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颜祸水》风飞砂

3、遇见一个人

　　其实很久都没有来过么吵闹的地方，岑华揉了揉额头，五迷十色的灯光照在舞池子里那群人脸上，红男绿女脸上都是茫然，尖叫声、音乐声、连灵魂都被吓出窍了。
　　想要融入人群付出的代价也在沉重了，比喝酒宿醉之后还难受，他们这帮人毕竟都是搞学究的，到了这个场所有些像刘姥姥进大观园格格不入，要了酒和小菜坐在那儿脸观脸、鼻观鼻的对坐着，低气压的沉默让气氛尴尬非常。
　　下班的时候大家商量去哪儿，平日里只顾埋头读书很少有活动的一群人一筹莫展，林殊提议去卡巴摩。
　　卡巴摩，H市最大的连锁夜市，豪华、高档、奢侈，那里的人都是有身份象征的，绝对不适合他们，好吧，他们也算是有身份的，那一般的酒店吃吃喝喝就行了吧，去那个地方，岑华吞了吞口水忍不住扫了众人一眼，除了他和林殊，几个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里藏着白发的老家伙都不说话，装深沉，好吧，做为个新客人也矜持一下吧。
　　林殊很愧疚：“本来是想让大家放松一下精神，看起来真的不好意思……。”后面的话被一阵喧闹给淹没了。
　　原来有钱也不是所有的地方都能来，这下子，让所有装矜持的人大开了一回眼界吧，端着酒无聊的喝着。
　　真是趁兴而来，败兴而归，怏怏散场后，岑华去了趟洗手间，这个地方什么都透着一股奢华气派，洗手间的镜子都镶了金边，给人一种豪华大气的感觉，从里到外渗的霏糜让人压抑的不行。
　　用冷水拍了下脸，镜子里苍白的男人脸色还算正常，回去不用被追根究底问个究竟，不知道听说他们来夜店会有什么反应，想着就觉得好笑。
　　洗手间到大厅那段走廊灯光很暗，向前走了几步才看清楚倚墙边抽烟男人，愣了一下。
　　：“你，喃喃的叫出对方的名字：“程灏。”
　　错愕的停住脚步，斯文儒雅的男子，扯了一下白色衬衣上面的钮扣，抖了抖手中的烟灰，侧头望他的时候露出光洁的额头，眼睛里嘲讽在灯光十分明显。
　　真是怕见故人，偏逢故人，只听他轻笑：“瞧，我这是看见了谁，不是弃暗投明弃恶从善了吗？像这以能恶心的地方应该是不屑一顾才对，难道是被车撞失忆忘记了曾经。”
　　程灏什么都好，他记得谁这么说过，只是一张嘴能让人想要死的心都有。
　　：“程灏别这样。”抬起嘴角笑的勉强，早知道一开始就拒绝好了，看看自己这下怎么收场。
　　：“怎么，后悔碰到我么，哦，应该是讨厌。”
　　真是什么细微的表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很无奈：“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喜怒无常的男子嘴角抿成一道弧形，从侍者的托盘里拿了两杯酒：“喝吗？”
　　能不喝吗？不喝的话说不准的真的要以死谢罪了，抿了一口摇晃着酒杯里金黄色的液体，两个男人站在洗手间的通道口真的有些尴尬，可偏偏某人没有觉察。
　　见他端着杯子面目严肃一口一口的眼产喝着酒，岑华更不自在，应该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眼前这少年举手投足让自己有一种十恶不赦的感觉。
　　：“程灏，这些年还好吗？”开口的时候觉得非常艰难，总觉得不太妥当。
　　果真，斯文儒雅的少年脸似寒冰，眼如利刃让他脊背一凉，听他冷冷一笑：“这话怎么个说法呢，你是问我呢，还是沈家。”
　　：“当年的事我很抱歉。”
　　抱歉，程灏冷冷重复：“你让跟着沈家出生入死的兄弟死伤无数，你让老帮主和大哥反目成仇，上下牙一磕就什么都没有了，老大身上毒还没有解呢？”
　　一句一句的指控让他发冷，酒店里嘈杂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吵的人震耳欲聋，岑华觉得背后透湿，这几年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会面对这样的指责，也从来没有想过这手把手教出来的孩子会用这样怨恨的目光望着他，那目光就像一支毒箭刺中胸膛，真可笑，还以为自己已经刀枪不入了呢。
　　：“我需要解释？”程灏语气缓了缓，眼前这个男人他曾经的良师益友，他最崇拜最敬爱的人，沈家势力庞大可堪比意大利黑手党帮派遍布世界各地，近几年老帮主有心将帮派洗白，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就在沈家少主沈轻诺接位的前夕碰到了势无前例的反叛，在众兄弟浴血奋战牺牲无数下才得以保全。
