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若风荷1》十美

6、似是故人(1)

　　(一个月前)
　　莫风荷提着白色礼服的裙摆，高跟鞋磨着脚后跟，每走一步都是疼痛。
　　鬼使神差地答应了海蓝，代替她参加盛世天都的宴会。
　　胸花上明晃晃地写着“向海蓝小姐”，露背的白色礼服，黑色发带束起的头发，垂在胸口剔透的玉荷花项链衬着风荷纯净的脸庞。满座的宾客艳妆华服，偌大的会场，不知名的音律悠扬地响起，舞池上的男男女女踏着翩翩的舞步。
　　这个宴会，她谁也不认识，莫风荷有一种很浓烈的感觉，她并不属于这个奢华的世界。
　　莫风荷看着流离柔和的灯光洒了一室的朦胧，她寻着音乐声的来处往前走。一位男士背对着她正依坐在黑色的三角钢琴旁深情弹奏，指尖行云流水。
　　他置身于斑斓游离的碎光中。亦梦亦幻。
　　莫风荷继续向前走，找准角度，看见他的正脸，绝美冷峻，自信从容，若不是莫风荷已经心有所属了，她一定会对他一见钟情。
　　莫风荷久久没有移步，看他，赏心悦目。听曲，如痴如醉。
　　不一会儿，一个服务员上前对他说道:\"韩先生，宫夫人在花园等你。\"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随着服务员离开。
　　音乐戛然而止，莫风荷的目光跟着男士飘忽，脚步不自觉地随着他走去，想要讨要还未听完的曲子的后半部分。
　　他在她前面两米，快要转弯，消失在视线。
　　莫风荷的鞋跟粘上了糍粑，她轻轻一抖，糍粑仍粘在鞋上，不由地用力抖动，鞋子却不听话的飞了出去，不偏不倚地砸在他的背上。
　　莫风荷立刻蹲下来，脱掉另一边鞋子，藏在宴客桌后面蹲着走开，不敢大声喘息。
　　他怒地停下脚步回头，没有什么可疑人物，定睛一看，宴客桌的边缘露出了白色礼服的一角，正在轻轻移动。
　　他的脸邪魅地上扬着一个弧度。
　　是她！一切都按预期中的发展，她果然被曲子吸引过来了。
　　\"你叫宫夫人先等等，我一会就过去。\"韩高泽小声对服务员说道，然后提着莫风荷的一只鞋往回走，又捡起一只鞋。
　　会场上的话筒突然响起，“感谢媒体朋友及各位贵宾出席本次宴会，下面由我作为集团代表，正式宣布盛世天都从今日起将由董事长的二少爷宫昊临代为掌管......”风荷并没有认真听。
　　“大家好，我是宫昊临，很高兴大家出席今晚的宴会，我将带领集团进入更巅峰的时代......”
　　“宫昊临……”这个熟悉的名字在记忆中闪现过无数个片刻。莫风荷望着宫昊临开始失神，是他，竟然是他，多年前他还留着斜斜的刘海，现在却是板寸头，两边修剪得很干净，发顶多留出来一些头发，不认真看是不会将成熟的他和记忆中的他做任何联想。
　　正经的黑色西装，白马王子的气度，这个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人。熟悉的面庞，俊美又决绝的诱惑，带着一股盛世凌人的王者气息，连旁边的保镖也带着一阵气场。
　　天和地瞬间都寂静了。
　　仿佛只留下他和她，一个高高在上，是聚光灯下的王者，一个动情的凝望。
　　以为不会再见，却不经意出现在眼前。
　　以为毕业了就不会再想念，情愫却一点一点吞噬自己，像血液倒流，涌向脑际。
　　明明就在眼前，却想念到快要窒息。
　　他曾说过要带她走，生生世世不分离。
　　两年了，毕业两年了，莫名的各分东西。
　　“海蓝，原来他是盛世天都的太子爷，你早就知道吗？”眼眶突然湿了，风荷闭上眼，痛苦的想着。
　　.......
