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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改) 娇蛮郡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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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八月里的日头最毒辣。
前几日我从街上回来就病了,虽然如今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但依旧蔫蔫的。父王便不许我出去,要我在府里好好休养。
王府本就守备森严,父王怕我翻墙逃跑,家奴又实在拿我无可奈何,便从军队里调遣来几位信得过的将士,这才断了我偷跑出去的念头。
没办法出去野了,静不下心来的我只好在王府里寻点乐子。
今日母妃随父王一同进宫与皇帝乘凉耍子去了,几位哥哥又身兼要职不在府里,我只好去别院找我那位好妹妹说话了。
她见我来,亦是淡淡的,屈伸行礼又命丫头替我沏茶后,便不再理会我了。
也罢,反正要是真说起话来,我指不定得被她那温吞性子给赌死。
于是我无趣的在她房间踱步了一周后,觉得闷,便找了张椅子支着下巴坐在她面前看她绣花。
她的针法真妙啊,不用一炷香的时间,原本苍白的绣布上顿生盎然春意。我看着她发呆,突然想起母妃从前笑说,我和婉迎真不像是打一娘胎里出来的亲姐妹。我急急辩解,道:妹妹随母亲,自然是闺阁里的大家闺秀;可我随父王,今后可是要和哥哥们一起辅佑父王的,自然不屑那些小姐们学习的琴棋书画礼仪舞蹈了。
那时候,上座的各位哥哥们都笑了,二哥笑得最开心,还说以后我们王府可都要看着婉茕如何意气风发了。
母妃不是很高兴,她不喜欢我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天天和男孩子们野在一起,于是她的嫦娥眉紧紧地蹙在一起。
但我记得父王咧开嘴笑得很大声,整个厅堂都回荡着他洪亮的笑声,他抚着下巴的胡子,眉眼笑盈盈的看着我。父王眼睛里亮亮的,只是我当时甚至现在都不知道,父王那时候作了如何的决定。我只记得父亲自从二哥征战凯旋归来以后再也没有笑得那么开心过了......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吃吃地笑。
“姐姐?”婉迎的声音软软的,如同化不开的水。
“嗯?”我定神向她看去,见她不作声的坐在那,清秀得活生生就像是刚才她身后那幅水墨画里走出来的美人一般。
婉迎在丫头的服侍下净了手,我看见她垂下眼帘拨弄手中的绣布,薄如轻纱的刘海下面是犹如月亮泉的一汪碧波,我看着有点心醉。心一软,刚想说些什么好话,却听她语气生硬地说:“姐姐来我这可还有事吗?”
我虽然笨,却也知道她这是下逐客令了。
我顿时觉得有些心寒,见她像没事人似的又低头摆弄着她那块绣布,也不好发作,于是起身告辞。
她又像来时向我行了礼,然后坐下命丫头送我出去。我挥挥手说不必了。
她的丫头替我推开门,阳光渗透进来,我回过头去看婉迎,她低着头,美得依旧如同山水画中河边沉鱼落雁的浣衣女。可此时她耳边摇曳着的玉钗,是多么刺眼。
因为被亲生妹妹冷落的事,我回来后躲在房里生了一上午的闷气,连端来的午膳都不肯用。
汝烟很着急,便跑去厨房要来我平日里最爱吃的糕点和皇上新赏下来的好茶。吴老厨做的糖蒸酪酥和香薷饮可真香啊,我边狼吞虎咽还边问汝烟是怎么要到的点心。
要知道吴老厨曾经可是皇宫里头御膳房的掌勺,离宫后也不知道怎么的,在王府的厨房里待下来了。
每次宴请,父王都会请吴老厨做一桌子的佳肴,那便是我最开心的时候。要知道,京城里多少王公贵族请吴老厨去做一桌菜,塞了多少银子黄金,那也只是想想。吴
老厨做的点心尤其好吃,特别是羊乳糕和香薷饮,我吃了就什么烦心事都忘光光了。
记得六岁那年我为了吴老厨的点心,还偷偷溜到厨房去。虽然后来不但点心没吃到,还被母妃罚抄写《女诫》,但吴老厨还是牢牢的记住了我这个小丫头。每次我往厨房凑的时候,他总能变着花样,给我塞点吃的。他说他家里头也有个丫头,比我还年幼,也总是缠着他讨吃的,要不是因为王爷,他就见不到他的小丫头了......
“还能怎么着?我说小郡主闹脾气了,在房间里都不肯吃东西。吴老厨可着急了,马上给你做了你爱吃的,哎,我的郡主哟,你可慢点吃,慢点吃......”说着她帮我擦着沾上碎末末的嘴。
“咳咳......咳,咳......”
“哎哟,郡主,让您慢点吃。”一旁的陈娘实在看不下去了,推开汝烟替我拍背。她把茶水吹凉后给我递过来,一边轻拍着我的背一边唠叨。
“幸亏王妃娘娘没让我跟着去,我才好照顾小郡主您啊。丫头们都是怎么伺候的,让我的小郡主呛到了,瞧着小细胳膊小细腿的,这眼睛红通通的多让人心疼啊......你们都去门外头候着吧。郡主,您也慢点吃,这里没人同你抢。哎,让奶娘怎么说你好呢,没必要和二小姐置气,气坏了是自己个儿,您不爱惜,我们做下人的都心疼呢......”
