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许愿》谋杀

2、1

　　林森：
　　亲爱的，你还好吗？
　　昨天哥哥来看我了，但他却说我有病，必须治疗。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有病，哥哥只告诉我马上就会有医生来照顾我。后来哥哥走了，嫂子留下来陪我。她抱着我不停地哭，眼泪全掉在我脸上。
　　我忽然想跟着她一起哭，却挤不出一滴眼泪。嫂子走后我就睡着了，我梦到了很多人。当然也包括你，可是你们为什么都离我那么远呢？
　　亲爱的你真讨厌，我明明那么爱你，却把你弄丢了，再也，找不到了……
　　弼森

　　第一次见到弼森是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他比我想象的还要小，可能才16，7岁。听照顾他的柳姨说他常常不肯吃饭，喜欢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理任何人。我有点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事可以把一个孩子折磨成这副模样。
　　他安静地趴在床上，双眼紧闭，呼吸平稳。这个时候一定是在午休了。我走过去替他拉好被子，他的身体好小，脸也小小的。凌乱的刘海盖在他大半张脸上，我看不清他的脸。我有点好奇他到底长什么样，于是伸手拨开了他的头发。可是，我的指尖触碰到一颗滚烫的液体，是他哭了……
　　我伸手抹去他眼角的泪，他缓缓睁开双眼，带着湿润的眸子迷茫地看着我。然后露出一个美丽的笑容，“你回来了，林森。”
　　我愣住了，不知该做出什么反映。他坐起身伸手搂住我的脖子，在我耳边轻声地说：“林森，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他的声音很轻，轻得象羽毛，零碎一地。
　　突然，他使劲推开我，用惊恐的眼神看着我，颤抖地说：“不！你不是林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假扮成林森的样子！你把林森还给我！”
　　我呆坐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时，夜宸轩开门进来了。弼森见到他马上扑进他怀里哭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后进来的夜涵羽从丈夫怀里接过那个哭个不停的孩子，安慰着离开了。
　　“江炎，你不觉得你该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吗？”夜宸轩点了一根烟，很生气地看着我。那目光就象是在看一个罪恶滔天的犯人。
　　“我想，我很抱歉，先生。”我狼狈地低下头，说：“我只是不知道如何和他相处。”
　　“你不是医生吗？”夜宸轩掐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他的手劲好大，骨头就象是要被捏碎了，“你这张脸，真让人厌恶。”
　　我听到那句话有些愤怒，鼓起勇气反驳道：“您既然这么厌恶我这张脸，为什么还要请我来当您弟弟的医生？您不是早该知道他看到我会有什么反映吗？”
　　“你话太多了！”夜宸轩从腰间抽出手枪，黑色的枪口抵在我的脑门。只要他一用力，我这辈子就算完了。也许什么时候死的如何死的也没人知道。
　　“轩！你这是做什么？！不能杀他！”夜涵羽从另一个房间出来，她抓住丈夫的手，说：“只有他可以救森儿了。”
　　“如何救？”
　　“从今天起，他就是林森。”
　　我并不知道夜太太为什么叫我这样做。再次见到弼森的时候，我骗了他，我是林森，我从天堂回来看你了。
　　“你骗人，林森是不可能去天堂的。”弼森冷冷地看着我，说：“林森会下地狱，他会等我。”
　　我有些惊讶于他的冷静，他不象是有病的孩子。他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轻声说：“我本来就没病。你是不是妖怪？可以变成林森的样子。你有没有看见林森？你告诉我他的下落，我就给你讲童话故事好不好？我给你讲王尔德的童话，他说为西班牙公主跳舞的小丑心碎了，死掉了。你，有没有听过心脏碎裂的声音？”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到我的面前，那冰冷的指尖从我的唇一直移到了心脏的位置，微微用力地按下去，“你知道吗？林森好可怜，他就是这样死的。象那个小丑一样，心碎了……”
　　“弼森！”我将他拥在怀里，紧紧的。他没有挣扎，只是用下巴在我的肩膀轻轻地蹭着，说：“喂，你会不会也变成幻觉？你有没有见过林森？他比你还要高半个头，头发也比你长。你到底是不是妖怪？怎么会变成林森的样子？你把林森还给我好不好……”
　　是我太乐观了，这个孩子其实比我想象中的更严重。说他有病，他又很清醒地认出我不是林森，知道林森已经死了。但要说他没病，他的神志又理不清，说的话完全让人无法理解。
　　到底要怎么办呢……一整个晚上，我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到底要如何救治这个孩子。我决定先从沟通开始，只要病人开口告诉医生自己的情况和过去发生的事，心结打开后就容易治愈了。
　　可是，我好象把一切都想得太顺利了……
　　第二天早晨吃过早点，我决定去找弼森谈话。我在一个被刷成蓝色的房间找到了他，他趴在沙发上看着面前一大缸热带鱼。他见我来了，笑了笑，说：“早安。”
　　我有些受宠若惊，回了一句话后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呐，你知道吗？”他突然指向那个鱼缸，说：“林森很喜欢大海和热带鱼哦。看，这是我。”他指着的，是一只花纹颜色都很漂亮的小鱼。手指下滑，落在鱼缸的底部，“这，是林森……”那是一条已经死去并且腐烂得露出半边骨头的鱼。
　　“林森，为什么会死？”他猛地转头看我，我看不清他眼底的颜色，摇摇头回答，“我不知道。”
　　“没有人告诉我，告诉我林森为什么会死！”弼森似乎被激怒了，他用力推翻那只鱼缸，残忍地踩踏那些小生命。血腥味和鱼腥味混在一起，他一边哭一边问着，“林森为什么会死……”
　　我静静地看着他发泄完，然后走过去抱住他，“你累了，需要休息。”
　　他看着我泪流满面，却只重复着“林森为什么会死”。我安抚着他的背。说：“林森没死，他还活在你心里。”
　　“你这个骗子，他已经死了……”终于，他安静下来。却安静得很可怕，低垂的眼，看不清的表情。悲伤，痛苦纠缠不清。
　　看样子，是不能太逼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