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曲》夏过秋落

72、第72节 临死 一辆马

　　一辆马车颠陂着驶到一座宅院前，那宅院破落不堪，孤单地靠在京城边上的一角，宅院边上有着一座破旧的寺庙，庙里毫无香火，在凄凄月色下，显得尤为孤寂。
　　宅院门被缓缓地推开，一个猥琐的老头探了出头，喃喃着声音问道：“是什么人呀？这么晚了……”
　　“大爷，是古大帮主的人来了。”驱马车的人沉声说道。
　　那老头立时睁大了眼睛，原本无神的双眼里，竟忽地透出炯炯神光。他看了看那赶马车的人，沉吟一阵，问道：“车里装的是谁？”
　　“一个自称是黑龙帮头目的人，要见萧老大。”那赶马车的人答道，“大爷，我都来这这么多次了，您还不信我么？”
　　老头轻叹了一声，道：“并非我不信你。只是这儿，是古大帮主自己掏钱买下的地皮，知道这儿和黑龙帮有关系的人，只有我、你、明妈和古大帮主，还有萧老大，怎么算也不超过五个。这人只是自称……”
　　那赶马车的人犹豫了一下，又道：“可他是主动寻到翠红楼里来的。翠红楼里有古大帮主的资金，这人说他是古大帮主身边的人，我们也不好打定主意，不敢得罪啊。”
　　那老头走上前几步，抬手掀开马车帘布。从那马车中，忽地一刀刺出。那老头竟是不会武功，一下被刺穿了喉咙，当场毙命！
　　马山遥微微皱了下眉头，转头带着怒意，问那赶马车的人道：“怎么回事？他不会武功？”
　　那赶马车的人重哼一声，沉声道：“他是这的主人，原来是个朝廷上的文官，后来家道中落，最终到了这般田地。一个文官，他自然是不会武功的了。”
　　马山遥冷笑一声，就径直向那宅院深里走去，边走边道：“这样的家伙，留着也没用。你先把他的尸体找个地方处理掉吧。”
　　那赶马车的人厌恶地瞪了马山遥一眼，低声自语道：“要不是明妈非要我带你来，冲你知道这事，我就可以砍了你。”

　　一群官兵忽地闯了进翠红楼，为首的一个用手里的刀，一下重重地砍在一张桌子上，厉声道：“统统给老子坐着，谁动一下，就先砍谁！”
　　端木青云从后院里听到了声音，嗤笑一声，自语道：“这哪是官兵，分明一群土匪。”
　　高枫则是继续冷冷看着明妈，冷声道：“你若再不说，接下来有够你受的东西，你甭指望那群饭桶官兵能进来救你。”
　　明妈摇摇头，颤抖着道：“我……不知道……不知道他……去哪……”
　　高枫冷笑一声，重重地一鞭子甩下去，明妈便发出了一声如杀猪般的惨叫之声。高枫冷笑着道：“你以为你能骗过我？你方才还称那家伙为‘老马’。你和他分明相识，又何必隐瞒？”
　　那杀猪般的惨叫声，引来了那些官兵。
　　为首的兵士倒拖着一把宽背薄刃的大刀，快步地走了进后院，冷冷地看着高枫他们一众。
　　“这是怎么回事？刑事逼供吗？私设公堂吗？”为首的冷冷说道，手里的刀一闪一闪的，在夜里显得尤为的冰冷。
　　端木青云缓缓走到他面前，忽地捏住他的右手腕，用力一翻，就将那兵士手里的刀夺了过来。
　　那兵士后退几步，抚了抚自己被捏痛的手腕，瞪着端木青云，怒声道：“你小子不想活了是吧？那老子成全你！”
　　端木青云冷笑一声，一刀挥去，恰好贴着他的额头划过，斩下几缕发丝。
　　那兵士心中一寒，再连退后几步，结果一个不小心踩上一个先前被打趴的青年人，身子一歪，就重重地倒到了地上。
　　“你们再进来一步，就让你们这辈子后悔。”端木青云冷冷地看着他们，带着不屑的表情，冷声说道。

　　萧剑尘正独自走在宅院中一条并不宽大的过道中，缓慢地走着，眉头微锁，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东西。
　　忽地，他眉头一皱，就见地上倒影处，多出了一个人影。
　　“萧帮主，在下冒昧打扰了。”马山遥站在萧剑尘身后，面无表情地说道。
　　萧剑尘冷哼一声，道：“老马，你倒真是个爽快人，见了帮主，连基本的礼仪都不用了吗？”
　　马山遥眉头微微一皱，尔后便单膝跪下，敬声道：“萧帮主好。”
　　“起来吧。”萧剑尘淡淡说道。
　　其实不待萧剑尘叫“起来”，马山遥已起了身，冷冷地看着萧剑尘。
　　“萧帮主，可有古大帮主的消息？”马山遥问道。
　　“没。”萧剑尘只答了一个字，就忽地返身，飞起一剑，直取马山遥。
　　这一剑来得实在太突然了，根本没人会想到。按说，马山遥即便伤未痊愈，以萧剑尘的功力，想一剑内取他性命，也只是无稽之谈。但偏偏，眼下萧剑尘如天外飞仙般的一剑，直接扎穿了马山遥的胸膛。剑从前胸进、后背出，而后剑再重重地钉入墙上。
　　鲜血似如涌泉般涌泻而出，一下就溅得萧剑尘一身。
　　马山遥圆睁着双眼，带着不甘，用微弱的声音问道：“为……什么？”
　　萧剑尘也不急得拔剑，只是淡淡地看着马山遥，缓缓道：“你做事太恶毒了，杀人不眨眼，竟连门口的大爷都杀。你是黑龙帮的耻辱。”
　　鲜血也开始从马山遥的嘴角流出，不消片刻，他已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血人。他硬是撑着一口气，不肯死去，不甘地问道：“就……因为……这个……吗？”
　　萧剑尘瞥了他一眼，缓缓道：“古大帮主让我调查的几件事，我已略有了头绪。董千霸手中掌握了不少端木达偷运私盐的罪证，他近日良心发现，突然想去自首，于是端木达就派杀手去杀他。但巧的是，你不知道这事，又暗中指使离玄门包明去干这事。你可知道，你这一句话，害死了多少人？”
　　他自是不知。白舞虹以“怒浪淘沙”突围，凌寒冰甩手杀死包明，罗之天放火焚烧离玄山……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只从包明杀害董千霸那开始。
　　马山遥惨惨一笑，道：“我……早就……想……包明……死了……他……终于……死了……的时候……我却……咳咳……”他说着说着，又猛咳嗽了一阵，咳出几大口血。
　　萧剑尘继续道：“还有宫中死了的那个御医。我一直没明白，究竟你是为什么杀他的？”
　　马山遥道：“你……知道……是我……杀的了？”
　　萧剑尘微一点头，道：“是。至于怎么知道的，你就不必管了。”
　　马山遥冷冷一笑，道：“好……你……厉害……其实……他……他和……皇帝……是亲……亲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