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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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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滚开!”一阵小野兽般的低吼从夏家别墅的二楼闷声传来。
夏月白满头大汗,眼神有点涣散,从恶梦中醒来,抬头看看对面墙壁的钟。
凌晨四点半。
已经好久没有梦到那个恶心的女人了,自从那次绑架过后,家里人都说他个性变了很多,虽然是小时候的事情自己不记得了,听到林叔说自己以前很爱哭鼻子,想想就恶寒,夏庆龙倒是很欣慰,虽然这样少了童年的乐趣,可是夏家这种地位和家产注定月白轻松不了。
推开有点潮湿的被褥,夏月白有些心烦意乱,昨晚和陈小群他们在第九号酒吧high到半夜两点,回来的路上陈小群那骚包还怂恿着几辆豪车夹击人家一摩托车。
可能是最近玩的比较疯,加上今晚喝了点酒,夏月白又做起了那个很久远的梦,夏月白清了一下嗓子,扶额感觉到一阵滚烫。
“……妹的……”夏月白直起身,拍拍沉重的脑袋,干燥粘腻的嘴巴急需水分滋润,迫不及待从床上一跃而下。
床底的自动感应灯散发出柔柔的灯光,视线范围内能看到蓝色丝绸睡裤下雪白脚踝的主人来不及穿上拖鞋就打开了房门,中间楼梯的感应灯也相继亮起。
当冰凉的矿泉水从喉咙滑过的时候,夏月白脑子一瞬间微微的失神,胃部有点轻微抽搐。
其实昨晚的事情起因其实很简单,就是因为陈小群看到了那个女生挺漂亮的腿,于是在微信群里嚷嚷着必须今晚有人陪演戏,不然再去天上人间喝过,一群人都好笑的看着陈小群的表演。
“小姐姐~你要去哪儿,我载你好不好?这外面的风多——多冷啊——”陈小群整个人依着车门,笑的跟个二哈一样,满嘴酒气,脸红的和猴子屁股没两样,困的眼睛都快睁不开的猥琐样成功吓到了那女孩子。
驾驶位的赵安也喝了不少,姿态颇为放松,安静开着车,除了眼角带点红,和平时华尔街精英的样子没分别,得体深蓝色西装感觉下一秒就要去开股东表决大会。
开摩托车的是一个男的,戴着黑底红边头盔,黑色皮衣皮裤,皮衣边缘掉色显得有点颜色斑驳。
一众发小都喝的有点多,互相哄笑那个侧坐着的白色吊带裙女孩,瘦削的肩膀,裸露的皮肤很白很白,小腿靠脚踝处能看到淡青色的静脉,她不知道是不是害怕,把头紧紧埋向皮衣男的背部,长及下巴的短发遮掩住了她的脸,夏月白的角度只能看得到雪白的后颈。
夏月白今晚没怎么喝,总共三杯,在喝第四杯的时候赵安帮他挡下来了,一群人叫嚣着什么“护花使者”让夏月白觉得没面子,死活要喝第四杯,争抢之中半杯酒都洒在了自己衬衣上,湿透了半边身子,夏月白觉得挺尴尬,就找了个安静的角落靠着,一整晚像个鹌鹑蛋一样没出声,脸红扑扑的。
一脸红熏熏的坐在右手边车门,一脸困意看着陈群像重回18岁那样幼稚无比的吹口哨和说着些不着调的调戏话语,夏月白脑子搅和的像浆糊一样,罗小胖的骚粉在前面压阵,不让摩托车有机会超车,大喇叭还外放着“给我你的爱~换不了良心债~”。
夜晚微凉的风把夏月白刘海吹得有点乱,迷迷糊糊间好像看到那个开车的男的腿挺长的,背挺得直直的,完全不管周围的叫嚣,肩膀和背部绷着一个好看的姿态,像是出弓的箭一般尖锐锋利,不知道为什么夏月白就是觉得有点熟悉,这个姿态和姿势,夏月白支起脑袋皱眉搜索着,在脑子闪过很多片段。
陈小群旁边的赵安突然一个加速,几乎要和那辆摩托车平行时,那个皮衣男的突然回过头,夏月白呆呆地愣了好久才有反应,无神的双眼突然就感觉到一阵锐利的注视,隔着头盔,却让他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忍不住微微坐正身子,那个皮衣男的又把头转过去。
夏月白突然感觉有点恶心,拍了拍陈小群座椅的靠垫:“傻逼一样有意思吗?差不多行了,想睡觉。”
陈小群诧异回头:“不是吧,这么扫兴?”