　　沈家大伤原气，经过数月努力终于查出幕后推手竟是一向清新寡欲的沈家中流砥柱岑华，他虽然在沈家未担任何要职，而在这之前他甚至都没有见过沈轻诺，有什么深仇大恨要差点儿灭了沈家。
　　岑华叹了口气静静的说了句：“我没有什么可解释的？”
　　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缘故，一瞬间他发现程灏的脸变了又变，恨恨的望着眼前脸色有些白的男人，咬牙说：“好，岑华，你狠，不过也对以前的旧情旧事你还解释什么，你现在脱胎换骨重新做了人。”说着，将手中的烟往旁边的垃圾桶狠狠的一丢。
　　说的好，脱胎换骨重新做人，岑华知道谈话结束，再说什么只会引来不必要的争执，转身默默离去。
　　只听见程灏说：“岑华，你最好祈祷凌风能护你久一点儿。”
　　岑华回头惶惶的问：“什么意思。”
　　回他的只是一声冷笑，望着他高大挺拔慢慢悠悠的离去，岑华心里有一种感觉，这不是结束，只是刚刚开始。
　　程灏推开包厢，名贵奢华上的沙发上坐着跺一跺脚就能让H市抖三抖的两位人物，永远一张扑克脸的宁非远，冷口冷面气势如刀锋般凌厉的沈轻诺，老三于承恩一见他就调侃。
　　：“老二，去个洗手间这么久，你便秘啊。”
　　老四周恒推了推眼镜，高深莫测的说：“或许是见鬼了。”
　　老五陈秋总结：“肯定是见鬼了，你看他那张脸。”
　　程灏冷冷的扫了一眼在坐的无聊分子，一下子全部噤声，他们五兄弟之中这老二聪明绝顶算无遗漏，和他逞凶斗狠是占不到半点儿便宜的。
　　沈轻诺端着酒杯在嘴边转了转若有所思的望着程灏，问了句：“怎么出去一趟灰头土脸的回来。”
　　众兄弟立即十分崇拜的目光望向老大，这形容词太贴切了，众兄弟一直的心声啊，只是想说没敢说而已。
　　：“没什么，只是碰见个路人。”程灏靠在沙发上淡淡了句。
　　骗人，众人目光一致的控诉，一张脸就像黑底锅一样的走进来，满身的怒气都充斥的整个包厢，路人，鬼才信呢。
　　：“宁总想好要那块地了么。”
　　一句话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目前H市吵的最火热的楼盘海市蜃楼，是所有上流人士争夺的商业资产。
　　岑华，你最好祈祷凌风能护你久一点儿
　　望着坐在一边忙碌的人，岑华一脸若有所思，亲密爱人低头的样子非常好看，细碎的发随意的搭在的额头前，架着一副眼镜，温文儒雅气宇轩昂让人着迷。
　　：“看什么？”凌风抬头冲他温柔的一笑。
　　岑话微笑不语，伸手轻轻的捋了捋额头的发，换得凌风灿然一笑，低头在他面颊上吻了吻，正好让岑华一眼撇见电脑上的东西。
　　：“你们也在做这个楼盘？”
　　：“是啊。”凌风替他温柔的掖了掖被子。
　　：“ 凌氏经营好像不是这些吧？”平日里虽然对自己的另一半生意不过问，不代表什么都不知道，报纸杂志网络电视上扬扬洒洒的报道想忽视都难。
　　：“原来我家亲爱的对这个这么关注。”他笑眼睛亮亮，嘴凑了过来。
　　岑华将被子一蒙躲过去了，心想，谁知道平日里严谨的凌总裁在家里是这个样子，狼爪子已从被子外伸了进来，心里翻了个白眼，一边抵抗一边说。
　　：“刚刚才那个，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
　　才说话嘴就让人堵住了，舌头伸了进来，想躲却被它紧紧追随，结果，你追我逐之后岑华缴械投降。
　　好像有事没有问，不过没有办法问了，这个男人的情感如海浪一样袭上来将他完全淹没。
　　其实他也愿意沉浸在这样的浓烈的情感里，一年了，他没有从这个比他小十三岁的男孩子眼里看到厌恶，反而是日新月异越来越浓烈的感情。
　　这是好事，他应该高兴，月光静静的从玻璃窗照了进来，照在他年青的脸庞上，手轻轻的划过爱人好看的眉，紧闭眼，还有，睡的像孩子一样的表情。
　　一半欢喜一半哀愁，这样美好的日子如果就这样定格该好，可是月光照得如此清晰也如此明白，那可能是今生最奢侈的愿望。
　　屋子外吹来的风太凉，将放在被子外的手伸了进去，身侧的人凑过来紧紧的搂着他，想要往后退时那人却紧迫逼人非要抱着他才安心，脸在他背后蹭了蹭才安然睡去。
　　孩子气啊，有些时候真是甜蜜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