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节 碎事 凌 ...
-
凌寒冰哼着一曲不知名的调子，沿着城郊边上的河流，缓步前行。背后的高枫，扛着一个大布袋，紧紧地跟着。
“你哼的是什么曲子？”待到凌寒冰一曲哼罢，高枫问道，“有一种说不出的忧愁，像是……经历某种苦难所作。”
凌寒冰停下脚步，认真地上下打量了高枫一会，面无表情地说道：“看不出，你一个作田人，却还懂得欣赏。”
高枫“嘿嘿”地憨笑了一声，然后带着一丝伤感地说道：“我天生喜欢乐曲。只可惜情势所迫……很小的时候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我被逼迫得流离他乡……”说着说着，他似进入了一种回忆之中一般，不觉中泪光已在眼眶中滚动，几欲掉落。
凌寒冰盯着高枫看了许久，突然冷啸一声，一掌劈向高枫。
高枫心中一惊，但面上却是毫不为之所动。那一掌看似凶猛，但到高枫胸前时，力道化作了轻风，只如一抚而已。
凌寒冰转过身去，背对高枫，冷冷道：“你走吧，在我改变主意之前。不然下场，你看看那家老板自然知道了。”
高枫忙“谢”了一声，拔腿转身就跑。
凌寒冰微微一回头，看到高枫脚下沉重的步伐，丝毫没有练过轻功的样子，才放下心继续向前走。
走到了河流上游处，凌寒冰似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御起轻功追了回去。但沿着河流一路追了许久，也没见着高枫的影子，甚至连踏过草地的一丝足迹也没留下。
凌寒冰自嘲般地笑了一声，自语道：“想不到我自恃聪明，却被这家伙骗了个彻头彻尾。在那绸缎店里冒出的那一丝骇人杀气，果然不是我的错觉。居然为了引出张九，在店里把功夫隐藏得那么深，甚至在我身后这么久，也没露出一点破绽……连最后离开时，也不忘隐藏住自己的轻功。”
凌寒冰继续沿着河流走向上游。走到上游边上的一个石洞里，凌寒冰从洞中取出一只白鸽与一些纸墨，在纸上写了“任务完成，张九已死”几字后，把纸卷成筒状，绑在白鸽腿上。一扬手，白鸽“扑棱”地飞向了天边。
凌寒冰看着白鸽飞走，自言道：“只可惜……你不该面对我那一掌一动不动。即便是常人，看见别人一掌打来，多少也有些反应动作的……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最大的漏洞，就是戏演得太完美了。”
在一间灰暗的屋子里，古大帮主正微闭着双眼，靠在墙壁上。
屋子不过丈余见方，没有窗子，只有一扇看似厚重的木门敞开着，却是不知为何没有丝毫光照射进来。屋子正中间处，点着一支手臂粗的蜡烛，烛光静静照着周围，反使整个屋子显得更为的阴暗。
罗之天突然睁开了眼睛，眼前是一片模糊的世界。
“这……是哪？”罗之天开口问道，毫无语气的问话，可见他的意识还未完全恢复。
老马干咳了一声，道：“罗副帮主，是古大帮主为你疗的伤。”
罗之天一扭头就看见了倚墙而息的古大帮主，赶忙坐起身来，想要对古大帮主行礼。
古大帮主把手向下摆了摆，示意罗之天不必行礼。
罗之天却还是勉强地单膝跪地，行礼道：“古大帮主好。”
古大帮主也不去扶他，只是沉着声道：“罗之天，本大帮主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就是。”
罗之天心中暗惊，但表面上仍是一脸恭敬地答道：“是。不用大帮主交代，在下亦会如实回答，知无不答。”
古大帮主“嗯”了一声，问道：“你身上的伤……可是剑伤？”
