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 灯火已黄昏》茈*冷暖自知

3、受伤 那天下午还

　　那天下午还说了什么，都忘记了。大概酒喝多了吧，第一次知道喝酒可以让人失忆。记得是最后二哥接我回家，而十三阿哥最后一句“原来你是承王的格格”也一句说的讳莫如深。
　　回到府里，给赎身的姑娘起名叫荻二，又吩咐他好好休息，就睡下了。

　　我坐在那里，看着对面的人。人说八阿哥温润如玉，果真不假。九阿哥天生俊美，却也不是毒蛇模样。十阿哥爽直率真，比草包强不知多少倍。十四阿哥脸上还有些许天真，年龄较小的关系吧，比起几位哥哥来，是该活泼一点。四阿哥倒还是一幅沉稳模样。十三阿哥么，似乎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对面的阿哥们聊塞外风景，这边的福晋么，聊家事，我倒好，那边都插不上嘴。

　　“洋洋，你睡觉。别吵妹妹，她身体不好。”
　　“不。”
　　“我数一二三，你睡不睡？一，二．．．”
　　有一个小男孩迅速爬到床上闭好眼睛，然后这房间里的灯就熄了，眼前一片黑暗。
　　这是哪里？我明明已经不是那个生病的小女孩了，怎么会有这种景象在我身上重演？

　　“以后可不能让她喝酒了，是吧四哥。”有一个声音调侃，“居然在大白天，人家家里就睡着，真是太丢人了。”
　　我睁开眼，恍然想起了这是八福晋，我的表姐微云清我到她家做客。而刚才，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十三阿哥发话。
　　“喝酒？难不成是你昨个儿把茈汀灌醉了？”八福晋一脸心疼，“没事儿吧？看你难受的，昨个儿喝了很多酒？嗯？真困了上我那屋歇会儿。”
　　“冤枉啊八嫂。我们碰上的时候她就喝了不知道多少了，我怕她无聊，就和她聊天儿，哪知道没注意，她就喝多了。而且当时我也不知她是哪家的小姐。倒是她，一见面儿就知道我和四哥的身份。” 十三阿哥一脸无辜。
　　“那你就不知道劝．．．”
　　“行了微云姐，是我自己不小心，你这要吃人的架势，别人看了，还以为我恶人先告状呢。我出去遛遛，过会儿回来。”

　　说来这八贝勒府真是气派，水榭楼台，无处不是匠心独运。看惯了现代的高楼大厦，看看这些原汁原味的古代风情，倒是别有一番滋味。我在一处亭子坐下，看着水面上倒映出的娇俏又不乏温婉的脸，多少次醒来在镜前发呆，逼迫着自己承认这既成的事实，把现代的生活称作以前。
　　“没想到你躲出来竟是为了在这儿发呆？”
　　“十三爷．．．十三阿哥吉祥！”我回神，但曾经熟悉的称呼脱口而出。又急忙福了福。
　　“不必如此，倒显得生分。”他淡然望向别处，不理会我的无措。
　　“生分？敢问十三爷，我跟您很熟么？”我这样打趣。
　　“果然和那天一样无理。”

