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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冲突 傍晚,苏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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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苏荷拎了一袋子零食回来,叶澜看着那些吃食,眼睛弯弯地如同一轮新月,这是记忆中最感怀的一段时光,这段时间,许是觉得亏欠,妈妈变得无比温柔,而他就是妈妈捧在手里怕摔,含在嘴里怕化的珍宝。
他们母子就这样相依为命,挺好。
一顿温馨的晚饭后,叶澜摆弄着收音机,BBC在哪?
想了一下午,充分分析利弊,他决定从小镇转到H市,直接跳到初三!他没有什么才能,所以时间是他唯一的优势,掐指一算,真是紧迫呢!
现在是四月十七号,明天向学长借几套初中教材,利用这四个月的时间吃透初中教材,高一再报个书法和素描班,扬长补短,力争上游。
“小叶,睡吧!有点晚了。”苏荷一边铺着被子,一边说道。
“嗯。”叶澜心不在焉的回答,他知道今晚是个不眠夜,凌晨的时候那个男人还会来闹一场的。
抬头看看时钟,才十点。
可经不住念叨,叶澜躺在妈妈身边,黑暗中,他静静地看着妈妈的脸,还好,他现在还没有皱纹,脸部的皮肤还没有松弛,有着舞蹈演员的优雅,还常带着笑,还没有把他当成不如意的情感垃圾桶,也没有为了别人一次次的惯性欺骗,没有把他当成打击叶一树的工具.....
睡到不知什么时间,再一次被巨大的砸门声惊醒,夜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渗人,那力道砸在人心里,让人发慌,不知道那门还能坚持多久,仿佛再过一会儿那门就要被砸坏了,叶澜惊恐的看着妈妈,苏荷打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这是想装不在家吗?
砸门声依然在继续,“妈妈,让他一直砸吗?邻居怎么想?”
苏荷看上去有些犹豫,因为他知道,开门后定是一场全武行,可怜他孤儿寡母,身材矮小的,连个对抗都不能,被那二百斤的胖子一扇,都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叶澜眼睛滴溜溜的转,继续诱哄道,“要不然我们先报警,让他进来吧!”
他就是想要凄惨的结果,以自身做饵,让妈妈心痛,让妈妈知道父亲的残忍,让妈妈死心,置之死地而后生。
苏荷刚要下床,叶澜赶忙制止,自己先一步拨通了110,带着哭腔的颤声小声道“是警察叔叔吗?....嗯,故意伤人,这里是景安路45号,叔叔你们快点来!救命啊!”
放下电话,他站在那里回身低声说道,“妈妈,你去开门吧!”
叶澜背靠着墙,做了几次深呼吸,叹道,又是一场恶战!他移到里屋的门边,悄悄的看着。
门刚一被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就挡在门口,右手一伸就把苏荷推得一个趔趄,左手一扫,两个水瓶刹那间就摔得粉碎,残片散落一地。
空气中传来刺鼻的酒气,浓郁地,让叶澜眉头紧蹙。
“cnm!领着儿子往外跑,你苏荷行啊,我不惯着你!”
说完反手一个巴掌就打在苏荷脸上,声音大的让叶澜担忧,耳膜不会破吧!真tmd渣!
他哪能干看着?立刻跑出去抱住那支还要行凶的手,大叫,“爸爸!”
“放开!”叶一树的飞眉深深地锁在一起,双目睁圆,因为熬夜出现的几条血丝让他的表情看起来颇为凶狠,叶澜一愣,他下意识收紧手臂。
叶一树轮着胳膊,让叶澜狠狠的磕在桌角,苏荷惊叫一声连忙跑来扶他,却被叶一树一脚蹬了回去。
看着妈妈痛苦的表情,叶澜怒红了双目,狠狠的,一口咬在叶一树的小臂上。
叶一树扯着他的头发,他的脑袋被迫向上仰起,但就是死命咬着那块肉,有一瞬发狠,叶澜真想生生把它咬下来!
