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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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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华,这边。”
H市的第一场雪来的有点儿早,风一吹树枝上的雪花扑簌簌的落下,冷风扑面而来,呼出一口气变成霜散在空气里,街道清冷单调人们行色匆匆。
男人看着不远处朝他挥手,笑容欠扁的男孩子,微皱了一下眉走过去,一边搓手一边问:“又闯祸了。”
叶辰笑容僵在脸上,嘴角向下弯了又弯,正欲作委屈状,岑华丢过来的一句话委屈不起来。
:“听说,百叶街近段时间不太平。”
叶辰皱眉:“这你也管吗?你不都已经洗尽铅华从良了吗?”
话是好话,可听起来真是别扭,白了他一眼:“约我过来做什么?”
:“你看,将他的身体一转,脸上献宝一样的神情:“找到你上次说的那家酒店了。”
“流光溢彩,金灿灿的几个大字刺的眼睛生疼,上次不过喝醉了胡言乱语而已,想不到这小子记得这么清楚。
:“大叔,看吧,我对你多上心,踢掉你家的凌风从了我吧。”那小子挂在他的手臂上,像只无尾熊一样一脸讨好的笑容。
:“可以。”岑华皮笑肉不笑:“穿过这条街,看到市中心那幢最高的楼没有,跟前台说一声报我的名,你准能第一时间见到凌风,到时候你亲自跟他说,我在后面替你加油。”
:“那他会不会把我从顶楼下去。”叶辰不耻下问。
:“应该不会,最多也就是瞥你一眼让保安将你架走。”岑华想了想说。
:“那还是算了吧,等他不要你的时候再跟我吧。”叶辰识时务者为俊者。
:“你到底找我来干什么?”岑华跺脚,冻的耐性渐失脾气暴躁,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家睡觉,而不是站在大街上浪费青春,虽然三十六岁高龄,青春对他来说已经是件很遥远的事。
:“罗尘回来了。”叶辰不再笑而一脸严肃的望着他。
郑重其事的表情反而让岑华失笑:“我以为什么事,回来就回来呗。”
:“你不在意,你真的不在意。”叶辰学着电视广告里的样子怪声怪气,逗的岑华直乐,伸手揉了一下他被风吹的乱蓬蓬的头发。
:“有些事情想要在意也在意不在,他望着漫天雪眼神空灵一字一字说的清楚:“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叶辰睨了他一眼:“大叔,其实你一点儿也不老,但这一背这诗就七老八十了。”
岑华笑了笑,天气冷的厉害,将手插在口袋里,朝流光溢彩里看了一眼:“要不,我们一起进去坐坐。”
建议不错,叶辰思忖片刻:“大叔,你带钱了吗?虽然你家那口子富可敌国,我可觉得你绝不是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
这小子还是这样善解人意,伸手准备拍头,可是望着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男孩子,手往下一偏按在肩膀上:“走吧,我们去对面的小摊上的坐一下吧,出来太匆忙了连早餐都没有吃。”
吃饭的时候要了份报纸,这是多年以来的习惯,虽然已是半隐居的状态,这世间的风云变幻还是想知道,只是不愿意承认心里还是期待那个人的消息。
:“大叔,你看他们俩多招耀,回去让你家凌风跪磋衣板。”叶辰抬头撇了一眼报纸上的内容,两个意气风发的男子西装笔挺,一个人丰朗神俊温润如玉,一个清秀俊美秀,两人同时望向他给世间一个笃定的微笑。
岑华将怂勇他的家伙头一推,随手将报纸又翻了个面,也是一个头版,题目大的刺目。
:“H市最豪华的项目启动,据闻,名为海市蜃楼,幕后投资商引人揣测,据悉,跟国外一个神家族可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是他吗?会是他吗?三年了,心里那个蠢蠢欲动的期待有朝一日会变成现实吗?为什么沧凉多于惊喜。
:“有一天我会在你城市建一座海市蜃楼。”
:“干什么,烧钱吗?”
:“留下我的足迹让你逃无可逃。”
:“那祝你成功。”
雪静静的下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走的十分艰难,留下一排排弯弯曲曲丑陋的足迹。
抬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对吃的正欢的叶辰说。
:“你骑车子了吗?”
:“摩托车算不算。”他一边搅着面一边问。
还好,不是自行车,不然这路明天上早也到不了,将手中的报纸放在桌子上:“还有二十分钟我有个面试你载我去。”
:“岑先生,你曾经呆的地方不错,为什么回来,是因为薪水升职的问题吗?我知道,国外很多这种普遍的问题。”
面试的柳殊推了一下脸上的眼镜温和的冲他笑。
:“没有,只是不习惯而已。岑华丛容不迫的答。
柳殊愣了一下,习惯性的推了一下眼镜,靠在皮椅上淡淡的说:“是啊,只要不是家乡,再好待遇也留不住异乡客?