赵安从后视镜看了看夏月白的脸色,按了按耳边的蓝牙,低声说了什么,顺手把敞篷顶升了起来,陈群一看赵安也知道没戏,安安分分坐下来,不一会也靠着椅背歪头轻微打起了呼。
夏月白皱着眉头,依旧懒懒靠着,车窗完全关起来的那一瞬间,他仿佛又感觉到了那一股视线,带着醉意和车窗外迷离的灯光,夏月白彻底陷入了黑暗。
赵安和罗小胖的车低低轰鸣一声,跑车迷离的车尾灯离摩托车渐行渐远,赵安微微偏头看向右侧镜,油门一踩,方向盘一甩,把心底的一丝疑惑放在了脑后。
从回忆里抽身,夏月白放下水杯,躺在床上的时候脑子始终浑浑噩噩,想到赵安最近奇奇怪怪的眼神心理一阵烦闷,又想到妈妈好像最近身体不太好而且很久没见到她了,打电话过去都没人接,爸爸也已经很多天没见人影,公司虽然忙但是也不能这么不顾家吧,想着想着,夏月白逐渐睡过去了。
第二天醒来,管家敲门低声提醒:“少爷,老爷回来了,夫人也在楼下。”
夏月白一个激灵,连忙进洗手间,看着镜中自己浮肿的双眼,用冷水泼了泼脸。
从楼梯走下来,阳光很好,佣人还是这么尽职尽责站在四米开外,餐桌上摆满了精致小点,老爹桌子上还是有熟悉的四张报纸,夏月白脚步停滞,感觉气氛怪怪的。
“怎么了,妈,你怎么都不吃,下次不用等我——”夏月白走过去,正准备拉开椅子。
“我和你爸离婚了。”
嘴角笑意戛然而止,夏月白脸变得刷白,浑身发软一屁股坐下了,手脚冰凉,夏月白不敢开口,突然间发现妈妈面前摆着一包烟,什么时候妈妈也会吸烟了,她不是最瞧不惯那些富太太的作风吗?
吴群萍眼眶凹陷,才几天时间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她眯着眼点着一支烟,支开了佣人,整个客厅就他们三个人,夏庆龙依旧穿着白丝绸睡衣,安静吃着粥,丝毫不为所动,一个眼神也没给吴群萍。
看着这个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一脸苍白,仿佛世界崩塌了的样子,吴群萍手有些颤抖,冷笑了一声,“你爸是个骗子你知道吗?骗子!他是骗子!他妈的姓夏的骗了我20多年!”说到最后,吴群萍激动的把烟扔在了桌子上,站起来恶狠狠瞪着夏庆龙骂道,眼睛通红。
“我后悔,后悔,我父亲说你就是一个白眼狼,我…不信,我眼盲心盲!才会和你结的婚,那小贱人到底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啊!?你居然干得出这种事!!”
“说够了吗?这里以后没有你的余地,月白我会教,赡养费也会打到你账户上——好聚好散。”夏庆龙擦擦嘴起身,往门外使了个眼色,突然进来四个保镖,就要把吴群萍往外拖,夏月白忍不住站起来:“爸爸!你在干什么,这是妈妈!”夏月白拦在保镖面前,望向阶梯上的夏庆龙。
夏庆龙回头,“她今天开始不是你妈妈了,别乱叫。”说罢和管家使了个眼色,“把少爷带回房。”
“到底怎么了,你们今天——是疯了吗?”夏月白挣扎着,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神情有些恍惚,几乎不敢承认,眼泪一颗颗的往下流。
“夏庆龙,你不得好死,那么小一个孩子你怎么忍心,那也是你的孩子啊!你把孩子还给我!你把他送到那里去了!?你不说出来我饶不了你!?”。
佣人们被动静吓到了,纷纷在一旁探头探脑。
夏月白冲到吴群萍面前,却被一巴掌狠狠地甩到旁边,嘴里一股铁锈的味道,他眼睛睁得大大的,简直不敢相信,平时对他和颜悦色舍不得骂一句的妈妈会打自己。
“小贱种。”吴群萍仿佛清醒了一般,一字一句的道。
如五雷轰顶,夏月白头皮麻到了脚底。
夏月白一动不动盯着地板,头发遮盖了他的眼神。
“像那个小贱人一样,就是个小贱种。”吴群萍忍不住笑出声,宛若疯癫。
“你们还在干什么!还不拖出去!”
“是!”
一阵头晕目眩,夏月白胃疼了起来,忍不住蜷缩在地上,声音仿佛都离自己而去了,心痛的无法呼吸,好像被揉碎了一般,又被一万只脚踏过。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已经疯了,明明昨天的自己还和罗小胖打赌谁家的妈妈年轻最多人追,怎么今天就像做梦一般——
夏月白迷迷糊糊间好像听到了“叫医生过来,少爷晕倒了——”
眼一闭,夏月白陷入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