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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琐碎得平凡 ...

  •   早上醒来,抓过枕头边上的手机,已经八点五十四。
      睡到快九点,对于临近期末,还有图要画,作业要交,各科要预习兼复习的人来说,真的是至奢华的一件事,罪过啊,尤其是学设计类专业的学生。
      左渝从床上卧起来,拥着被子静静地坐了三四分钟,才开始有其他的动作。
      她习惯每天睁眼醒来的时候先坐一会儿,再做其他的。小时候是因为血糖低,后来就成了改不掉的习惯了,就算有再急的事,都会有那分钟的优哉游哉。
      有时候做了梦,回想一下,大部分的梦已然忘记;有时候回想一下昨天定下的今天的任务;有时候什么也不做不想,单纯地让眼睛适应光线,刚刚醒来的时候,脑子最迟钝,要让脑子运转总还是需要几分钟的缓冲时间的。
      舍长她们已经立在电脑前了,整个宿舍,除了她和苏妮还躺在床上,而苏妮正在呼呼大睡,身体还未与床板分离,露出毛茸茸的脑袋与毛茸茸的睡衣边缘。
      左渝回想起昨晚上的梦来,嗯,从宏观意义上来说,这大约算是春梦兼白日梦——她梦见闻子骞亲她了。
      梦这种似真似假飘飘忽忽的物事,也许过会儿待她吃过早饭后,就想不起内容了。但这会儿,梦境却还是很清晰的,跟真的一样,虽然,她很清楚地知道这不是真的。
      她能清楚地想起并描绘出梦里的场景,因为那是她高一时候的教室。
      亮白亮白的墙壁,在接近地面的地方有不少新新旧旧的斑驳污迹,教室两侧在一米二以上的地方全部是宽大高敞的玻璃窗,靠走廊一侧的是磨砂玻璃,另一侧是她最喜欢的透明几净的玻璃,透过窗户,能看到窗外的香樟树的树冠顶部以及远方的天空。
      高一的时候,刚慌慌忙忙地熬过了人生中学生时代第一次相对比较重要的考试,全身上下上了发条的骨头都变得松散了,高一的时光变得悠闲而漫长。
      进入高中的两个月,新鲜感慢慢淡去。
      那时候的状态大约是这样的:数学课听不太懂,听懂了不会做题,物理课开始认真,逐渐神游,后来一上课就犯困,化学课时候脑子就是一团乱线,其他的课还勉勉强强。
      尽最大努力,考上一中。她知道,闻子骞必然是会去一中的。
      但好运并不是总会降临到她的头上。
      上帝他老人家不小心打了个盹,让她抓住了幸运的丝带。待他醒来的时候,把他们都收回,用手指头戳戳她的脊背,哎,小姑娘,你不能总这么自个儿一头热,这么固执啊,可是,他的手指头那么软,完全戳不动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们不再是一个班,全年级30个班,他们之间隔了17个班,是两层楼外加从A区到C区的距离。
      那样的距离,比起现在,是100米和几千公里的距离反差。
      但在那时候,也完全足够她失去所有偶然巧遇的机会与运气。
      她两个月中见到闻子骞的次数两个手指头就能数的过来,能说上话的机会一次都没有。
      物理课艰难得让人想哭,没有关系,想到他就在楼上就觉得生活中充满了无数的可能。
      那时候她的心情极度的好,现在想来却总觉得伤感。
      梦里面,就在她们班的教室里,就在她右边靠窗第六排的座位上,他亲吻了将整个脑袋瓜子都趴在桌上的她。她在物理课上睡醒,脸上还有被校服衣袖口压出的红印。一抬头,就看到他被刘海遮住了额头大部分面积的脸。一瞬间,物理老头和周围的一切都极速地退后远去,她只看得到他的笑脸。
      左渝在梦里都想,他笑得真好看呀,比她最喜欢的明星都笑得好看,眼睛像是萃取了窗外的阳光一样,使他整张脸都愈发明亮帅气起来,就算用放大镜看都嫌不够的。
      闭上眼睛,脑海里还能想象出梦里他的笑脸。
      事实上,他们在初三上学期之后,再没有搭理过对方,就像约定好的一样。
      那时候,她任然会故作若无其事地打听关于他的一切消息,不管多细微。她清楚地知道他的班级,知道他的座位,知道他们的地理老师是一个50多岁的贵妇,却年轻的像30多岁的女人。
      而他,也许不知道她也在一中,隔了两层楼。
      对比反差太强烈,心情无端地有些低落。
      这个时候,他起床了吗,他在做着什么。他,在哪里。
      左渝晃晃脑袋,不去想,不能再去想了。
      她还有作业没交,图没画完,还有讨人厌烦的期末考要应付,恨不得一天有72个小时,心力交瘁。
      她不愚笨,但也不够聪明,需要花大把的时间才能把事情做好,并不轻松。
      以前的同学混的好的,已经签了工作,都市里灿烂优渥的职业,永远赢在人生长跑赛道的前端,就算遇到赛道的拐角,都比别人跑的姿态优雅好看,人生似乎没有什么缺憾了吧。
      脑海中划过林笑愚,顾修烨,闻子骞的名字,以及秦舒瑶。
      秦舒瑶么,控制不住地还是会有些发自内心的羡慕以及嫉妒,真讨厌啊!
      窗台外的英国梧桐早已落光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枝干粗壮笨重而又萧瑟,她更喜欢称呼它们为二球悬铃木,儒雅,深刻。
      那些别人家的孩子,优秀优雅,惊才艳绝,都像是好久以前的人了。
      就像是对着悬铃木的光秃树干,感觉它们新绿的样子久远得都想不起来了。
      “阿左,咱去吃二食堂的烧麦还是一食堂的豆浆油条啊,我好饿……”饿字拖长了音,像唱京剧。苏妮也起床了,头发像饱经风霜的稻草,边套衣服边计划吃食。
      说到吃的,左渝也觉得肚子空空的亟待填补食物。
      该做的任务管你心情怎样,一样没少,心,无奈起来。
      苏妮说,人生最幸福的事就是吃东西,填饱自己的胃。
      她说这话的时候,是大一刚认识的时候,微微扬起的脸,说得理直气壮,夕阳透过二球悬铃木叶子的缝隙洒在她圆润的鼻尖,影影绰绰,温润而美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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