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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流眼泪的瓮中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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壶是杏花村里通用的茶壶。
壶里装的是菊花。
杭州的白菊。
秋水寒的眼睛亮了。
倒水的店小二背对着门,突然抬起头向着秋水寒眨了几下眼睛。
秋水寒差点叫出声来。
虽然面孔不一样,但那双灵动的眼睛秋水寒实在是太熟悉了。
那双眼睛在发光。
每当那双眼睛发光的时候,秋水寒就知道:有人要倒霉了。
苏花公交待完了店掌柜,兴高采烈的回到秋水寒身边坐下。
司空空垂着头,殷勤的倒了杯茶水递过去。
苏花公正看着秋水寒,问:“阿寒,黑水神宫距离这里还有多远?”
秋水寒心里一慌,忙低头喝水掩饰,含含糊糊的说:“沿着门口那条路一直走就到了。”
“嗯。”
苏花公嗯了一声,接过司空空递过来的那杯茶水一饮而尽。
快的秋水寒还来不及考虑是不是要阻止那杯茶就已经进了苏花公的肚子。
于是他急忙用眼神询问站在一旁的司空空。
司空空微笑。
司空空用发亮的眼睛看着苏花公,微笑着说:“十香软筋散。”
秋水寒松了一口气。
因为“十香软筋散”并非伤人性命的毒药,只是一种会让人暂时武功尽失的迷药而已,过后也不会对人的身体造成太大的伤害,简单一句话就是:效果良好且无毒无副作用。
苏花公看着司空空。
苏花公很镇定的看着司空空,嘴角居然也勾着一抹笑。
是那种看见一个小孩用一块金子换了一块糖果的笑。
然后他张口。
喷出一口酒剑。
酒剑射向司空空。
司空空退。
撞碎八张桌子十四把椅子一路退到墙角。
然后司空空出掌。
喀咔—一声响,茶壶碎。
同茶壶的破碎声一起响起的还有屋顶被撞破的声音。
苏花公冲破屋顶。
椽断瓦碎。
然后他掉了下来。
因为屋顶多了一张网。
乌金丝编就的大网。
不光屋顶,酒楼的每一个窗户连同门在内都罩在了这张大网里。
苏花公被围在这张大网中央,成了瓮中的一只鳖。
只听司空空笑着说:“这一招,就叫做‘瓮中捉鳖’。”
苏花公气急。
气恼的苏花公一掌劈向司空空。
可是这一掌却全无力道。
苏花公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司空空笑得很灿烂,“忘了告诉你,药是抹在杯子上的。”
药是抹在杯子上的,所以不用喝掉茶水,只要肌肤触到了茶杯就是在劫难逃。
苏花公恨恨的瞪着司空空,不甘不愤的说:“亏你还是一教之主,居然用这么卑鄙的手段。”
“卑鄙?”司空空笑。
“以强凌弱就不叫卑鄙?摆明了是欺负弱者还要摆出一副大侠嘴脸抬出一堆公理道理歪理,这种虚假的正义才叫卑鄙哩。”他讥讽的笑笑,继续说:“还有啊,明知对手比自己强还要去实打实硬碰硬的家伙那才是真正的弱智、傻瓜、笨蛋、白痴。。。。。。,就算被打死也只能怨自己脑袋秀逗吧。”
最后,司空空理直气壮的抬出最高纲领:“我师父是这样告诉我的:杀人的话用刀砍死用药毒死用手掐死还是放狗咬死都没有任何差别,若是能借了别人家的刀、药、手、狗那是最好,省时省力省钱省资源又不必担心弄脏自己的衣服。。。。。。”
现在苏花公骂的人已经不止一个了。
(远在京城御厨房里偷嘴吃的梁初重重的打了两个喷嚏,摸摸自己的鼻子,“是那个王八蛋在背后骂我?”)
傍晚的夕阳透过破碎的屋顶投下来,映红了苏花公气愤的脸。
气愤的苏花公坐在一堆瓦砾中央,锦秀坊的衣袍已经被砖瓦划破了,梳理好的头发也散开了,头上脸上衣上脚上落满了尘土和砂砾,那些银丝卷糯米糕芙蓉饼蛋奶酥桂花糖红豆沙杏仁露还有玫瑰酿。。。也跌成了一团面疙瘩。
这是,门外响起了咕碌声。
咕碌碌,咕碌碌。。。。。。
木制的轮子碾过坚实的地面,慢慢的到了苏花公的面前。
苏花公看着那双轮椅上的脚,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向上看去,一抬头就落入那双温暖的眼眸中。
水样的眸子漾出的光彩,就像夜明珠散发的光芒,柔和而温暖,光亮却不刺眼。
一如从前。
看得苏花公心口一痛。
又大咳特咳起来,这一次却是真的要把心肝脾胃肾咳出来一样,痛的厉害。
居然痛苦的直不起腰,也抬不起头。
然后他听到方清月依旧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的肺伤了这许多年,怎么自己不知道调理?”
苏花公的眼泪,在那一刻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