罗之天一听便明白了古大帮主这次问话的关键，于是恭敬地答道：“在下无能。虽然在下尽力与杀手拼搏，但对手似乎未拿出全力。在下也不知对手何时突然发力，就见对手从腰袋中取出什么东西……在下只觉眼前一亮，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古大帮主冷“哼”了一声，道：“并非我不信你，只是这次三个副帮主一下死了两个，你的嫌疑最大。而且有人举报你雇佣杀手杀人……想想也知道，我在庄园门口布下那‘听浪阵’，问世间又有几人能破？”
罗之天忙把头伏下，道：“在下纵然无能，却也还不是欺师叛祖之人……请古大帮主明查。”
古大帮主明显对罗之天的解释不满意，反问道：“既然如此，你给我解释解释他们是如何破得‘听浪阵’的？阵中我设置了七十二道回光门，换句话说，一个人在不知破阵之法的情况下，只有七十二之一的概率不走回入口处。你难道想说，是机缘巧合，来了两个都是七十二分之一的杀手吗？”
罗之天一时间找不到词以应答，只得以慌乱的声音应道：“在下不知……在下，真的没有雇佣杀手……在下真的不知杀手是怎么进来的……”
古大帮主轻叹了一口气，道：“也罢，如果一个人解释不出杀手是怎么进入庄园的，就被怀疑是雇杀手，那也太武断了。算了，这事我也就不再追查了，你罗之天今后多关心些下人，免得遭人诬告。”
罗之天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谢道：“多谢古大帮主，在下今后会尽力的。”
古大帮主挥挥手，示意老马去准备马车，送罗之天出去。同时，他关切地问罗之天：“你和那几个杀手打？分别是杀高副帮主和李副帮主的？”
罗之天应承道：“是的。两个人。一个是杀李副帮主的，看他行事，是鬼组的人；另外一人是杀高副帮主的，没错的话应该是江湖第二的杀手‘赤焰剑’。”
老马听到了这话，走到门边的脚步突然停了住，冷笑一声倒退了回来。
古大帮主看了看老马，然后颔首道：“我说几件事情。如果罗副帮主觉得还算合理的话，就自己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做。”
罗之天一听这话，心底没由来的一寒。
古大帮主道：“鬼组和赤焰剑素无来往，他们会联手对付你，而且两派杀手的功夫能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怕是世间还不可能有吧，此其一。其二，你说其中一人是鬼组的时，你还不知道他名字却很肯定地说‘是鬼组的人’，而说到赤焰剑时，却有些犹豫，可见你真实见到的人，应该只有赤焰剑一人，而没有那‘鬼组的人’。再进一步推想，你能知道那没见过的人‘是鬼组的人’，依照鬼组严谨的风格作风，还有李副帮主之死是在你外出任务之时，唯一可以知道这事的机会，只有你是雇佣鬼组的人来刺杀的时候。其三，也是你暴露出的最大破绽。非常不幸地告诉你，罗之天，这次来刺杀李副帮主的杀手，不是一个人。至于是几个，你就没有必要知道了……你说如何呢？罗之天，罗副帮主？”
罗之天听得心中是一阵一阵地狂骇，听到最后一句皮笑肉不笑的反问时，他终于忍受不住，一把拿过放在枕边的“暗夜”，猛地撞开古大帮主，冲出了那半闭着的木门。
古大帮主看着他逃远，也不去追，只是发出几不可闻的一声冷笑。
老马看了看古大帮主，问道：“这样好吗？就直接让他走……”
古大帮主直看到罗之天的身影从眼前消失后，才起身对老马说道：“这道‘听浪阵’，我足足摆下了八道转光门。也就是说，他要走过一条由八八六十四格组成的阵法中，只要走八步就可以走出。不过，只要一步走错，一切就得从头开始了。”
老马面上一惊，但话语里依旧只有平淡：“罗之天身上没带食物和水。人在无食物的条件下可以活六至七天，而没有水，便只能活三天。那就由我三天后为他收尸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2节 碎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