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的命运之子》紫尘星爱

3、战争 一场战争揭

　　沙漠，被下了诅咒的死亡之地，是撒旦所钟爱的栖息之所。
　　残阳，西沉的血球，在沙漠的尽头碎裂，迸溅出的血滴，将滚滚黄沙染成一片猩红。
　　飓风，不吉祥的使者，夹带着咸猩的沙浪从遥远的天际逼过来。
　　冰冷犀利的剑锋，横在我和他之间，正对着我们闪烁着嘲弄的光芒。
　　千篇一律决战前的对峙，是天地间飞沙走石，鬼哭神号中惟一的静止。
　　……
　　“你……究竟是谁？
　　到现在……还要用面具伪装自己吗？”
　　他的声音温和依旧，他永远学不会王者该有的专横和霸气，即使是在生死徘徊的情境下，他也不改温柔本色。
　　但是，在只有一人能幸免的决斗中，温柔毫无价值，只会成为致命的弱点。
　　“有本事的话，年自己来揭开面具！”
　　所以在我的生命中绝不会有温柔二字，早在一出生时，我已学会绝对的冷酷与无情。
　　“真的无法避免死亡吗？”
　　他似乎叹息了一声，这带着几许无奈几许悲凉的叹息穿过呼啸的狂风传入我的耳迹，如此的清晰。
　　我的心脏居然有了一丝震痛。
　　或许，在这一瞬间，世间万物都停止了运行，一切都归于最原始的寂静，这才使他的这声叹息听来如此真切吧。
　　也在这一瞬,他的脸近在咫尺,是毫无血色的苍白,眉锋痛楚地纠结在一起。
　　他闭上眼睛,身体晃了晃,似乎要晕倒.
　　因为在这一瞬,他揭下了我的面具;也在这一瞬,我的剑刺入了他的身体.
　　“真的是你……”他睁开眼睛,眼中没有震惊,有的只是深切的悲哀.
　　他早就知道是我了?
　　那他为什么还要舍弃生命来求证,为什么?
　　“战争真的能够解决一切吗?”
　　“是！”
　　我的回答生冷而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我的剑已完全刺穿了他的身体。
　　“那么，放过父亲吧……他毕竟是你我的亲生父亲，他又为他的残暴付出了代价。”
　　“你到死都不明白？他加诸在人民身上的，是怎样的灾难！”
　　愤怒的血液完全沸腾了，我抬起头来，用燃烧着火焰的双眸与他对视，“没有人能够阻止我杀他，包括你！”
　　是的，在刚懂事时我就发誓；总有一天我要让那个所谓的父亲，那个能够将自己的亲生儿子当作奴隶一般虐待的父亲，死在我手上！
　　这无关正义与否，父亲既然相信了我就是被诅咒的人，那么就该照预言所述的那样死在我的手上，即使我对这种预言深恶痛绝。
　　“当你出现这种眼神的时候……”他的目光越过我的头顶，望向无边之处，“当你的眼神中散发出要将一切焚烧殆尽的危险寻息时，我就知道那个预言总有一天会应验。
　　他的眼神中有一种无法确切描绘的东西在游移。
　　“当太白金星划过天际，命运之子在此降临，推翻所有的腐朽与旧迹，一个崭新的时代即将来临，你是命运之子……”
　　他收回了视线，目光再次落回到我的脸上，他愈发苍白的脸浮起苦涩的微笑，“所以父亲无论如何防备都难逃被毁灭的命运啊！”
　　“你明白得太晚了！”
　　我的声音冷硬，可是我握着剑柄的手却无法同样冷硬地将剑从他身体里抽出。
　　“你也憎恨着我吧？”他颤抖地伸出手，捧起我的脸，深深切切地看我，眼光悲哀而苍凉。
　　我也憎恨着他吗？是的……
　　同样是父亲的儿子，同样是王族的嫡传血亲，凭什么他会受到百般呵护，而我则受到诅咒受尽凌辱？
　　即使最初只是嫉妒，然而这种妒意会在时间的积累中变质为恨。
　　不只恨，还有怨，因为我讨厌他总是一脸救世主的仁慈。
　　在被所有人遗弃，被所有人伤害之后，只有他充满哀怜地照顾我。
