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恨与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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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似乎醒在一个…一碰就会碎的梦里。
我清楚的知道即将发生的一切，并不是所谓的梦，身体上残留的痛觉依旧太过明晰，仿佛无时无刻提醒着我，那些悲剧。
那些我所不愿意回想起来的事情。
一次又一次，我曾想过重生的意义，大概就是偿还前世造下的孽。
午夜梦回，多少次我希望这一切仅仅是场噩梦，荒谬又可怕的梦，梦醒了就能一切如初。
可是无法欺骗自己，世上有这般真实的噩梦么。
那些诡秘莫测的药方，那些人不可置信的眼神，那一张张被死气覆盖的脸……
谁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分明不是想要这样的结局，分明很想和他们相知共进退，分明是…羡慕他们之间的情谊的。
为何到头来，却是自己的这双手亲手毁了这些。
如果一切是梦就好了。
像中了诅咒般，我不禁讷讷自语。
我是在很小声的自语，偶尔的声音很快吹散在风里。
书院后面有片竹林，绕过去之后是搭建的曲折的回廊，这种小亭子在琴川这种水乡是非常常见的，而我现在呆着的地方很偏僻，四下里无人，是个独处的好去处。
我心里很清楚书院的那位老先生方才盯着我看了好几眼，他看我的那个复杂的眼神，仿佛我正在做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而欧阳家的小子大病出愈精神恍惚这样的传闻，随便琴川那户人家都是知道的，实际上他大概是放弃了我这个不上进的学生吧，毕竟我这样逃课已经是无数次屡教不改的行为。
我想着遇见我这样不上心的学生，大概是他平生未见的，教书生涯里足以铭记一辈子的耻辱，当然，他也不会明白一个人若是连死的滋味都尝过，又怎会在意这些。
有些时刻，我是宁愿什么也不去想，单单只是一个人，静静的什么也不做，就看着远处也是难得的放松。
傍晚的风很安静的吹过，连同斜阳投射过来的阴影也一起轻轻晃动，这一片夕阳下的天地是如此安静，缓慢流淌在回廊之下的湖水，安静温柔的好似没有波澜。
“少恭，少恭你最近很不对劲啊，你为啥总是跑出来溜到外面？刚刚先生都在说你了...”
而伴随这样鲜活的声音，男孩那张小小的脸，就在此时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他笑的很开心，拉着我便要往他家走：“少恭我跟你说，我大姐姐做了槽鹅蛋，很好吃的，怎么样，来不来？然后咱们再偷偷出去放飞车......”
我看了一眼方兰生，他调子里那种显而易见的快乐藏也藏不住，这个时候他当然是无忧无虑的，唯一的烦恼似乎也就是家里的二姐太过严厉。
面前的这个男孩眉眼活泼，一看就是被养的很好，被家里姐姐精心疼爱着的，和一般孩子并无不同。
然而突兀的，他长大了，一身青衫站在对面，青年那张愤怒的脸，和现在的孩童天真的面孔重合在一起：
“我看他根本就是疯了！”
“少恭他骗了所有人，把我们耍的团团转！”
不！没有！不是的，我也不想这样的！
你不会忘了吧？
那声音几乎投射到内心深处，我不由后退一步，我是记得的，兰生的二姐姐。
那个女子的生命终结在我的手里。
身边的人的姐姐曾经被我杀死，而他现在试图邀请一个刽子手去他家，难道这不是天底下讽刺又荒谬的事情？
兰生开心的脸突然间变得刺眼极了。
“走开！你离我远点！”
我忙不迭推开那双温暖的手，匆匆离开先前待着的地方，徒留兰生那张惊愕无比的脸。
尽管清楚这一世自己早已负债累累，然而这一刻，我从未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
同时，伴随着那种自我厌恶又憎恨的情绪，有一点是我一直没能发觉的：
某些时刻，我恐惧着我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恨与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