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白雪浅入林》苏南君

4、一路白雪浅入林【4】 可能人都是

　　寒假似乎过得平淡无奇。面对七大姑八大婶的拜年，陆白很是头痛。
　　这一天，正月初七。原本阴暗的天，下起雪来。陆白站在花园里一时间没有反应。等她回过神来，身上已湿了小半。她拉了拉头上的羊绒帽，将自己身上的毛衣裹得更紧了些，依然站在雪里。
　　双手已经没有知觉了。
　　“你发如雪凄美了离别我焚香感动了谁……”手机在口袋里剧烈地振动起来。
　　陆白皱皱眉头，活动活动手指，伸进口袋。“喂，谁？”不爽……
　　“咳咳咳，是我。”林浅。
　　“？”
　　“……”
　　“有事？”可能站在雪里，陆白的声音都变冷了。
　　“没什么事，我现在在外面，就给你打打电话。”话筒那边的林浅清朗的声音。“下雪了诶！”听起来有些兴奋。
　　“恩……下雪了。”陆白伸出手，几片雪花落入掌中，瞬间融化。陆白朝前走去。
　　“……新年快乐。”林浅淡淡道。
　　“恩，新年快乐。”踏着步子，陆白微微走神。
　　“你怎么了？”林浅皱了皱眉，她似乎有些平静得不寻常。
　　陆白依旧面无表情，身体里安静得像没有心跳，“怎么？没事啊。”
　　“没事么？”他轻轻地重复她的话，“可是你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冷。”
　　陆白一愣，冷？“有么？天冷吧……可能……”
　　“……”
　　“……”
　　一时间的沉默……隔着电话能听见下雪的声音和……彼此的呼吸声。
　　“你的病……有没有好一点？”陆白摸了摸自己的头，掸下还未融化的雪花。
　　“恩，还好，已经差不多了。”林浅轻轻地说。
　　“恩……要好好照顾自己。”陆白开口，不知道是对林浅说还是对自己说。
　　林浅在那头呼吸顿了一下，“……我知道。”
　　“…………………………”
　　“你在哪里？”林浅问。
　　在哪里？陆白停下脚步，朝四周看了看，“大街上。”竟不知不觉走了这么远了。
　　“大街上？”林浅诧异，“大冷天的，你在大街上干什么？”
　　似乎是下雪的缘故，街上显得特别清冷，莫说是行人，就连车也没有几辆。
　　陆白抬头望了望远处的灯光，感觉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光了一样，可竟觉得十分的静谧。“散步。”她轻轻地说，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语。
　　“散步？”林浅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了，有哪个正常人在下雪天还在大街上散步的……
　　更不正常的是，他竟发现自己也正朝着大街走去，大有要加入散步行列的趋势。
　　“你在哪里？”
　　“？你不是问过了么……”陆白轻轻皱眉。
　　“具体位置！”林浅撑着伞，一路白雪……
　　陆白抬起头看见头顶上霓虹灯——世贸大厦。“世贸大厦下面。”
　　“你站那别走开。”林浅语气强硬，还没等陆白说话便挂了电话。
　　陆白还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站在雪地里。

　　陆白低着头数着地上的方格，556，557,558……安静地等着。
　　“亲，你有短消息，亲，你有短消息……”
　　陆白皱了皱眉，忘记数到哪了………………
　　手伸进口袋，陆白打开简讯——林浅：抬头。
　　陆白茫然的抬起头，雪幕中一个挺拔的清影撑着雨伞向她走来。雪落下，仅有的行人不管打不打伞都有几分狼狈，急匆匆地走着。那身影走得也不慢，却偏偏给人一种安然徐行的感觉。一刹那间周围的人仿佛都成了背景，他好像独自撑着伞，行走在水墨蜿蜒的画中。
　　林浅。
　　陆白哪见过这样的光景，原本就迟钝的她，就愣在了那里。
　　林浅看陆白伞也没带，也没找个屋檐躲一躲，又想到她自己刚刚说的“要好好照顾自己”一阵火气上涌。
　　“你白痴啊！没伞不会找个地方躲一下啊！”
　　陆白回神，看了看他，发觉自己刚才看着他发呆的样子实在不妥，便淡淡道：“我不喜欢打伞。”
　　林浅本是满肚子火气，一听陆白不冷不热的话语，怒火更旺了。但估摸着陆白平时不是这样的，想到她今天可能心情不佳，便把火气都压了下去。
　　“你今天怎么了？”林浅将伞撑在陆白头上，问道。
　　“没事啊。”陆白无害地笑笑，“我能有什么事啊。”
　　林浅一阵无语，看向别处，“……”
　　“诶，你既然来了，就陪我走走吧。”陆白侧头看向远处的路灯。
　　“恩。”林浅虽觉得奇怪，但看看陆白的表情，发现她可能不需要安慰，要的只是陪伴吧。
　　两人并肩，一伞，一路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