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头》丁小蛮

5、Chapter4 其实徐桥之

　　其实徐桥之所以“相中”我做他的朋友，在我当时看来应该是由于我无意中帮了他一个忙。尽管后来他一再声辩说那只是一个巧合，其实他早有结交我之意。

　　事情是这样的。那天杨茜又来找我，说晚自习下课和她一起回宿舍。不要误会，男女生的宿舍是连在一起的两幢楼。每天晚上十点半晚自习结束之后，都有一对对少男少女结伴而行，学校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从不过问。不用说，我很为难。答应吧，又像我和她在搞“暧昧关系”，不答应吧，我又没什么借口。于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之下，我提前5分钟给自己放学，趁早溜掉了。管他的，明天她要是来问我我就说突然想拉肚子，反正她又不可能真的到男厕所找我。

　　溜出来之后我突然觉得自己特窝囊，连个麻烦的女生都摆不平。越想就越发气闷，干脆跑到我的秘密花园里寻思着怎么想个法子摆脱杨茜。所谓秘密花园其实就是我无意发现的一处宝地。此处植被茂密，环境清幽，却很难被发现，可说是人迹罕至，是我放松心情摆脱世俗牵绊的首选之地。秘密花园中不知名的爬藤植物厚厚地覆盖在栅栏上，栅栏外面是联通校外小卖部和教职工宿舍的阶梯。我想这里有必要解释一下，我们P市是座山城，其实我们学校就座落在很高的一座山上，而小卖部在山脚下。也就是说，这段阶梯无异于天梯。

　　我正在发愁，突然听到栅栏外面有动静。不会是…要发生什么血案吧，我心里暗道不好。这年头不太平，学校里打架斗殴已不是什么新鲜事，闹得严重的也不乏死伤成群。只是，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好在有茂盛的植物给我做掩护，此时我只要不出声就不会惹祸上身。
　　“你就是徐桥？”一个陌生声音响起，我听得胆战心惊，“我看也不怎么样嘛。”

　　“呵，你可别小看这小子。那天运动场上别提那神气劲儿了！”另一个人说道。

　　“你们是谁？想干嘛！”这次说话的是徐桥没错，我的冷汗开始冒了。

　　啪！一个耳光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不是很爱抢人风头吗？老子就是来告诉你臭显是什么后果的人！”那人语气之狠，我闻所未闻。伴随这他这句话的还有其他人的笑声。我紧张得要死，对方似乎至少有五六个人，有意来寻徐桥的麻烦。此时若我再不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我极力使自己的声音平静，中气十足地喊道：“宁校长好！”

　　话一出口，外面的人便乱了阵脚。这里果然是风水宝地，夜色朦胧，那群混混看不清树影婆娑中的形势，一时惊慌夺路而逃。我忙把愣在原地搞不清状况的徐桥拉进这藏身之地，示意他不要出声，我怕那群混混发现了又找回来。

　　事实证明我高估了那些混混。这里很快没了动静。我们就这样在原地默默地坐了许久，然后起身回去。一路无话。看得出他受了不小惊吓。

　　虽然事后我不愿再提起这段尴尬的经历，但徐桥坚持要请我吃饭说是道谢。我便忍不住告诫他不要再在那种时候单独出现在人少的地方。

　　“呵，我知道我天生就容易遭人嫉妒，”他无比自嘲地说到，“只是这一次惹到的人比较夸张罢了。”

　　“那群人应该是楚飞叫来的吧？”

　　“恩，我想没错，”他突然话锋一转“但你怎么也会在那里？”

　　“……”我一时不知如何解释，表情僵住了。

　　“不愿说就算咯。”

　　“不，不是，”我慌忙中突然灵光一闪，“徐桥，或许你可以帮我。”

　　“怎么帮？”他被我乍惊乍喜可怜兮兮眼巴巴望着他的神情吓得倒退一步。

　　“呵呵…”我故意笑成花痴状，语气暧昧，“用你的身体……”见他微微色变，我突然想起我和他还不是很熟，这才收敛起玩世不恭的态度，向他娓娓道来。

　　“原来是青春期美少年特有的烦恼啊！”弄清始末后他不忘嘲笑我两句，“那位MM确实配不上你，不如我帮你物色个好的，如何…”

　　话没说完，我刚喝下的一口水喷在他脸上。

　　从此以后，徐桥尽职尽责扮演起了我的挡箭牌。以前的我独来独往没有适当理由推脱杨茜的纠缠，现在我仍然不习惯拒绝。但每到关键时候，徐桥总能适时地表演“英雄救美”，下课了便拉着我去打球，放学了又拽着我抢饭。为了方便，干脆找了些关系换到我同桌的位子上，每天早起晚睡，睁眼闭眼都是徐桥，又住一个寝室，无论学习娱乐，大眼瞪小眼的还是我跟徐桥。班里人都觉得奇怪：什么时候这两个人走得热乎了？杨茜对此颇为不满，每当她凄凉的眼神哀婉地向我看来，我便心里直发毛。而徐桥从来也不会放过看好戏的机会，每次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他会故作委屈地说：“你看看我为了你每天要遭受杨茜多少怨恨的目光！”

　　然后我会用很欠扁的口吻回道：“美人，委屈你了，我一定会更加宠你的。”于是他只能 干巴巴地原地作恶。没办法，说些恶心巴拉的话我确实比他擅长。不过，对于从此摆脱杨茜的纠缠这件事我很是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