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蜜糖之毒》鹤云归

10、蚍蜉撼树 ※盛衰枯荣

　　曲无伤抱着笛子呆愣愣看着树下的人，那是白天的……藏镜人？
　　“我？我要，离开这里，离开这里………”
　　藏镜人冷脸看着面前的女娃，之前上神蛊峰的时候没仔细看，只觉得她蛊术不错，如今才发现这女娃还不到十岁，若是放在普通人家，还是个在父母怀中都奶娃娃。
　　“你离不开的。”
　　这里是神蛊峰，温皇留下曲无伤绝对不是良心发现，而是她奇特的驭蛊奇术，还有她非同常人的体质，藏镜人非常清楚这一点，他不是善人，没有多余的慈悲心肠。
　　看着曲无伤抱着笛子，一点一点蹲下身子，颤抖着身子，她咬牙想止住这陌生的情绪，可害怕的冷意从骨髓里透出，就在藏镜人以为她要忍不住哭的时候，曲无伤蓦地站起来，手里拿着笛子对他说。
　　“你让开，挡我者死！”
　　这话让藏镜人觉得可笑了，向来只有他对别人说的份，而对他说这句话的人没几个活下来的。
　　“哼。”
　　藏镜人不屑回答的样子刺激到了曲无伤，她收回笛子，横在唇下，诡异而凄厉的乐声在月下奏响了名为夺魂的杀曲。
　　周围响起了窸窸窣窣的爬行声响。
　　“相同的计量，可笑。”
　　然而并不如他猜想的一般，藏镜人身后的月光忽然被巨大的身影所遮蔽，几丈长的青蛇和白蛇蛇尾相交，蛇头左右夹攻，夹带开山裂石之力，藏镜人不闪不避，手上凝聚内力，抵住双蛇攻击，而后掌变为爪，虚抓住蛇头向两边扔开。
　　他转身问身后吹笛的曲无伤。
　　“你的能为仅止于此吗？”
　　话音未落，藏镜人一掌迎面击向曲无伤，幸好她反应即时躲了过去，反手一招蝎心毒掌回敬。

　　这边招来式往，另一边屋子里的几个人也不是死的，温皇和千雪孤鸣两个人边看戏边讨论。
　　“小丫头，人小，胆子可真肥，居然敢和藏仔动手。”
　　“她的武功诡谲，以毒攻为主，只要不被好友近身，未必会落下风。”
　　当时温皇能快速抓住曲无伤，就是凭借他也是用毒，出手快，这才轻易抓到人。
　　“你也说只要，依我看，她虽然路数特别，但是江湖经验并不丰富，论生死打斗的话，只怕过不了二十回合，就要丧命于藏仔手下。”
　　此时，场上的情况果然如千雪孤鸣所说，曲无伤已经渐落下风，身上数道见红。
　　“喂，黑心温，你真不救人？”
　　“且看下去。”
　　温皇一派云淡风轻，悠然看戏。

　　战圈中，曲无伤承受着藏镜人迫人的武势，同时指挥着灵蛇再三攻击对方，两条蛇的蛇身上许多地方的鳞片都破碎不堪，伤口中的血渗了一地，纵然如此，灵蛇依然没有丝毫退却，它们死死缠着藏镜人的身躯，张开巨口，白色的獠牙在月下格外瘆人。藏镜人至此已经不耐烦了，他大喝一声，竟然徒手将白蛇的心脏挖出，白蛇的惨状激怒了旁边的青蛇，它甩着尾巴，剧烈的震动连温皇与千雪孤鸣身边的杯子都摔落在地面上。
　　“大白！”
　　曲无伤想唤回灵蛇，为时太晚，藏镜人抓准这一瞬间的时机，冲到曲无伤的面前，捏住她的脖子，只要轻轻一下，就能收了她的命。
　　“废物。”
　　轻描淡写的两个字，让曲无伤几乎气晕了过去，她费尽最后一丝力气，吹奏笛曲。藏镜人感到一丝异样顺着他的手上经脉潜入他体内，身后轻若无物几乎看不到痕迹的丝线落在他的身上，藏镜人感到自己体内的内力在一点一点被抽走。

　　“那是什么东西。”
　　千雪孤鸣捅捅旁边的好友，温皇总算有些认真看这场不平等的战斗。
　　“蜘蛛啊，千雪你还没上年纪，怎么就问我这个问题。”
　　千雪孤鸣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蜘蛛都快到藏仔的膝盖，那是蜘蛛能长的个头吗？！

　　盛衰枯荣，虚无流转。
　　然而如果说曲无伤蛊虫天蛛的千丝是涓涓细流，那么藏镜人的内力就是无边汪洋。被吸走的内力对藏镜人来说仿佛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可笑，居然妄想吸我的内力，就让你吸个够如何！”
　　狂放的话语伴随着狂涛巨浪般的内力顺着蛛丝奔涌而出，曲无伤的天蛛当场爆体而亡，曲无伤也受到了内力的冲击，五脏全挤在一块，她下意识抱着藏镜人的手，抓人的力量微弱到难以察觉，就在千钧一发，曲无伤恍惚之中，看见了黄泉彼岸时，捏住她脖子的手被人推开，她也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藏仔，你真要这样弄死这孩子。”
　　朦胧间，曲无伤听见狼主的声音，这怀抱太温暖，她忍不住陷入了沉眠。
　　一旁温皇走上前来，他并不打算劝解对峙的两个人，大不了打一架解决，他反而对地上曲无伤的蛊虫尸体更加感兴趣，适才他所见这些蛊虫虽然受控于曲无伤，可在行动间似乎颇有些灵智，不似蒙昧无知的普通虫类。
　　然而，就在温皇用针低头拨弄地上的蛊虫尸身的时候，他竟然惊奇的发现，地上的残片竟然在逐渐灰化。
　　“果真趣味。”
　　“趣味什么？算了，我永远都不能理解你在想什么，我先把这个小姑娘送回屋子里面去，另外你房中的药物先给我用。”
　　千雪孤鸣也没等温皇回答，就抱着小姑娘回屋了，也不知道小姑娘前世是遭了什么孽，今生倒霉的遇上他这好友。
　　温皇点点头，陪着藏镜人留下来。
　　“好友请便。”

　　如今屋子外，遍地落花狼藉，温皇扇起劲风，吹散花叶，转头与藏镜人问道。
　　“适才好友的出手真是让我眼界打开。”
　　“你若是想体会，就出剑。”
　　温皇无奈摇头笑笑，拒绝了。
　　“吾只不过是一介庸人，这动手的事情，还是别找我了，我想说的是，刚刚，好友在最后时刻迟疑了一下，是联想到什么了吗？”
　　“没，天色不早，吾在苗疆还有事情要解决，你替我与千雪道别，若有事情，军帐中找我便是了。”
　　藏镜人转开话题，显然并不想讨论这件事，因为他本人也无法确定原因。
　　“好友且慢，”温皇叫住了他，藏镜人停下脚步，“还有何事？”
　　“好友可知，一甲子一度的风云碑即将开碑了。”

　　在中原天允山上，有一块石碑，石碑开碑时期，任何人都可以角逐天下第一，任何人都可以挑战成为天下第一的人。
　　谁也不知道这个传统是从何开始，但是这个比战的权威是任何人都不会去质疑的。

　　“当然，届时，我一定会打败史艳文，成为天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