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节 回忆 ...
-
那是十八年前的事了，那时，白羽才四岁。
在白羽模糊的记忆里，那场四岁时突如其来的疾变，是幼时最深的记忆。要说还有更深的，就是五岁生日那天，一个陌生人给他的一碗鸡汤。
白羽找了棵大树，靠着树坐了下来，然后习惯性地抚了抚白雪剑，用低沉幽咽的声音，对白雪讲述起了他的记忆。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白雪没有反应，直如一柄寻常的剑，仿佛刚才那神奇的光芒不是从它身上发出的一般。
白羽却不管这许多，自顾自地讲了起来：
“那是十八年前的一个冬天。
“那天，我和父亲一起去逛街。那时，天上下着大雪，是那年冬天的第一场雪。雪下得很大。按照当地的天气，这雪一旦下起来，整个冬天就不会停，积雪要一直到第二年的春天才会融化。换句话说，今天是今年最后一次出门采购。
“当然，出门采购那通常是仆人干的事。但偏偏那一天，我吵着闹着要出门，父亲一心软，就带着我出了门，顺便替仆人把采购的事情一起办了。我还清晰地记得父亲那张稳定而慈祥的脸庞，还有仆人们听到这消息时，那感激的神色。
“和我们一起出门的，还有凌家的公子，长我一岁的男孩。他叫什么名字……我早已记不清楚了，只记得他的父亲叫凌宇，与我的父亲是好友。因为凌宇这名字的关系，我和那凌家公子总是一看见有人冒雨回来，那副落汤鸡的模样，就会指着那人大笑着说道：‘淋雨（凌宇）回来了！淋雨（凌宇）回来了！’然后，凌宇叔叔听了，也会跟着大笑。
“在路上，我和凌家公子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大概是由于当时我们服装华丽的缘故，大家都没有说我们什么，反倒是满脸恭维的笑容。
“玩了大半天，我们觉得玩累了，就想回家。可父亲却说，还差一样‘何首乌’未买，要买完才能回家。于是乎，为了打发时间，我和凌家公子打了个赌，说是随途各找一件比我们拳头小的东西买，买的价钱我们当时自然是不知道的，买完以后回家，找凌宇叔叔看看哪个更贵，谁就赢了。
“现在想想那真是个无聊的赌博。如果没有那个赌博，就不会有接下来的那件事了。
“我看中了一个只有一只角的羊形翡翠。然而，一个像是打战的人也看中了它。父亲对他说，这样东西是我们先看到的，理当归我们。而那个打战的人却一点都不讲礼，直接就拔出了腰刀，威逼我父亲把翡翠交给他。谁让他不了解一下我父亲是‘白家剑第六代继承人’呢？父亲接着，就把他打趴到地上去了，然后往他的背上用食指与中指用力点了几下，那打穴的姿势……虽然当时我的功夫还很稚嫩，但却也看得出，这是废人功夫的指法。接着，父亲对他说了许多话，像是什么大道理，然后就领着我们买了何首乌，接着就回去了。
“那晚，我和凌家公子想把东西拿给凌宇叔叔看，可却只得到凌宇叔叔‘有事，很忙，明天再说’的消息。我很失望，就带着那翡翠回了自己家去。可谁料到，我刚才回到自己的房内，还没来得及喝口茶水，就闯进了一个人。那人长什么样我已不记得了，只记得那人似乎是被逼急了，一把抓起我，对门外的人怒吼。从他吼的言语里，我大概明白了一些。说白了，我就是人质。我强忍了不哭，可是泪水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门外，父亲手足无措地看着，手里的剑已掉落到了地板上，无奈的神色跃然脸上。爷爷也在旁边，但是剑还牢牢地握在手中，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既有对我的爱怜，又有大义灭亲的杀意。
“就在这纠缠不休的时候，我听到了一声冷笑——一声不知从哪传来的冷笑，冷得我都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接着，我就觉得抓着我的那人力气越来越小，我试着用力挣扎，没想到一脚踢到那人脸上，就把那人踢倒了。我急忙跑了出去，父亲赶忙抱住我，泪水似有似无地滴在我的手臂上。而爷爷他们却几步冲了进去，去查看那人的情况。
“‘那人……死了。’后来，我听到爷爷这么说，似乎是因为我那一脚踢中那人的命门，因此当场死亡。我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惧。
“想想命运真是有意思，传闻前朝时候有个名杀手，是七岁杀人，十三岁成杀手，十七岁名满江湖。而我呢？现在倒真成了个杀手，而且是四岁就杀了人。整整比那人早了三年。
“后来，家里人就如疯了一般开始跑了。不知道为什么，按照往常剧本里的故事，大概是因为刚刚那来人揭穿了一些什么事实，导致原本表面平静的白家掀起了轩然大波吧。因为，白家中有几个我父亲的兄姐，我该叫伯伯或姑姑的人，实在令人讨厌，总是寻父亲的不是。难道就因为他是所谓的‘白家剑第六代继承人’？
“总之，那时候，整个白家乱作一团。突然，我父亲就跑到我面前，拿出一个睡袋就让我钻进去，告诉我家里出了点事，要偷偷带着我逃。这时，我更坚定了我对白家闹内乱的猜测。
“于是，我就钻进了袋中。后来，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反正是整个袋子震得很厉害，像是有和什么人打斗，或是在拼命地赶路。因为父亲事先交代过我不要说话，因此我一路忍受着这种震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间。我想，我大概是睡着了吧。因为待到我回过神来的时候，睡袋已不再震动。我试着露出一个脑袋来看看外面的世界。没想到的是，我来到了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地方。那儿的树木有的有叶子，还带着春天般的绿色。这在我居住的地方，是绝对不存在的。我怀疑我是昏迷了，昏迷了整整一个季节。但当我看到地上成堆的积雪时，心又寒了。我最多只睡了几天而已，雪还在说明冬天还没过去。
“就在我考虑自己在哪的时候，父亲进来了。他看见我把头伸在外面，赶忙几步走过来，让我把头收回睡袋里去。……”
静谧的夜晚，在一棵大树边上，一个少年轻轻地倚在树上睡去。晚风，轻轻地抚着他的头发，一片黄叶悄然落到了他的额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节 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