陈娘这人,一唠叨起来就是没完没了。
我向汝烟使眼色,示意让她快来解救我。汝烟冲我做了个鬼脸,便和其他丫头们一同退下了。
陈娘还在叨叨,我是左耳朵进右耳多出,听着听着不禁有些乏了,一个哈欠打断了她喋喋不休的唠叨。
她一看我困了,便让汝烟她们进来,服侍我睡下。
我哪里是真困,刚想绞尽脑汁想个法子应付过她,便有人来找陈娘,说是管事的王叔找她。
陈娘嘟囔了一声,又交代给汝烟她们几句说要他们照顾好我,不然王爷王妃娘娘回来重重罚她们,这才不放心的走了。
等她走远后,我从床上跳了起来。宝桐气呼呼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跟我抱怨道:“陈娘以为她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总是这样命令我们,自己也还不和我们一样都是下人吗。我们就算了,更气人的是她还总是左右郡主,以为是郡主的奶娘就不得了了吗......”
说实话,我虽然确实有些烦陈娘,因为她总要我做这做那的,还是些我最不乐意的事情。我犯了错或是偷跑出去玩,她也总是跑去告诉母亲,害得汝烟她们每次都替我挨板子,害得我被罚抄《女诫》。
不过我,我们心里还是挺尊敬她的,也明白她逼我做这些都是因为她疼我、为我好。
“陈娘的姑娘死在襁褓里,她把郡主当作她自己的女儿看。虽然她平日里是严厉了些,大伙儿有时也挺恼她的,不过她这么做全是为了郡主好,想想从前我们在自己家里时母亲是如何对我们好的,也应该理解陈娘对我们郡主的心情。”
汝烟收拾着桌上的残局,把盘子重新摆回食盒里,顺便将心比心的开解宝楹宝桐这两个新来的、年轻气盛的小丫头。“我去厨房送食盒,可能要会儿时间,你们俩先扶郡主去花园散散步,她再这么闷下去可要闷出病了。”
“汝姐姐,还是我去送还食盒吧,你和姐姐扶郡主去散心吧,我嘴笨,怕惹了郡主不高兴。”说罢,她便从汝烟手里拿过食盒,匆匆推门出去了。
汝烟望着宝桐分辨得出喜怒哀乐的背影,叹了口气,摇摇头,进屋来走到我身边。我方才一直在发愣,可想知道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只可惜她们最后说话声音越来越轻,在内屋的我实在听不清她们的对话也看不清她们俩的表情,紧接着就见宝桐推门出去了。
“汝烟,你都和宝桐说了什么?我就听见她在发牢骚,然后你们讲些什么我就听不见了......同我讲讲吧。”
“我们在讲......”我的耳朵不禁凑了上去,眼睛亮亮的。汝烟被我的样子逗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很好看,就像深夜那抹明媚皎洁的峨眉月,弯弯的。她用很神秘的语气在我耳边吹着呼哧热气:“我们呀,是在说郡主到底是喜欢吴大厨多一些呢还是喜欢陈娘多一些。”
这个问题还真把我问倒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就像别人问我到底是依恋母妃多一点呢,还是喜欢父王多一点。他们都有各自的好,陈娘总是无微不至的关心着我的生活,可要说喜欢陈娘多一点,可我又是那么喜欢吴大厨的糖蒸酪酥和香薷饮,喜欢他给我讲他家乡的故事,讲他那个和我一般淘气的姑娘......到底是喜欢陈娘多一些呢还是喜欢吴大厨多一些呢?
我又有了烦恼。
汝烟看我气鼓鼓的样子,不乏好笑。她弯着她那好看的眉眼,牵起我汗津津的手,声音甜滋滋的。
她说:“郡主,我们去花园看看吧,我刚才去厨房的路上,看见那一池塘的荷花都开了。”
也好,反正那个问题我也想不出所以然来,干脆不去想,抛诸脑后。一想到后花园的那池荷花碧连天,我又变得和吃了吴大厨的糖蒸酪酥和香薷饮一样开心起来。
后花园与我住的院子很近,当时父王修建这所院子的时候也在院里种植了不少名贵的花,一年四季,我推开窗都是不同的盛景。
但我情有独钟的还是那池荷花和嫡绿的荷叶,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我很喜欢荷花的秉性。
今年的一池荷开得特别好,绿竹含新粉,红莲落故衣。我走近一瞧,那如同荷叶一般碧绿的池底竟有几条红鲤围着笔挺的荷叶枝打转。
“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我想起从前不知从哪里学来的一句诗,不禁意便吟诵了出来。
突然一声嗤笑,打破了这绵久的沉静,我有些尴尬。但定神一想,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而且好陌生,从前并没有听过。
“谁在那里?”我大声地问,汝烟和宝楹闻声护在我身前。
“若夜袭棒材莲女,笑隔荷花共人语,承靖郡主真是好雅兴。”那个男声是从我身后传来的,我连忙怒气冲冲的回过头去看,从远处看来,是个一席正装的男子。
我走近他,正想声讨他几句,却为他的模样怔住了。
我不是没见过好看的男子,我二哥就是京城多少小姐千金的春闺梦里人。我以前总说我以后的夫君一定不能比我二哥差,因为二哥是我从小到大见过最好看的男子。
但如若眼前这位比起来,眼前这位当然是比我二哥还要好看百倍!
如果二哥听到肯定又要和我闹脾气了,我二哥平日里脾气最温和,但最受不了我这个亲妹妹说他不比别人。
先不说二哥,我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子,竟说不出话来。
半晌,我才想起来自己是要声讨他的,自己还生着气。
于是我鼓起勇气,小脸涨得通红,问他:“你是谁?我从前可没在王府见过你。可别说你是来王府守备的军士,他们的着装的和你可不一样......你不会是我新来的先生吧?不,你比我看起来大不了几岁,父王不会找个毛孩子来教我识字......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