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夜一梦》海棠十乘

2、chapter02 她是看不见

　　那个暖到发冷的笑容蓦然撞入视野，棘生却一点也不觉得惊讶。那种默默流淌的熟悉感让棘生觉得简直就像对着镜子一样，她忍不住咧起嘴角也回了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但奇怪的是，那个女孩子仿佛恍然无知一般，就那么对着前方笑着，仿佛面前站着一个人似的。

　　棘生不由觉得疑惑，但她只是默默地盘腿坐下，窗外天空流泻的火光在冰凉的地板上蔓延，那种在最沉默的喧嚣里死去的感觉不由让棘生觉得窒息，却又惬意。在毁灭前一步的极端濒临坠落的感觉，是棘生麻木的感受里为数不多能让她感觉到兴奋和短暂愉悦的。

　　就那样一个逆光一个迎光坐着，宛如镜子的两面。她环膝好奇的看着这个面容单纯的女孩子仰面开始雀跃地叙述：“你来啦，今天的夕阳也很美呢。你看，是不是像火在烧？”她侧首，明暗在她的脸上交织，带着隐晦不可叙说的阴暗与温柔。半晌，她似乎是得到了回应，面对着窗外安静下来，头微微侧偏，像是倚在一个略高的肩膀上，长发丝丝缕缕纠缠一起，如同无望深处而垂落的手

　　“有时候真的会觉得很寂寞呢，会觉得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就连你的存在也会怀疑，整日无所事事的坐着。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一颗沉在溪流底的鹅卵石，终日被冲刷着一动不动，然后面容就模糊起来，就连照镜子都会觉得陌生。”似乎是自己都觉得好笑，她抖动着肩膀吃吃的笑了起来。“明明每一个时刻都在度过，但是一个愣神却好像都被偷走了一样。不想勉强自己的，但是我对这一切好像已经没什么力气去感觉和改变了，每一秒都在捱，连理由都没有。我觉得好痛苦啊，如果睡去是不是会更好？”一片安静的沉默，窗外的火烧云仿佛即将燃尽热度，光芒渐渐弱了下来。

　　即使坐在后面并看不清她的脸，棘生也可以感觉到她闭上了眼睛，满怀温柔地，又充满了无措和茫然。棘生突然很想伸出手去抱抱她，就算是传递一些温暖也好。但是那一刻，她就是无论如何都无法伸出自己的手去，只能默默看着窗外的天一点一点收敛起光和热，直到夜幕低垂，星子满天，窗边的纱帘被风卷起。

　　黑暗的夜色如母亲的怀抱，那个女孩子终于缓缓地睁开眼睛。她慢慢地站起身来，脚步有些踉跄。她趴在窗台上，像是被夜色的美虏获而沉沦。她温柔地笑起来，张开双手像是要拥抱这个世界一样，突然后退一步，就那么原地转起圈来，一圈一圈扬起来的白色裙摆像深夜绽放的花瓣一般肆无忌惮，她的笑声一点点大起来，穿透棘生的心脏，最后竟到了声嘶力竭的地步。

作者有话说

　　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