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离元旦 ...
-
离元旦晚会还差两小时，叶澜抱着古筝背着小包独自来到体育馆，此时，体育馆早已忙开了，布置舞台的、化妆的、中场调度指挥的。
叶澜跺跺脚，震掉鞋底的积雪，抬步往后台走去，后台人不多，但还是显得闹哄哄的，有人已经画好了妆，显眼的是一群穿着印度装的少女，橘色的灯笼裤，金色亮片的小衣，有头纱，还有金色的鼻链，额间还有一粒红点，真真好风采，几个少女聊天嬉闹时，让人感觉像是进入了伊甸园，无忧无虑的。
叶澜看了一眼，在人群里就找到了他的化妆师，张张。
张张是一个很特别的女生，身材长相都是典型的北方人，平日里一副面瘫脸，手里管着十几个小太妹，有义气很会照顾人，周末脱掉学生皮，就会换上高跟鞋，浓妆艳抹，抽烟打耳钉，有一回叶澜陪着何琳娜逛街，走进张张的店铺，差点没认出人。
不要以为张张是个差生，人家学习排名学校前五十，自己做生意，照顾瘫痪的妈妈，反正叶澜很敬佩这个人。
“姐，你们那个舞蹈的都画好妆了？你们第几个出场”叶澜找了个地方安放了古筝，边脱外衣边问。
“嗯，我们第四个。”
“男生们有福了。”
张张一笑，揉乱他的头发，“毛孩子，什么都不懂。把你的演出服拿出来我看看。”
叶澜打来书包把衣服拿出来展示了下，不耐烦一会儿还要弄衣服，就直接换了一身，“姐，我是先戴假发后化妆好还是先化妆后戴假发好？”
张张拿着假发，打量了几眼叶澜，拍板“现弄头发。”
张张先给他在发尾绑了个节，类似汉代卫子夫那个发型，但发现叶澜驾驭不了，于是又重新打乱，用上半边的假发松松绾了一个髻，下边的发披散着。
张张仔细端详了他的造型，刚说完“有点空。”叶澜就默默的拿出一个（仿）白玉簪子，眼神无辜而澄澈的看着她。
张张面瘫脸没绷住，刚想揉他头发就收了手，笑骂道“你怎么什么都准备好了。”
你一定想说没见过这么爱美的男生好伐,叶澜默默吐槽，他还会化妆呢，只是现在他对着镜子画就显得惊世骇俗了，那样一定会没有小伙伴的。
张张插上那副古朴的盘龙簪，满意的点点头，握着他的下巴尖仔细打量他的脸，首先给他铺了一层白粉，微微化浓了他的眉毛，端过镜子给他看，“怎么样？”
“眉毛可以长一些，微微上挑。”叶澜想到了林青霞版东方不败的妆容。
张张依言动作，果然叶澜去掉了温润，看起来霸气了好多，张张接下来又给他画了上眼线，涂了点大红的唇彩，整个人的气质焕然一新，霸气而又妖娆，张张满意的不得了，直接上手捏捏又摸摸，弄得叶澜挺不好意思的，眼睛眨啊眨的，耳尖也泛红，可能是觉得反差萌，一群狼女呼朋引伴直接将淹没了。
麻麻，这群女生好可怕QAQ。
叶澜缩在角落里玩手机，张张那继续给人化妆，没一会儿，学校安排的和他组成同一个节目，舞剑的小姑娘李晶来了，叶澜点点头和她打了招呼。
眼看着离演出时间越来越近，《春江花月夜》作为第一个节目，叶澜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整个体育场的喧嚣充斥在他脑海，心脏搏动的声音也无限放大，看着坐在身边一身白衣的娇俏丫头，叶澜问道“你紧张吗？”
李晶抚摸着她的剑摇摇头，“经常演出，习惯了。”
“哦。”叶澜点点头，激荡的心情也回落了些。
这时，那主持人在出口喊道“《春江花月夜》准备一下。”
叶澜二人往出口走去，张张笑了一下，拍拍他的肩，“小孔雀好好开屏。”
也许是戳中了□□，奇异的，叶澜竟然完全不紧张了，呵呵呵呵。
听着主持人慷慨激昂的介绍，叶澜二人在幕布后边做准备工作，当幕布缓缓拉开，叶澜往台下一看，黑黢黢的一片，偶尔有几束亮光，应该是手机的。
等到大幕完全打开，叶澜拨弄琴弦，轻缓的音乐声起，一点点一片片，最后连成线，天边的海水涌来，伴着一轮明月，粉色的花瓣漫天飞舞，静谧美好，李晶化身九天外的仙女，执一把银剑腾挪飞舞，剑身反射的亮光晃花人的眼，仿佛月光汇聚成一段白练在空中流淌。
琴声渐歇，美人也不再舞蹈，台下静默了几秒，众人才从那如梦如幻的意境中醒来，掌声如潮，叶澜与李晶相视一笑退出舞台。
“真棒！你们表现的不错！”一到后台就接收到了张张的恭贺。
“加油！”叶澜满意的笑笑，回之以同样的鼓励。
叶澜换好衣服，下了妆，背着古筝，打电话给林坤“你在哪？我去找你。”
“你等会儿，我到边儿上。”
