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一大早,母 ...
-
一大早,母亲就把我叫醒。她说林沃天不亮就在屋外等我,手上拿着个铁盒子,一定要我出来见他。
等我梳洗完毕,出了门后,远远地就望见林沃的背影。天灰蒙蒙的,林沃的身影被旁边的一棵老榕树衬得孤寂。他依然还是当初那个沃哥哥吗?
林沃在T市读高三,每逢过节才回来。他的母亲在林沃11岁时就与他爸离婚了。离婚一个星期后他爸就去世了。村里人都说他母亲是个坏女人,每个人都不待见她。我的母亲时常与她来往,并不觉得她是那种坏女人,常对我们家里人说她的好,所以我们两家的关系特别亲密。我和林沃年龄相近,自然玩的好。
林沃母亲为了让孩子过的很好,把孩子留在芦苇村,独自一人去T市打拼。等到林沃快读高中了,他的母亲已经在T市拥有了户口,风光的把林沃接到了T市。
村里人特别的羡慕。
村里人对他的母亲评价不一,有人说他母亲是靠拉拢人头赚了大钱,也就是做了传销头目。还有人说她母亲傍上了几个有钱人。对第二种说法,村里人比较信服。只有我们家才知道她母亲的艰辛和不易。母亲对我们说,林沃母亲与父亲很相爱,无缘无故的离婚肯定事出有因。
果真,等到林沃父亲送丧回来的那天,她哭着把痛苦和委屈一并说给了母亲。
原来,林父得知自己得了肠癌,一直藏在心里,迟迟不告诉。没钱治病,怕连累母子俩,狠心三天两头就和林沃母亲斗嘴吵骂。林母觉得他不爱自己了,这样的痛苦,让她想到了离婚。林父的目的达到了,既心酸又欣慰。病入膏肓的他弥留之际拖着一身疲惫死在了赶往看妻儿的路上。
林母知道真相后,哭着悔恨自己的懵懂。可惜事已至此,都太迟了。林母把所有的悲伤化成了动力,把儿子托给自己的母亲,便去T市打工。经人介绍,培训了两个星期,做了一份月嫂工作。因为做的好,变成了月嫂的猎头,常常下农村组织妇女来城里做月嫂。在外声誉颇好,工作能力强,赚到了大钱。林母曾来找母亲,希望她跟自己做。可是母亲以家里需要她为由,拒绝了林母。二嫂那时刚进门,听母亲讲完这番话后,眼里噙着泪说:“爱,可以让人舍弃也会让人坚持。”母亲听后点了点头。
我回忆着母亲当年的那番话,思绪飘飞。脚正一步一步的走向眼前的林沃。林沃相貌堂堂,思维敏捷。他似乎听到了我的脚步声,很快就转过身来,看到我之后冲着我莞尔一笑。
他消瘦了不少,不过依然清秀。母亲说他今年高考,学业负担重。原本中秋不回来的,不知道什么原因还是回来了。“林沃,找我什么事啊!是不是想我了?”我打趣问。“想,很想。”他极其认真地对我说,“这个给你,里面是我给你的礼物。”“呵呵,怎么还想到给我礼物了,又不是大日子。”“人团圆的日子。”见我不收,他直接放进了我怀里。“有些话,本不应多说的,可是因为你,我要多讲两句了。”他表情变得严肃。“你都不给我写信了。”他轻叹道,“所以我给你很多信纸和邮票,让你写信给我。”他用手指了指我怀里的铁盒子。
诚然如此,今年我很少写信给他了。因为好友李阿然听在T市读书的哥哥说,看见林沃牵着一女的散步。阿然说他既然有了女朋友,就应让我晓得避讳。我说不清楚对林沃的感觉,有时候他是我最亲近的好朋友,有时候他是我的好哥哥,有时候又像一个恋人那般值得我依恋。阿然是最了解我的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有什么事都愿意跟她说,林沃和我的事她也知道些。我问阿然这是什么情感,阿然每次都用书拍我的头,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说我傻,这么明显,当然是哥哥对妹妹啊。又说我们从小到大,手都没牵过,脸都没贴近过,还能有什么情感。
阿然说的对,我和林沃确实没有特别亲密的举动。除了写信。说道写信,也是林沃去了T市一年后的事。当时我不知道林沃写了信给我,直到阿然把信藏在身后,笑嘻嘻地对我说:“亲爱的,居然有人写信给你耶!”说完就丢了一封信给我,“林沃的哦。”阿然总爱捉弄我,我以为她骗我,结果还真是林沃! 信里写了他的生活情况和他对未来的想法,他让我回信讲讲我的近况。结果一来二往,我们就用信联络了。
