过的人。一诺咬了咬嘴唇,一口脏话硬生生给憋了回去,真没出息啊自己,把头搬过来继续睡。一次,两次,三次。当一诺第四次醒过来发现自己在别人肩膀上靠着之后,她终于妥协了。默默闭上眼睛继续睡,管他呢,睡好就行。
“Shit!”坐在车站前的路上,一诺终于忍不住骂出了口。挠了挠头发,真想给自己一巴掌啊。贪杯误人,贪杯误人呐。县里不通高铁,每次回来只能坐到临市,坐最后一班公交去汽车站,刚好能赶上回县里的车。可今天买的票竟然比平时晚了一小时,公交车早走了,这荒郊野岭的,该怎么办才好。正想着,就见一辆车停在了她面前,车里坐的正是火车上那人。也不知道一诺是傻还是真大胆,真就搭了顺风车回家了。后来每每想起,一诺都觉得后怕。
后来的事,一诺也没有料到。一开始只以为是场误会,却没想到这只是开始。后半生的开始。所有的故事就这么慢慢发展的,像多米诺,当你发现的时候就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