“叶一树你放开小叶,他是个孩子!你有什么冲我来!”因为紧张,苏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尖锐,边喊着,他使劲的掰着叶一树的手,叶一树两头难顾,左手一扬,就把苏荷甩开了,手下一空,他就捏住了叶澜的两腮,力道之大,让叶澜腮部酸痛的不得不松下嘴,然后,随着剩下的劲道后退。
一瞬间,叶澜余光瞄到身边的碎片,眸中幽光闪过,整个人微微调整方向,就向碎片中倒下。
“啊!”玻璃刺破手掌的瞬间,叶澜痛呼,倒吸一口凉气。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他瘫坐在地上,捧着双手仔细的看,看那银片深深的插在肉中,看那流的汹涌的血渐渐染红他的衬衣,看那森白的指骨曝露在灯光下。
“小叶!”苏荷一声惊呼,扑过来小心翼翼的探看他的手,然后惊惶地一深一浅的跑到里屋打120。
叶澜低着头,余光扫到岿然不动的父亲,这会儿酒也差不多醒了吧!
就那样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关心自己的孩子,曾几何时也是这样!他摔倒,碎玻璃从小腿上剜了一块肉,妈妈给他包扎,他就坐在旁边的饭桌上和人吃喝,连个眼神都舍不得施舍。
血大滴大滴的落下,叶澜看得有些发虚,经过简单的包扎,三人就在狼藉的屋内等待,救护车姗姗来迟,叶澜还在自娱自乐的暗叹,以后再也不报警了,都喊救命了人还没来。
一行人急急忙忙的赶到医院,医生一检查,确认没什么大事,不过其中凶险的是有一个碎片差点割了手筋。
叶澜听了也一阵后怕,以后,无论怎样也绝不拿身体当作赌注了。
妈妈为他理了理衣服就搂着他到医院门口,刚准备抬手打车,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叶一树却错步赶上来,站在苏荷面前,抬手一个响亮的巴掌。
“扫把星!”
苏荷偏着头,眼神怔忪,叶澜微张着嘴对此感到错愕。
等他反应过来,不由怒火冲天,脱口而出,“卧槽!”这是什么人啊!都这时候了还打人!
叶澜突然感觉心中无限酸涩,为他的妈妈感到委屈,他反身紧紧地抱住妈妈,轻声呢喃着“妈妈,妈妈.....”
他真心疼这个女人,听大姨说,妈妈怀孕的时候就被爸爸揪着头发在大街上打,这么多年来,做饭、家务、带孩子都是这个女人在操持,甚至,冬天爸爸躺在屋里看电视的时候,也是这个女人抡着斧子在仓库砸煤。
他叶一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要每次喝完酒都指着妈妈祖宗十八代的骂,要凌晨回来折腾妈妈给他做饭,要一个不爽就动手和他们耍威风。
妈妈,妈妈,我求你了,你们离婚吧!
躺在床上的叶澜突然睁开双眼,那里有一丝怔忪,眨眼间又恢复清明,他仰头望向窗外,透过窗帘的的微光估算时间,应该只是凌晨三四点。他低下头,缩着身子,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刚刚他做梦了,梦见自己握着一把枪走在一个玻璃屋里,那里明明看起来不大,可当他走出一间屋子时,总有一间更大的屋子等着他,他不知道在找什么,一路走的很疲惫。
梦醒了,叶澜却知道,他在找叶一树,他想sha了他!是的,年少时,当他恨极的时候,他就想如果有枪他一定会毫不留情地崩了他。这样的心思没人知道,就像每当他生气时,明着里安安稳稳的坐着,脑海中,他却暴烈的砸电视、砸花盆、撕书。
他心里有一头困兽,嘶吼着要冲破牢笼,日子久了,不是笼子困死它,就是它弄坏了笼子,你死我亡的结局,所以,叶澜期望着能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很不幸,愿望是美好的,道路是曲折的。
他的大伯充当说客,规劝叶一树、苏荷和好。
三人见面,叶澜向大伯打过招呼后深深地看了一眼两人就起身出去了,他们不把他这个孩子放在眼里,他也没有兴趣听,能做的都做了,关键就看苏荷怎么想。
叶澜无聊的在院子里溜圈儿,走累了就坐在自家的门槛上望天,天色渐暗,他有些好奇他们怎么说了这么久?他站到门边,隐约听见苏荷在说,“大哥,我再好好想想吧!”
而后大伯说,“那好,我把一树叫来,你们把话说开了就好了!”
叶澜听着紧皱眉头,这是要和好了吗?可笑他又是算计,又是受伤的,好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