岑华听了颇有同感,就这样有了这一年来的第一份工作,W大的客座讲师主讲国文,一个星期三节课,人也轻松薪水也不错,望着云层里渗出惨淡光影,岑华想。
就这样吧,他只是年纪大了,人也累了,已经没有精神再玩年轻人那种疯狂的游戏了。
一阵轻柔的音乐飘了出来,冥想中的岑华摸出手机,望着屏幕上闪烁着的名字,扬了扬嘴角。
:“喂。”
:“你在哪儿呢?打了个三个电话你才接。”温和的声音透着隐隐的着急。
听他这么一说,下意识的看了一下上方的来电显,未接电话挂在哪儿提醒着他的神游。
:“不好意思,刚刚没有听到。”
那沉默了半晌叫他的名字:“岑华。”
:“嗯。”
:“你欠我一个要求。”
:“什么?”岑华一愣,不就是没有接电话吗?哪有那么严重,何况别看这位凌先生平日里在众人面前泰山崩于顶面不改色,在他面前就跟隔壁这个唇红齿白耸着鼻涕要糖吃的小孩儿没有什么两样。
:“我们说好的,你再跟我对不起,不好意思,每说一次我都有权力提一个要求。”西装革履眉目俊朗的少年把玩着手中的笔,墨一样的眼睛闪闪发亮,笑的像一只偷腥的猫。
怎么把这茬忘记了,岑华拍了一下头,刚开始两个人在一起他总习惯去礼貌,亲密过后端杯水会说谢谢,疏忽了什么事会说对不起,有一日平日里脾气温和的少年终于不高兴,委屈的质问。
:“为什么要这么生疏,为什么要这样不好意思,让我觉的自己是个局外人,怎么也无法融进你的心里?”
他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从来孤单一人自食其力,忽然生命里多了个人,那些礼貌的词语只是条件反射而已,但对亲密的人肯定造成了伤害。
他嘴巴又拙说不出什么甜言蜜语,走马行空的说了很多凌风都是臭着一张脸,直到自己许诺若以后再说这样话就任为所欲为,才换得他眉开眼笑。
他倒是眉开眼笑了,可坑苦自己了,差点儿两天没下来床,试想一下,一个二十三岁的少年还在上面,自己能下床才怪。
这下,还不知道他怎么折腾自己,不行,对着电话里的人微微一笑。
:“风,今天我请你吃饭。”
讨好没用,电话里的人斩钉截铁拒绝诱惑,脸上的笑容更深,反正今天晚上不放过他。
:“哎呀,那就算了,岑华很失望:“今天找到工作,本来想第一时间和你庆祝,看来……。”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电话那头的人截断他的话:“几点。”颇有几分咬牙切齿。
:“五点半,随遇。”
扬起得逞的笑,听着电话那头的盲音摇了摇头,跟我斗,早了几年。
三点钟地铁人烟稀少,其实家里有好几台车,可是他手腕不好怕成为马路杀手,还是坐地铁沿途看风景惬意。
地铁没有来,靠在柱子上的情侣窃窃私语的说着悄悄话,不知道男孩子说什么逗乐了女生,银铃般的笑声咯咯响起,引的周遭的人下意识的望过来。
真是让人羡慕,男女美好的爱情能在这阳光下肆意,而他们呢,连阴暗的角落都要躲躲藏藏,这世上像他这样能被套上戒指大方让人承认相爱多么不容易,摸着指环抬头望,对面穿着一身白色黑色的男人正好抬头望他,墨色的眼镜遮着他的样子。
岑华心里一动,地铁带着记忆呼啸而来,他还恍惚的站在原地,没来得及回神,地铁呼啸而去。
是他吗?
还是一场想醒不能醒的梦。
:“亲爱的,说说迟到的原因好吗?凌风指着表抬头望他。
他怔怔的站在那里:“对……见他挑眉叹了口气就着他拉开的椅子坐下:“不小心错过了地铁。”
凌风握了一下手皱眉:“这么冷,为什么不让我去接你。”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
岑华想了想:“忘记了,然后回来的时候忘了路。”
凌风见他的神情知道什么都问不出来,招来了侍应生:“把我刚刚点的菜上了吧。”
:“好的,侍应生微笑点头,伸手到岑华面前时,凌风眸光一闪淡淡的笑:“我来。”
明明笑容温和竟让人倍感压力,侍应生礼貌退下,见气宇轩昂的男人起身走到那一身休闲装,模样清秀,神色茫然的男人面前,男人好似回过神,有些尴尬。
:“哎,我自己来。”
他扬眉帅气潇洒:“你忘记自己身份了,看来我有必要提醒一下。”
岑华龇牙,这个男人做的出来,都敢把自己同性的事情宣告给世界了,还有什么他不敢做的,端正坐好任他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