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鬼》贱树

2、清澄之眼 十月的天

　　十月的天气并不是那么和谐，大道上既有穿半袖的也有穿大棉袄的，真不晓得到底是要穿什么了。于是我做了一个机智的选择，我穿了一件短袖，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皮衣。也是，这算什么机智的决定，我都这么穿了六年了。我的衣服也从来都是这种样子，无论款式怎么变，都是这样的风格，十月，只是个可笑的一个月，我也只是可笑的可悲。
　　习惯的时间，习惯的地点，习惯的肮脏。
　　“真是够了，”苏哥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同样因为习惯，我早已习惯这种廉价的古龙水味，微笑着听着他接着向我抱怨，“那个老女人比男人还要难伺候，瞧不起本大爷的功力，还用那种廉价的药羞辱我！”
　　“哦？苏哥你可是我们酒吧的台柱子，那女人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我淡淡一笑，放下酒杯，“哥你别气，不做她的生意就好。”
　　苏哥突然不说话了，气氛有些异样，我看了他一眼，无奈笑笑，自顾自又玩弄着酒杯，“哥，这可不是一个可以动情的地方。”
　　“哪有，怎么会，她那种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我怕还来不及，怎么会……”苏哥的声音越来越小，右拳握紧又因无奈松开。
　　我们这些见不得光的人从不敢奢求爱情，因为注定要被抛弃，本来就一文不值，可我还是想抱着完整的心结束，尽管早已伤痕累累但至少它还是属于我的，它再经不起折腾了。

　　我第一次听到章月的名字，便是在苏哥那里。苏哥说她是一个像毒一样的女人，尽管知道一碰便万劫不复却还是会奋不顾身的冲上去。她不过三十岁，就做了龙傑的老大，手段狠戾，机敏狡猾。说实话，对于苏哥对她的评价，我无动于衷，因为她无论怎样都和我毫无干系。牛郎的职责就是不管你是人是鬼，只要用各种途径让你把钱包贡献出来就好。可有点震惊的是，今晚给我安排的活便是这朵让苏哥又爱又恨的毒花。
　　不得不承认，她确实美得很过分，却又美得很脏。这种女人一点也没有靠过皮肉就上位了，打死我也不信。当她柔若无骨的玉手抚上我的面颊，我看着她的眼。她的眼睛很美，很水灵，但右眼却一点神也没有。“你的眼睛很漂亮，防备很深，却很干净。”听到她这么说，我也只能露出谄媚的笑，“大姐说笑了。”
　　她挥手让手下的人都下去了，偌大阴暗的包厢内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职业性地去吻她，被她的手挡住。她拉我到沙发那里，将我推坐下。没等我再有下一步的动作，她便躺了下来，将头枕在我的大腿上，修长曼妙的双腿瞬间占满了剩下的大半边沙发。
　　“听说，你叫阿月。”
　　“是。”
　　“你和张岳关系不错啊，他是什么人你知道么？”
　　“张先生是月姐你的未婚夫。”
　　“你知道还敢动他。”章月始终是闭着眼和我说话，语气也非常平和，但却冰冷异常。
　　“这可是天大的冤枉，酒吧打开门做生意，张先生是顾客，老板把我安排给他，也容不得我推拒。所以月姐你真怪错了人。”
　　她将我的头猛拉下来，我们鼻尖触着鼻尖，“我喜欢的东西得不到就会毁了他。但是现在我发现，这个真心不好玩，毁了他真是便宜他了，你来教我，怎么做我会开心好不好？”
　　我嘴角轻牵，猛然起身将她抱起来，“无论谁在我这里都只会是开心。”

　　我承认，我很脏，但是这个在我身下的女人更脏。她花钱来享受我的肮脏可不就是更脏，还有她的未婚夫同样花钱来享受我这污秽的乐子。诶，其实谁更脏又有什么影响呢，我脱离不了这里，在泥水里洗澡怎么还会奢求干净。时间，磨光了我的高贵，磨平了我的自尊，磨灭了我的梦。
　　一打漂亮的粉钞如利落的流水线摔在我光裸的胸膛，“离开他，离开我，我再也不想要见到你。”
　　“那月姐你以后不要来就好，还有张先生。”
　　“你说的话没有一句能让你完整的离开这。”
　　“我在乎的完整早就不在了。”

　　知道章月的活我圆满完成之后苏哥差点把我一顿胖揍。知道原因的时候我确实惊了，不管是我们酒吧还是别的酒吧，章月找过不少牛郎，但真正喂了老虎的只有我。还是我见识太浅，还是我嫌活的太多。罢了，反正已经做了，有本事就来把我砍死，没本事就接着来用票子砸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