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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再世重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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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镜子里苍白的容颜,我淡淡的笑笑,伸手披上黑色的薄纱,遮住额头清晰的疤痕。
不知道我从哪里来,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曾经怎样的劫难留下这额上无法消灭的痕迹。我无法深究,亦不想深究。
现在的我,只是被人收留的奴仆。有什么样的过去,不过都只是过去而已。
知道自己容貌会给自己带来的麻烦,只得终日躲在重重面纱下面。这样也好,反正对于任何人来说,自己的存在都不具有任何意义。一条命而已,乱世中有什么大不了。
“绯雩小姐,爷传您去偏厅议事。”门外小奕清楚的回报。一句“小姐”一句“绯雩”,看来风光十足,谁人知晓那不过是爷一时赏赐的名头罢了。
我还清楚的记得,醒来的那天,一屋子伺候的奴才如释重负的表情,万般责难的眼神。我知道,他们是嫌弃我这条不知哪里来得贱命,一睡三个月,连累他们为不知名的我奔前跑后。
后来他们说给我听,是爷下死命令定要我醒过来,不然让所有伺候我的人与我陪葬。当然,最后他们还是成为了我的陪葬----醒与不醒,到头来只是借口一个。
我还记得,他们恭敬中的浓浓的不屑,眼神中狠狠的不平。难怪,跟了爷十年的仆人还不如外面捡来的一条烂命。
当大夫一再肯定我丧失了所有的记忆,我被带去见了爷。
就在那个偏厅,我看见一身白装的他,面对窗外看了许久,不曾回头。带我进去的大夫吓得双腿发抖。我却出乎自己意料的平静,感到那背对着我的身影浓浓的压迫感。和寂寞。
我只是害怕他那一身如雪般的白色。心惊肉跳的厌恶那种颜色。
他转过身,眼神凌厉的看着我许久。我以为他会说些什么,但终归还是,背过身去,淡淡的掷下一句:“以后,你就叫绯雩了。”
如此,我就留在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不过三年。
“绯雩小姐,爷传您去偏厅议事。”小奕再次回报。
我拉开房门,对她略一点头,不发一声的走出去。
厅中,爷与修昊,以及四大侍卫之首--魄浪均在。
我进去,他们正在谈论今年与离族的战势。
“爷,根据蒙辉将军战报,我军已汇集西山脚下。离人以西山险峻为障,一时无法攻进。”魄浪将战势大概陈述一遍,总结道。
“绯雩,你怎么看?”深思中的爷,突然向我发问。
我重新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离族以不好争斗为其特性,之所以能够几百年来保存族人,靠的无非是微眉宫的势力和通向中原路经上西山的险峻为障,二十年前冥族大军西下,围困西山,若无微眉宫圣女其中周旋,离族已亡族。但即使是冥族雄狮亦不敢轻易攻占西山,而采用围困方式与其硬耗。
三年前,微眉宫满宫灭门,离族元气大伤,日渐没落。现今正是我涅国与其交锋的大好时机。但是,魅炅珠仍在,西山之险亦不可忽视。…………”
“你的意思是-----暂且不能攻离族??”修昊紧张的追问。
我有些奇怪他的态度,依旧接着说道:“不,打还是要打。只不过方式要巧妙。魅炅珠不在我们手中,于天下人而言,人心就不在我们一边。加上现在黥族迁移北域,中原最大势力只剩冥族与我们涅族。虽然冥王病危,国内纷乱,但其势力仍不可小视。怕只怕我们挥师硬攻西山之际,冥国趁我国内兵空而动。抑或是班师回朝之时必然经过冥国边境,若以我疲惫之师抵挡冥族精锐之兵,胜负亦难定。即使攻下离族,亦损失过大,得不偿失。”
“所以?”爷,静静的追问。眼光中有种审视的考量。
“所以,”我淡淡的看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的说,“我们另派精兵越海,绕过冥国边境,两路夹击。将离族困于与冥族交界处的西山之巅,再散布流言离族圣物,流落至冥国王族,得者可得天下。----一举三得。既灭离族,又挑起冥族内讧,也可避免冥族联合攻我涅国之危。”
“好计,我怎么没想到率兵从海路绕行啊……不愧是涅族第一军师啊……”魄浪挠挠头,竖起大拇指说道。
我却注意到,爷与修昊之间飞快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不相信,以爷的能力会想不到从海上出兵的可能。这种小事,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的如此讨论?还是他们在考验什么?
我坦然的站着,却感到屋中山雨欲来的压迫。
我一路走回西苑。心里清楚路上多少下人在指指点点-----
“她啊,从没摘下过面纱。听说啊,长的非常难看,脸上有个碗口大的伤疤呢。”
“不会吧?那爷还留她在宫里?我倒是听说,她是妖女转世啊,把爷迷的七荤八素的。不然怎么将这样黑漆漆的怪人留在宫里?”
“不对不对,听说她不仅酷爱黑色,长的奇丑无比,而且好像是什么军师呢。”
“军师怎么会留在宫里?肯定是施了什么妖法,把爷迷住了。不然她这种不知来历的人,怎么回住在这里?”
“是啊,你知道吗?她刚来时伺候她的那些仆人,最后都莫名其妙的死掉了呢。
而且凡是见过她的样子的人,据说必定会莫名其妙的失踪呢~~~”
………………
三年了。关于我存在的议论,从宫里到军中从来没有停止过。
我是涅族第一军师,但同时也是被爷拘禁在宫里的唯一的没有名分的女子。
他的那些妃子,不知暗自恨我到几许。
却偏偏所有见过我容貌的人,无论男女,统统都失踪了。
是爷,杀了他们。
他对我说:“你是祸水之容,注定不得见于天日。”
是啊,祸水之貌。是丑,是美,还不是逃不过一死?
三年了,我的生命活在重重黑纱下面,倒也安心清静。
我还求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