　　莫风荷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尽显在韩高泽眼前，他微微蹙眉，内心冷哼一声走上前。
　　\"小姐，您好，这是您的鞋子么？\"韩高泽敲了敲莫风荷的背，打断了她混沌不安的思绪。
　　莫风荷小脸绯红，双手揪着礼服，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怕是要被严厉教训一顿了。
　　\"小姐，这鞋子还给你。\"韩高泽却蹲下来，轻轻地抬起莫风荷的脚，揉了揉她磨疼的脚踝，耐心为她穿上鞋子，意味深长地笑道:\"果然是你的鞋，你就是会遇上王子的灰姑娘。\"
　　遇到个不计前嫌的好人，莫风荷莞尔一笑:\"谢谢你。\"
　　“向氏集团和盛世天都是盟友，接下来，有请向氏集团的代表---向氏集团千金向海蓝小姐上场致辞。”
　　风荷的眼睛张得浑圆浑圆的，她愣了片刻。
　　“请海蓝小姐上台。”见没有人上台，宫昊临又重复了一遍。
　　宾客哗然。
　　韩高泽瞄了一眼莫风荷的胸花推着她往前，洪亮地叫到: \"向小姐，在叫你上台呢！”
　　宾客们转向莫风荷。
　　他这是把她往火坑里推！他不知道她叫什么，该是看到了她胸花上的名字，莫风荷慌乱的想着。
　　感觉到全场灼热的目光，宫昊临也转头望向莫风荷。
　　四目相对，重逢竟是如此，猝不及防，又如此狼狈。
　　交错的光影晃过眼睛，莫风荷的瞳孔开始放大，远去的记忆交织缠绕，心痛欲裂。那张俊美的面孔，像刻着散漫又珍贵的青葱岁月。
　　记者开始涌过来，一阵咔嚓声。“向小姐为人低调，这是你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出现，请问向小姐对向氏集团和盛世天都接下来的合作有什么看法呢？”
　　“你认为盛世天都和向氏集团接下来的合作模式是什么样的呢？”
　　......
　　“我...我...”向氏集团的人都在哪里？为什么是海蓝发言？莫风荷哑然，突然想到向海蓝对她说此次宴会每个集团只派1个代表出席。
　　她慌乱的摘掉胸花，摇着头，退了一步，记者又上前一步。一种手足无措的感觉，不知道怎样应对对向海蓝的负面影响最小。
　　“大家静一静。”宫昊临的声音传来，满座的宾客和记者们转身看着他朝莫风荷走来。
　　时间仿佛在停顿，所有的一切都停止了，只有径直走向莫风荷的宫昊临，莫风荷竟有些错觉，他依旧是风尘仆仆为她踏马而来的王子。
　　宫昊临突然在莫风荷面前停止了，抱住了噙满泪水的莫风荷。
　　会场的歌曲突然间切换成当红歌星林媚的《当年风景》:
　　“时间早已经变换，你回到我面前。我们是否还一样，记得当初时光。梦里的白马载着翩翩少年，这些年你还好吗？还好吗？......”
　　莫风荷开始忘记了所有，宫昊临，他终于回来了吗，他终于回到她的身边了吗？
　　一个似乎要拥到天荒地老的怀抱。久别重逢让所有以为早已被冰封的情感都悄悄复苏，有一丝期待。
　　宫昊临放开莫风荷，眼神里充满意味深长，开口道：“莫小姐是我的故友，侍者拿错胸花给莫小姐了。”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呢，有可能进一步发展吗？宫先生。”韩高泽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添油加醋，不依不挠。
　　对于这个答案，莫风荷的心里是充满期待的，但是不听或许比听要好，2年前就知道答案了不是吗？“故友”这两个字已经深深将彼此拉开距离，再呆下去，就要成为记者“刁难”宫昊临的话题了。
　　她只想迅速逃离这里，逃离这个宴会。
　　踮起脚，唇对着他的耳边，亲启：“让我离开这里。”
　　“好。”宫昊临手掌一拍，国际大明星林媚出现在会场中，妖娆的美，抓着大家的目光。
　　他就像还是对她百依百顺的他，他就像还是为她遮蔽风雨的他。
　　记者开始纷纷转向林媚，宫昊临走上前，抱住林媚，似乎要表达他和莫风荷的那个拥抱也只是礼貌性的。
　　他们的拥抱很刺眼，莫风荷转身，跑走，只想迅速离开这样窒息的场面。
　　慌乱间，她并不知道自己跑向哪里，又该去哪里。宴会在盛世天都之春花都城一楼，迷宫一般。
　　莫风荷没有回头，韩高泽看着她的方向，拿着一瓶酒，洋洋洒洒地洒在自己身上，浑身酒气，然后胸有成竹地微微一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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