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石传说之霜凝》百里西江

36、忘却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怒喝在身后响起，奴婢们立刻慌张的转身行礼：“参见族长。”
　　“该干什么都干什么去吧，不要再提起被赶出家族的人了！”
　　“奴婢明白。”
　　慌慌张张的退下，原地只留下池涧族长一个人。
　　当然，苏幕是一缕灵魂。
　　看着众婢女走远，池涧族长楞角分明的脸逐渐柔和，坐在嫣然经常坐的地方，眼里的悲伤淋漓尽致地展示出来。
　　他慢慢的抚摸着古琴，一寸一寸，仔仔细细，不知不觉的，他竟落下两行清泪。
　　“夫人，我不能履行你临终的嘱托了，对不起……对不起……可是，嫣然不会伤心多久，我相信那个人一定会旅行诺言的，即使嫣然一辈子都是生活在欺骗中，但是感觉幸福就行了。夫人……我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呢……但是我实在不想看着她承受着族人们指责，所以只能事先将她逐出家族，让大家记着她的好……好在，知道霜凝已经在她手中的人不多……”
　　苏幕突然有种酸酸的感觉，心里堵得慌。她再也呆不下去，飞身飘起，离开，向着水易神宗飘去。
　　水易神宗……这么大，苏幕没有来过，忘尘在哪里呢。她茫无目的的寻找着。
　　“宗主，这样好吗？”
　　咦？宗主？应该是忘尘他老爹吧……
　　“我也不清楚，只是我知道，他身上流着我们水易神宗的血，我必须要让他知道。”
　　“可是他的心是向着……”
　　“不是有那个女子吗？”
　　“你是说……池涧小姐？”
　　“是啊，有了她，我想，最后他不会那么执着的。”
　　“属下明白，要和少主说吗？毕竟少主答应要娶她了，他已经和我们妥协很多，这回做的不能太过……”
　　“嗯，那和他说吧，我想现在大局已定，他再怎么不情愿也要为了全族人着想。”
　　“属下这就去。”
　　房间里走出一名男子，听对话，他下面要去找宗主，应该……就是忘尘吧。
　　苏幕忙跟了上去。
　　刚刚他们的对话，还有很多她没有理清。算了，回嫣然那去有的是时间想，现在先去看看忘尘。
　　“少主。”
　　进屋，忘尘似乎不太开心。
　　“景年，什么事？”
　　“是宗主。”
　　接着景年把刚刚的事又说了一遍，但是到底是谁呢，他们一直说着“那个人”，根本不说名字。
　　还有，告诉那个人事情的真相，什么真相？只是，那个人一定是他们想保护的人，因为他们的计划就是让他安全。
　　“少主，属下知道这种话不应该说，但是不得不提醒一句……大局为重。”
　　“知道了，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
　　“景年。”景年走到门口，忘尘有淡淡喊了一句。
　　“少主有何吩咐。”
　　一阵沉默，忘尘才开口，语气似是肯定，又有一些疑惑：
　　“我……真的没有心啊。”

　　嗯？
　　苏幕惊讶，景年微微皱眉，怔了一下点点头。
　　忘尘……没有心？
　　“对不起，其实我很不好受。”
　　走近，苏幕看他手里拿着的，是嫣然送给他的那只箫。他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没有心，因为……他对嫣然还是有感觉的吧？
　　可是，这样又是因为什么呢。
　　站了很久，忘尘突然开口。
　　“素渊。”
　　进来一素衣女子，气质淡雅，恍若仙人。
　　“少主，有何吩咐。”
　　“你手中有没有这么一种药，吃过之后能让人忘记一些记忆？”
　　“这……恐怕没有。但是少主吩咐了我可以立刻研制，只是……少主这是想给谁服用？”
　　“哦……一个我想让她快乐的人。”
　　素渊走后，忘尘望着那箫，口中念念有词：
　　“嫣然，对不起……只是我有自己的立场，但我保证，我会尽最大可能，给你快乐……”
　　这样啊……苏幕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原来是这样子，现在，她似乎一没有了立场去责怪忘尘……
　　只是……家族之间的芥蒂，真的能构成很大的阻碍吗？她想不通，为什么就不能和平的相处……
　　回去时嫣然已经睡下了，苏幕坐在她的床前，静静的看着。止不住的叹气。