两人见面，叶澜直接把古筝扔给对方，“晚会你想看完？”
林坤耸肩，表示无所谓，他只喜欢打篮球，对于这些蹦蹦跳跳的兴致缺缺。
叶澜想了想，回家也没事，就说道“看会儿再回去吧。”
张张的节目在第四个，一片朦胧的烟雾后，性感的女郎们摇摆出诱人的动作，小狼们两眼冒绿光的扒手直叫好，叶澜情绪没多大波动，他一边鼓掌一边低头轻轻笑了笑，人家紧身长衣长裤，只是扭腰扭臀动作惹火了些，他突然觉得这群小孩弱爆了，心里有种见识比别人多的诡异满足感肿么破？
第七个节目是卢少锦他们的乐队，青春、激情、美少年，一群酷帅的少年们一出场就把场中的气氛推向了高潮，鼓手一串流畅的动作，激昂的鼓点响起，电吉他和贝斯的混音从音响传出，穿着T恤黑色牛仔裤的卢少锦站在话筒前踩着节拍开唱。
美颜+10、服饰+10、乐队+20、灯光+10,此刻的卢少锦简直帅气的令人无法直视，普通观众尚且双眼冒爱心的西子捧心状，更不用说被他那双电眼直勾勾看着的何琳娜了，叶澜侧头，一下子就能看见不知何时冲到第一排何琳娜，她早已激动的双眼水润面颊酡红了。
叶澜叹口气，算了，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他碰碰林坤，“走吧。”
冬天的天黑得早，他们从体育馆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发暗了，叶澜抬头看天，漫天纷纷扬扬的大雪，他系好衣服，从书包里掏出帽子手套，把自己武装得暖暖的，回头从林坤手里拿上古筝，抬着下巴看他，这家伙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上面，手叉兜，脖子一缩半张脸埋在衣服里，衣服冻死鬼的模样，“帽子借给你？”
“不用，我不冷。”
“哼——”叶澜也不理他，快走几步，看着路两旁堆积的白雪，掏了一把，双手用力把雪按实，回头就把雪球向了林坤。
林坤本来缩着走来的，天降横祸！一团雪球啪的一声打在他脑门上爆开，印堂拔凉拔凉地。
抬头一看，叶澜笑的欢乐，两个小虎牙都露出来了，他抓起一捧雪就往前扔，但雪中途就散开了，林坤不甘心，蹲身开始做雪球。
叶澜迈开长腿，奔袭到敌后方，双手一推，直接将林坤按在雪里了。
“哈哈哈——”他得意的笑。
林坤呲牙咧嘴的起身，雪进脖子里了，凉的他一顿抖衣服。
林坤火大的追着叶澜跑，叶澜则在前面大叫，“不闹了！不闹了！我背着古筝呢！”
两人跑出一身汗，到学校北门，一人买了一个鸡肉卷在路上吃。
雪越发的大了，但屋里暖极了，叶澜打开家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妈，我回来了，今天吃什么？”
苏荷往门边望了一眼，就接着洗菜，“吃火锅。”
叶澜欢呼一声，换了一身短衣短裤，开始摆盘子，等二人吃完了，看电视穿来敲门声，苏荷按下静音键，侧耳倾听什么声音都没有，还以为是幻听，打开声音后又有人开始敲门，叶澜从猫眼一看是他爸！也没多想，他打开防盗门。
被叶一树身上的冷气一激，叶澜顿时就后悔了，他堵在门口，“你怎么来了？”
叶一树看到走过来的苏荷，不咸不淡的说道“跟你妈谈谈。”
叶澜看向苏荷，苏荷点点头，两个大人将厨房的门一关，将他的视线阻隔在外，他站在门口徘徊，心里堵得慌。
他沉默的坐在沙发上，回想起前生，也是离婚后，叶一树找来，他们因为口角狠狠打了一架，他将叶一树推到，叶一树揪着他的头发把他往地上磕....为什么离婚了还要找来？跗骨之蛆！
叶澜心绪翻滚，双手开始发抖，他大口的呼吸调节自己，盯着秒针一圈一圈的转，终于控制不住自己，掏出耳机将摇滚乐跳到最大声，头脑放空的听着音乐。
一首、两首、两首半，苏荷走进他的卧室，他起身悠悠地看着她，“他说什么？”
“他想复婚。”
叶澜就定定的看着苏荷，面无表情。
“我们生活就挺好，我没答应。”
....．
长夜孤寂，叶澜裹着被子写了一篇文，然后翻出突然记起的《地狱少女》，独自观看，惨白的灯光照着他，照着他无法躲藏的孤独。
万万人中，只有他得到重生，年少的身体里装着一个成熟的灵魂，像个怪物，潜藏在一群少年中格格不入。
前无来者，后无古人，天地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