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曲》夏过秋落

86、第八十六节 不杀

　　铁斩云把掌里的玄铁剑翻了几下，却无奈地笑了笑，看着席地而坐冥思着的蓝倥柏，道：“你就这么干坐着干吗？难道你不知道我的剑已经回到手中了吗？”
　　蓝倥柏瞥了他一眼，缓缓开口问道：“你是谁？”
　　铁斩云大声笑了笑，道：“铁斩云。”顿了顿，他又接着说道：“这问题你今天已经问了不下三遍了。”
　　蓝倥柏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实在想不出，江湖中有你这么一号人物在。我只听说过一个叫‘云裂铁’的人，只可惜那人还没在我手下走过两招，就见阎王去了。”
　　铁斩云“呵呵”一笑，道：“你当然没听过，在下区区一个铁匠而已，哪能入阁下法眼。”
　　蓝倥柏连连摇头，看了看门外，道：“一个铁匠而已？那你贴出那种要命的布告，你就不该朝廷鹰犬来取你性命？”
　　铁斩云神色傲然，说道：“虽说在下功夫不如阁下，但那些朝廷里养的饭桶，还未必能伤得了我。”
　　蓝倥柏忽地“哈哈”一笑，一下跃起身来，手里的剑如毒蛇吐信般刺向铁斩云。铁斩云没想到一直沉默着的蓝倥柏会突然动手，一下准备不及，一开始便被蓝倥柏打得落了下风。
　　铁斩云的剑虽快，但也是建立在“先下手为强”的基础上的，若是与对手纠缠开来，他的优势便极难体现出来。因此，蓝倥柏斩出的剑走大开大合的套路，不过十来招，便再次将铁斩云手里的剑打飞出去。
　　铁斩云苦苦一笑，道：“原来阁下是拿我开心呐！”铁斩云看着蓝倥柏架在他脖子上的长剑，忽然觉得有种被戏弄的感觉。——其实他早就料到了，要不蓝倥柏怎么会让他就这么把被打掉的玄铁剑再次捡回掌中呢？
　　蓝倥柏也是淡然一笑，低声说道：“开心倒不至于，不过至少我知道了一件事。”
　　“哦？什么事？”铁斩云面对架在脖子上的剑，面色丝毫不变，这分气度已非常人所能做到。
　　“阁下是皇帝身边的人。”蓝倥柏说道。
　　铁斩云心中暗一惊，面上却是不见丝毫神色变化，淡淡否定道：“不对不对……”
　　“本来从一开始我就该想到，世界上还不会有疯子敢在天子脚下公然寻找杀手。”蓝倥柏不给铁斩云任何辩驳的机会，说道，“可我还是傻傻地来了。刚刚看到凌寒冰等人走后，有几个人也诡异地跟在了他们后面，我也只道是江湖里寻仇的人，并没放在心上。直到我一掌失误，竟将你的熔炉打到对面街后，我竟也没发现破绽。”
　　铁斩云一挑眉，问道：“什么破绽？”
　　蓝倥柏道：“你不认为，如果有谁随便把一个数百斤重的东西随便丢到别人家里，别人应该会惊慌失措，至少是怒声叫着跑出来找人麻烦吗？”
　　铁斩云恍然点头道：“不错，正应如此。难道不会有偶尔的情况吗？”
　　蓝倥柏面色一沉，继续道：“除非那家店里，已没人了。”
　　铁斩云苦笑一声，道：“难道别人不会举家出去了？”
　　蓝倥柏摇头道：“那概率有多大？况且，你一个铁匠，却有着如此惊人的功夫，教人怎么不去怀疑你的身份？”
　　铁斩云肃然道：“市井之中，本就是藏龙卧虎之地。”
　　蓝倥柏毫不在意他的态度，继续道：“能在京城将人举家驱出的，怕是除了朝廷里的重臣，没人敢这么大胆了罢！”
　　铁斩云挑眉道：“就因为这样，你认为我是皇帝身边的重臣？”
　　蓝倥柏冷冷一笑，道：“你在这周围打下了多少埋伏，我虽然没法完全看清，但还是能猜出个大概的。你不必和我打哈哈了，事实就是如此，你若觉得我说的不对，大可以直接撞剑而死。”
　　铁斩云奇怪地看了蓝倥柏一眼，叹息一声后，说道：“你知道这周围埋伏重重，又能如何？”
　　蓝倥柏剑锋一抖，自己身形一晃，便拐到铁斩云身后，长剑依旧架在他的脖子上，形成劫持之势。
　　“这就是我不杀你的原因。”蓝倥柏的眼里闪得得意的光芒，低声说道，“有你在我手里，我就可以顺利地走出去。”

　　“那龙侍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组织？”骑着快马，凌寒冰低声问身后瑟瑟发抖着的璇玑。——那个一向骄横勇敢的小剑使，此时看来柔弱得就像一个不禁风的小姑娘一般。
　　璇玑犹豫了一会，道：“它本来是用来保卫皇宫而训练的一批特殊的人才，后来因为他们实力实在过于强大，仅用以保卫皇宫根本就是浪费，于是老大便让他们也去参与一些刺杀活动。”
　　“老大是谁？”另一匹快马上，石乱秋的马背上坐着的是燕子，和一直没醒过来的白舞虹。
　　璇玑道：“老大就是龙侍的首领，宫里的人都叫他‘老大’。”
　　凌寒冰眉头微微一皱，沉声自语道：“好个‘老大’，又是个神秘的人物。”
　　璇玑接着道：“龙侍自出道起，杀人就从没失过手。而且，他们杀人计划组织得十分严密，老大俨然有一股将军之气。更可怕的是，龙侍不仅仅杀人，还敢公然……也不算公然，却也已是公开的秘密了……接受伐除异党的任务，渐渐龙侍的势力越来越大，而且杀人的手段愈见复杂……应该叫愈见残忍了。”
　　“残忍？”凌寒冰微微皱眉，道，“就像是纣王的那些整人手段？”
　　“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璇玑沉吟了一阵，道，“据说，有个人被他们杀了三天才死……出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人看得出他曾经是个人了。但是他确确实实是第三天才断的气。”
　　听得这话，凌寒冰和石乱秋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璇玑继续道：“正因为这样，虽然他们瞒着皇帝，但多少还是让皇帝听到了一点风声。但怎奈找不到切实的证据，同时龙侍的力量也已深入宫中，若一个把握失度，恐怕会捅出大篓子。因此，皇帝下了个昭令，说是负责皇宫护卫的皇家三护卫，有权随意调动龙侍的兵马，权同老大。”
　　听到这，凌寒冰似听出了什么玄机，不禁莞尔一笑。石乱秋却一点没听出什么来，追问道：“那，那个老大不反对吗？”
　　凌寒冰笑道：“皇帝小儿打着‘共同保卫皇宫’的旗号发布的昭令，若是老大反对，岂非公开承认龙侍不是为保护皇宫而成立的了？那到时候，皇帝要剿灭它，也就没什么困难的了。”
　　璇玑看了凌寒冰一眼，轻叹道：“确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