林沃看着我沉思了一会,问:“陆尾你能考上T市一中吗?”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成绩虽好,但没有好到可以上一中的地步。我沉默了一会,然后坚定地说:“没有把握,但值得一试!”说完后,林沃开心的笑了,笑容灿烂,他用手摸了摸我的头发说:“好,等你来T市,我带你去玩。”嗯。”我回应道。
“小尾。”母亲喊了我一声。一会儿就走到我面前,把两块月饼放在我手里,示意我把月饼给林沃。“不用了,阿姨。”林沃挥手客气道。“诺,这里是些毛豆子,你妈妈喜欢吃,你带点给她。”母亲把一袋子的毛豆递给了林沃。林沃收了毛豆,没有收月饼。他说,“阿姨的好意我领了,月饼还是让小尾多吃些吧。”
见林沃有意推辞,母亲便不再多说,只一个劲的提道:“小尾你多陪陪林沃。”我点头说好。母亲一走开,林沃提醒我记得给他写信,便向我道别离去了。两块月饼依然在我的手上,我右手捧着铁盒,左手拿着月饼。
看到隔壁刘婶的小毛狗蹦蹦跳跳,我猛然想到一个重要事情,立即匆忙奔向芦苇河。
芦苇河是我们芦苇村的象征,因河两旁长满芦苇而得名。现在到了秋季,芦苇已经变黄了,村里人经常到河边附近采集芦苇花,因为可以把它做成扫把,拿到镇上去卖。
不知道这次去还能不能看到我朝思暮想的小东西。我所说的小东西,是一只极品狼。哦,它早已不是小东西了,应该是大东西了,可我还是喜欢叫它小东西。上次见它,已经长大很多。两只眼睛犀利有神,总是狡猾又多疑,每次见我,都用脑袋左探探又看看,深怕我带人来宰它,还好我一次都没让它失望过,从没有人知道我和它的秘密,更不会有人和我一起来看它。这次来什么都没带,只顺带了两个月饼和一个铁盒,不知道小东西喜不喜欢月饼,我猜猪油味的它应该是喜欢的。
我沿着河边急切的寻找着一个没有芦苇的地方,所到之处,都是上游冲刷下来的乱石。越往上走,水流越湍急,我瞅了瞅附近的风景,觉得离目的地应该不远了,便找了一个大石头坐了下来。我不知道动物是不是都有灵性,如果在一个地方守候的久了,所有的幸运都会降临,连那些根本不可预见的事情也会变得神奇和不可思议。比如我在这里等小东西,小东西一定会来。
芦苇河河深没过大腿,清澈见底,水中绿油油的水草自然飘荡。我百无聊赖的捡了几颗石头,向河里扔去。扔的重了,溅起巨大水花时,我兴奋地脱口而出:“呀!好棒。”
“棒个头啦!”一抹黑影突然从对面的树林里走出来。他极其不满的口吻让我联想到昨晚的那个男孩。果真如此,是他。“呦,小猫,是你啊?想我啦,怎么来这找我。”他一眼就认出我,好看的眉眼望着我,说话痞痞的。
他穿着黑色T恤,头戴鸭舌帽,有型的裤子上粘了些灰色的泥土。“你看,我的鱼都被你吓跑了,白干活了!”他走到河边上,拨弄了下河岸上的一根杆子,略带失望地向我抱怨。
“那是什么?”我指着那个铁杆子疑惑问道。
“鱼竿,鱼都被你吓跑了,再好的鱼竿都是摆设。”他相当不满的斜睨了我一眼。
我无可奈何,盯着那根鱼竿愣愣的,大气都不敢乱出。
时间凝固了一会儿。
“小猫,生气了?”他打破气氛,说了一句。
“哪敢!”
“你就敢。”
“乱说。”我反驳。
“我不乱说,我是正经人。”
“你偷吃我月饼。”
“……”
“你把我一篮子毛豆拿走了。”
“……”
“这里水不深,鱼根本没有,我哪知道你在钓鱼。真是假正经!”
“……”
见他不说话,我气势足了些,刚想站起来好好数落这个人。他突然眼神凌厉的盯着我后方。疑惑之余,那人已经跳下水,快速地向我这边游过来。
此段河面窄,流速快,他游的有些吃力。河水甚凉,他在水中打了几个冷颤。等到他快游到我身边时,一声“嗷呜”从我身后响起。
该死,我这才惊觉小东西已经来了!
小东西前腿后倾,獠牙微露,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我猜,惨了,它一定误会我了。可是等到那男的全身湿漉漉欲靠近我时,它眼神凶恶,盯着那男的不放,有一种随时扑上去的可能。我才明白它没有气我带了人,而是担心那男的对我图谋不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