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峰悲画扇》寻心萝卜

10、柳暗花明

　　柳画扇一夜都没能睡着，突如其来的幸福，已经等待了七年，无数个夜晚柳画扇也曾流着泪进入梦乡，醒来却发现只是南柯一梦。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她觉得以前遥不可及的幸福离自己是那么的近，伸出手就能够轻易的抓到。就像此时透过落地窗射进来的阳光，温暖而不刺骨，整个卧室都被笼罩在金色的幸福里。
　　屋子的陈设很简单，除了一张大床，就只有一张电脑桌了，电脑前面摆着一本莫言的《蛙》。随手翻了一下，一张有些发黄的相片掉了出来，照片上的女子有些微胖，在阳光下笑的很灿烂，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想要从微张的红唇里逃出来。
　　“我买了些早点，出来吃点吧。”卧室的们被突然打开，柳画扇慌忙把照片藏在了身后。
　　“哦，哦，你进来怎么不敲门？”
　　“我敲了很久，以为你还没睡醒。”代峰的眉头皱了皱，捡起掉在地上的书放在床头。“你怎么还不起来？”
　　“啊，你先出去，我整理下衣服。”代峰无奈，只得先出去，嘴角却多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早餐很简单，麻辣豆腐陷儿的包子，蓝莓味的珍珠奶茶。柳画扇从小吃到大，从来没有吃腻过，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吃的满嘴狼藉，她觉得这是她吃过的最美味的早餐。
　　以前从宿舍楼上下来就能吃到的是感动，现在吃到胃里的是满满的温暖，以及不可言喻的幸福。
　　街道上成排的法桐已经没有了盛夏是的茂盛，只剩下光溜溜的枝丫儿挂着几片枯黄的叶子，在风中摇曳，就像昨天的柳画扇不知道自己的归宿究竟在什么地方。
　　温暖明媚的阳光下，裹在羊绒大衣里的柳画扇抱着代峰的胳膊甩来甩去，脸上洋溢着越来越盛的笑容。柳画扇记得很久以前，她就总是这样抱着那条属于她的胳膊，从每一棵法桐下有过。
　　走着走着便走进了回忆。
　　“我渴了！”还没在路边木制的花池坐热屁股，一杯冒着热气的奶茶就递到了眼前。
　　“我饿了！”不论是不是饭点，代峰总能把她带到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火锅店，直到她脸上露出吃饱喝足时满足的笑容，这时候代峰也总能从他那木讷的脸上挤出憨笑。
　　不知不觉走进了z大的校门，那棵古老的法桐看上去比松柏还要青翠，繁茂的枝叶下面是一对对满眼春情的小情侣，和他们那时候完全一个样。
　　代峰不喜欢去上课，最经常出没的两个地方就是图书馆和微机室。代峰看书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图书馆里总是能见到捧着一本言情或武侠小说，一会儿翻两页一会儿趴在那里睡觉的时尚女孩。在微机室里同样能见到一脸好奇，盯着满屏幕代码不知所谓的柳画扇。
　　“那个红枫盆景是你送的吧。”盘腿坐在柔软的草地上，柳画扇盯着头顶的叶子，她不告诉代峰的脸，那张太过完美的脸上有着一双可以吞噬一切的黑色瞳孔。
　　代峰没有回答，只是点头表示默认。双手支撑着倾斜的上体，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在脸上，细长的睫毛被渲染成金黄色，随着瞳孔的转动上下起伏。
　　“你恨过我吗？”柳画扇似乎是鼓足了七年来所有的勇气，用她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盯着对面如墨的眸子。
　　“我恨我自己……”听不出任何感情。大哥不知所踪，母亲病逝自己却无法尽孝，也许代峰的心已经死了，只有柳画扇才能从那无尽的灰色死水中激起一片涟漪。
　　“我看到了那张照片。”
　　“我承认，我还爱着你，一直忘不了你。”双手覆盖在脸上，他怕别人看到他痛苦的表情。
　　“我想要了解你的内心，你总是不给我机会。”
　　“我的心里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你能陪在我身边已经让我感觉到了快乐，我不想你失去童真的心变得和我一样麻木。”代峰已经把头深深的埋进了双手之间，压抑充斥着整个校园，任凭圣洁的日光也无法驱逐它的存在。
　　柳画扇选择了沉默，她知道代峰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安静，她也喜欢静静地看着那张俊俏的不需要任何东西点缀的脸，仿佛置身于柔软的云朵里，她也喜欢这样静静的安逸，只要那张永远都看不厌的脸还存在。
　　电话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柳画扇刚按下接听键，就传开了连珠炮似的女高音:“楚天约我出去逛街，你要不要一起去？所有消费报销哦。”
　　“我和代峰在z大，我就不去了。”柳画扇赶紧拒绝，她怕蓝大小姐说起来就没完没了，现在只是抓住柳画扇就不停的赞美她那位绅士有多好多好，而她装淑女是有多累多累。
　　“哦，我说一天都不见你人，原来是去会情郎了，昨天晚上没搞定么？依你的性格肯定没搞定……”
　　“赶紧去找你的绅士吧，我挂了。”还没等蓝大小姐发表完自己的看法，柳画扇就慌张的挂断电话，脸上飘起两朵红晕，不敢再直视眼前的代峰。
　　由于星期天的缘故，学校的餐厅并不是很拥挤，代峰很容易就买到了两份蛋炒饭。
　　这家的蛋炒饭做的格外好吃，曾经为了一份蛋炒饭代峰排了整整一个小时的队，而柳画扇坐在那里指手画脚幸灾乐祸，最后把整份蛋炒饭都填进了自己的肚子。
　　在认识柳画扇之前，代峰从来没有觉得吃饭也可以如此享受，对于代峰来说只要能填饱肚子吃什么都不重要。在柳画扇的耳濡目染下，也提升了对食物的品味，柳画扇爱吃的都是代峰能吃的。
　　“好久没来吃过了，感觉比以前更好吃了。”柳画扇意犹未尽，摇晃着纸质杯子里的橙汁，眉飞色舞。
　　“老板竟然认出我了，所以多加了个蛋。”记得上一次来吃蛋炒饭是离开z市的前一晚，代峰是一个人来的，餐厅快要关门了没什么人，老板就过来多聊了几句。老板是一个东北大汉，为人热情豪爽，也是生意这么火爆的原因之一，当晚还和代峰喝了几杯小酒。
　　“这个老板人很好的，上次来这吃饭，他还向我问你来着……”似乎想起了什么，柳画扇原本嘻哈的表情瞬间僵硬，噙着吸管用飘忽的眼神瞟着代峰。看到木讷的脸上并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才深呼了一口气，“我……吃饱了。”
　　三十多平米的屋子，显得很空荡，一套简洁的木制沙发前面放着一张玻璃茶几。对面的电视柜上除了一个暖水壶再无他物，临窗的位置放着一张松木的老年躺椅，几本杂志散落在地上。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到这个代峰所谓的家，柳画扇还是第一次彻彻底底的观察完简单的有些令人发指的空间。
　　“我还有点事，你随意。”看到代峰进入卧室熟练的打开电脑进入一个柳画扇看不懂的页面，柳画扇跳到床上趴在代峰宽阔的后背，嘴角是掩藏不住的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