　　可是，他以为我要的是他的同情和怜悯吗？
　　他以为这世上真会有弥合裂痕的伤药吗？
　　我对他更有失望，他想救天下苍生脱离苦海，却不能背叛父亲，坚持所谓的孝道，愚蠢啊！
　　“记住你曾经说过的话……”
　　他的手轻轻拂过我的面颊，又沿着我的肩膀滑下，“你说过你要在这个世界上建立一个没有战争与压迫，只有和平与幸福的国家！”
　　他握住我仍抓住剑柄的手，脸上浮现出舍弃一切的决然，用力将剑从胸口拔出……
　　鲜血如注。
　　干涸的沙漠第一次迎来了雨，红色的雨。温热的血雨溅落在我的全身，灼烧着我的肌肤，留下永远无法抹灭的印记。
　　“不——哥哥——”我被自己又猛烈又悲切又疯狂的喊声吓住了，为什么我的心会有撕裂般的痛楚？
　　为什么我没有报复过后的快感？
　　为什么我会这么绝望？
　　为什么？
　　沙漠终于接触了最后的封印，狂风卷着黄沙不断地变着地形，沙丘似海浪般逼过来要淹没一切……
　　而我除了抱住他不断下坠的身体，再也没有其他反应。
　　一个沙浪迎面扑来，将我们湮没在无尽的沙海，我无法喘息，无法反抗。
　　怎么？
　　这就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吗？
　　对这个打着正义的旗号报私怨的我的惩罚？
　　死如果是一个终结的话，那就让我死去吧……
　　一个被命运诅咒的人是逃不掉命运的安排的，死了也好，至少能和哥哥在一起，至少不再是孤独的一个人。
　　沙不断地挤压着我，我感觉自己要被压碎了。
　　这是临死前的行刑吗？
　　只有经过酷刑的洗礼，才能换得永生的安息吗？
　　这样也好……
　　当我的意识开始模糊而将陷入昏迷之际,身上的重倏然减轻。
　　我挣扎着睁开眼睛,眼前只有一片黑暗,可是在这黑暗中有熟悉的味道,是哥哥!
　　他用斗篷替我封住一个空间,用身体替我撑起一个世界,“你……”充斥嘴与鼻的黄沙让我呛得咳嗽不已。
　　“这里没有多余的空气让我们说话……”他微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伴随着骨头被压碎的脆响。
　　“混蛋！”我低声咒骂着，被他压住了手腕根本无法动弹，屈辱的泪水夺眶而出。
　　“放开我！
　　我有这么可怜吗？
　　我有不堪到要你来就吗？
　　我受够了你的同情和怜悯。”
　　“你以为……我愿意用生命来守护的人，是出于对他的同情和怜悯吗？”
　　他似乎是咬着牙低吼出来，有液体从他的身上喷出，在我的脸上滚落，咸咸的，与我的血一样的味道。
　　空气更加混浊与稀薄……
　　我仿佛听到死神的召唤了。
　　“你是被命运选择的人，所以你不会死！
　　你海未完成自己的使命，所以你不准死！”
　　他到此时才真正展现了一个王者该有的强悍与霸气。
　　可是，对我而言，求死比求生容易!
　　好冷，又是那种寒彻心扉的冰冷，我还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忘了那在大雪纷飞的夜晚被冰封住时的绝望与无助，为什么又要让我想起那痛苦的回忆，为什么？
　　因为……他的身体已如冰一般寒冷了，那个惟一给过我温暖的人的身体已冷如冰雕了。
　　可是，他仍然用他那僵硬如雕的身体保护着我！
　　笨蛋，我这样的人，我这样一个被仇恨蒙蔽心智的人，值得你用生命来呵护吗？
　　泪滴，无声地坠落。
　　似乎过了严格世纪那么久，忽然有新鲜的空气涌入，接着我听到嘈杂的人声，我就这样获救了！
　　命运之神真的不准我死吗？
　　要让我尝尽一生的痛苦与孤独来惩罚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