　　最初的时候，每个人都是无辜的不是吗？那么，错的又是谁呢？谁都没有理由去责怪别人，当宇宙的开端形成了生命体，渐渐的演变，当初的那个世界早已经分裂开来，不再是一个单纯的种群了。每个人都有了自己想要的，每个人都有了欲望，这就是人类啊。
　　苏幕坐在窗边，独自守望着黎明。
　　这些天，嫣然醒的都很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中有事的缘故。
　　“我好久没有见到忘尘了，你说……我应不应该去见他一面……”
　　嫣然来到苏幕身边坐下，开口问道。
　　苏幕惊了一下。自己不是灵魂吗？难道嫣然看得见自己？转过头，才发现她盯着窗外在自言自语。
　　“我好想他啊……可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还配得上他吗？他家里……咦，他家里的情况我还不清楚呢……真是不应该，我都不了解他，怎么可以这样呢，这是不对的，我不够关心他……”
　　苏幕看着嫣然，心微微疼痛。
　　嫣然，如果你知道忘尘是水易神宗的少主，你还会爱的那么义无反顾吗？
　　（九）
　　“忘尘……”
　　嫣然将脸庞深深埋进了他月牙白的外袍中，泪水终究是缓缓流了出来。
　　“忘尘……若是有一天，我一无所有了……你会不会不要我？”
　　“为什么这么说。”
　　忘尘问着，但是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是，双眉却皱了起来。
　　“会吗……”
　　“呵呵，不会的。”
　　“忘尘……呜呜呜……我没有亲人，没有家族了……现在，我有你。嫣然不哭……我还有你，忘尘。”
　　忘尘轻轻拍着嫣然的背，思绪飘远……
　　“素渊，药制好了吗？”
　　“少主，有些困难。”
　　“还需要什么，你说就是了，我一定会找到的。”
　　“需要她真正爱的人亲手封印，这样才行。但是……需要代价。”
　　“好，我来封印。”
　　“少主，我还没有说代价是什么。”
　　“不用了，我不管是什么代价。”
　　“少主……”
　　“到时候你帮我。”
　　忘尘走远，留下素渊一个人在原地静默。看着少主的背影，一颗泪缓缓从素渊眼里流出。
　　“少主……您知不知道，代价是你将永远失去最爱你的人的爱。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让你如此义无反顾呢……唉……”
　　“寂艾。”
　　“是你？”咬牙切齿：“水易琼风忘尘。”
　　忘尘不紧不慢地点头回应。
　　月光下，寂艾回头望了一眼不远处嫣然待的小屋，拧眉道：
　　“你是来看嫣然吗？”
　　面对寂艾的愤怒，忘尘依旧一派淡然。
　　“我是来找你的。水易琼风寂艾。”
　　脑海中一片爆炸。寂艾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不要信口开河。”
　　“我没有，这你自己心里清楚不是吗。”
　　忘尘抬手，带起寂艾的手臂，一道灵力将寂艾的手划开。
　　从他指间流出的血……
　　“其实你早就发现了不是吗？所以你从不敢让自己受伤，因为你害怕别人发现你的血液不是燕林王族所特有的绿色，也不是普通人的红色，而是……”
　　忘尘抬起手，他的手上与寂艾相同的位置，一样的伤口正冒着和寂艾一样的蓝色的血液，水易神宗王族特有的蓝色。
　　“我们是双生子。”
　　寂艾无力的垂下手，无言以对。自己守了这么多年的秘密啊，别人轻松道出了。
　　“为什么，现在来告诉我。”寂艾无法接受。
　　忘尘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没有说。
　　“我只是想带你回去。”
　　风过也，原地只留下寂艾一人。
　　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释放，一拳既出，大树应声倒地。
　　苏幕呆呆地在不远处站立，突然间不知所措。
　　恍惚间她参透了很多。
　　原来，一开始便是一个无形的圈套，让嫣然无处遁逃。
　　四周的景象逐渐模糊，最后陷入一片空白，像进入一个无止尽的黑洞，意识终究被无缘由的剥离，然后。
　　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