　　“你昨天遇到什么不高兴的事了么，跑那儿去喝酒解忧？”
　　“嗯？”我想装傻逃过提问。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这可是你说的。”
　　“我．．．我还说过什么？”
　　“其他的倒没什么。四哥和我看你不痛快，就跟你说些京城有趣的见闻，你倒是安静，一直听着。不过看你今天这样儿，是都不记得了？”
　　“是。那些见闻都白听了。不过反正要在这住一阵子的，这里有可以喝酒的小酒家，改天你带我去可好？”
　　“喝酒？你嫌我被说得还不够惨？你以前没喝过酒，这么上瘾？”
　　“是没正经喝过。”的确，在现代，饭局不常去，舞会上端着酒杯也是量力而行。还真没像昨天那样放开了喝过。
　　“你不去那边聚聚么，你今儿个可是八嫂的贵客。听八哥说你和八嫂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
　　八阿哥？他知道的倒真是不少。不知微云姐跟他说了多少。这人果真是像书里写的，温润如玉，让人一见他就感到如沐春风。今天是他到府上接的我，一路上聊了不少，感觉他就是一个熟悉的朋友，而不是第一次相见的陌生人。
　　“是，从小就是好姐妹。不过这样的场合也确实无聊，我不想去。”
　　“是啊，是无聊。”
　　“那我们现在出去喝酒？”我一瞧他一副惊讶的表情，立马改口，“或只出去转转，你带我了解一下？”
　　他略一思考，“就这样出去？就两人”
　　“不行么，要带别人？”
　　“我倒无所谓。不过八哥八嫂应该会让几个奴才跟着才对。”
　　我低头瞧我的衣饰，因为也不是什么严肃场合，就没穿格格的旗装。只是着了一件自己设计了让人做的衣服：素白色的衣身，上面绣了紫色的小花，袖口故意留得宽宽的，还叫人加了薄纱，倒有点蕾丝的意思。第一次穿，心里没底，不过在很多人眼里看到了惊艳和赞赏，也就自信起来了。衣服到还好，只不过头饰有些显眼。
　　“等一下。”我跑去找微云姐，叫她带我去她的房间，把头饰全摘下来放进空盒子，然后用一根丝带束了头发。
　　“茈汀，你这是干什么？”
　　“没什么。”我转身又跑了出去。

　　临走前，找了一个奴才，让他告诉八阿哥我们出去，晚宴的时候回来。估计等八阿哥知道时，我们已经在附近开始逛了。
　　“茈汀，你这样打扮很漂亮。”
　　十三阿哥一出来时这样说。可是现在我却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在大街上毫无顾忌的吃，虽说吃相并不难看，但一个女孩家．．．大街上．．．可以想象出丢人程度了。倒是十三，虽然一脸好笑，但未发一言。
　　“十三，再帮我去买一根吧。”眼看已经被我解决掉一半了，没人答应，“你想笑就．．．”
　　转头看十三，后面没人，他已经跑去买了。
　　“大胆刁民，活得不耐烦了，冲撞我们家老爷。”我回头，看见我的糖葫芦粘在了一个人的衣服上，而这个人一脸飞扬跋扈，眼里闪着怒气。是京官？品级不低？喝醉了？
　　“啪。”还未等我细想，左脸就一片火辣辣。“好痛，你干什么？”
　　“你想谋害我们家老爷，问我想干什么？”一个奴才说着，想把另一个巴掌甩在我的右脸上。
　　我苦笑，一根吃了一半的糖葫芦，谋杀一个人？我有这份心也没这个力呀。我拿着糖葫芦去挡那人的巴掌。
　　“你们在干什么？”
　　“卑职给十三阿哥请安，十三阿哥吉祥。”作势要往下跪。
　　“免了。”十三走过来，一眼看见了我的左脸，眼底顿时一片冰冷，拳头攥得要滴出水来。
　　“说，怎么回事？”
　　“算了，我不好，不小心，撞上了。”
　　“谁打的？”他不理我，继续问。
　　刚才打我的奴才瑟瑟的跪下，开始打自己的耳光，转眼双脸通红。
　　“一个奴才，敢打．．．”
　　“胤祥，我说算了！”我大喊出声。他一愣，大约没想我会说他的名讳吧。而那个官员，也快泪眼潸潸了，能直接叫十三阿哥名讳的人，身份可想而知了。
　　“这次先记着。”十三咬牙切齿。

　　“让我看看。”我没停下，没等那人谢恩，我就走开了，不想看到一帮人可怜兮兮，十三从后面一把抓住我，“你为什么不让我教训他？”
　　“我们到前面酒楼一坐，要点酒消肿。”
　　“我们回八哥的府上，找大夫看，嗯？”
　　“不。”
　　“听话，你这样还怎么转。”
　　我不理他，径自走进去，“小二，进雅间，先来一坛酒。”
　　“哎，春江，客观请。”
　　“等等，我去挑酒，自己挑好些，你等着我。”
　　拿了酒，十三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走，到了门前，推开门，十三突然停了，接着听见了酒坛碎裂的声音。
　　“哎呀，十三，我的酒．．．你干吗突然停下。”我转眼看，“是旁边这一间啦，你走错了，给人家道歉。”
　　“皇．．．皇阿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