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爱情靠边站》柳失语

28、拒绝 可以在任何

　　白茶选了文科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孙教授那里。孙教授气得不轻，他完全不能理解这个小丫头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在他看来，白茶在物理领域天赋异禀，又得到了自己的垂青，若是选了理科，以她现在的成绩，闭着眼睛都能考上S大物理系，未来的路她会比别人顺利一万倍。放着大好前程不要，她为什么偏要选文科？
　　周末时候，孙教授把白茶叫到自己的办公室。他是老派的绅士，总觉得和女学生单独会面不太符合礼数，便叫了自己的学生王全卿作陪，全程办公室的门都是敞开的。
　　孙教授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白茶礼貌地对他的关心表达了感激，然后才解释说，她不光参加了物理兴趣班，其他的兴趣班她都参加了，一次活动她都没落下过，而且会一直坚持到高中毕业。她确实对物理感兴趣，却也不仅仅只对物理感兴趣。言外之意，就是她并没有打算沿着物理学研究这条路一直走下去。
　　孙教授听了，忍不住摸出一根烟，自己点了，抽了一口，才继续劝她：“据我所知，你在物理领域的表现最为突出。当然，其他方面表现也还不错，可那些成就根本不能与物理相比。我已经和你们校长聊过了，他答应我再给你一些时间，你现在改主意还来得及。”
　　白茶轻轻地摇了摇头，不卑不亢地说道：“孙教授，我参加物理兴趣班，参加您的国家课题，并不是因为我热爱物理。事实上，我对物理并没有特别的热情，我之所以做这些事，是为了知道我到底能做些什么，我的能力到底有没有界限，仅此而已。经过一年的学习，我想我已经找到了答案。”
　　孙教授不住地摇头，仿佛觉得白茶说得每一个字都是错的。但他还是耐着性子让白茶继续说下去。
　　“虽然我报了文科，但这并不影响我继续参加物理兴趣班，也不会耽误您的课题。如果您在担心这个的话，那请您放心。”白茶十分诚恳。
　　孙教授笑出声来，仿佛在嘲笑白茶的天真：“怎么可能不耽误？你学了文科，以后就不能再系统学习物理知识了。”
　　白茶早料到孙教授会拿这个质疑她，因此她事先已经有了准备。她从书包里拿出十本厚厚的笔记本，把每一本都展开，放在孙教授的眼前：“不瞒您说，我已经把高中和大学本科阶段的物理知识自学完毕了，量子力学方面的知识我也了解了很多，这些全是我的物理读书笔记。请您看一看罢。现在您还认为我会耽误您的课题吗？”
　　王全卿伸长脖子浏览了一下白茶的笔记，每本都有半根大拇指那么厚，即便是正在孙教授手下攻读博士学位的他，所有的笔记加起来都不及白茶的一半。王全卿自愧不如，默默地看了白茶几眼，盘算着要不要把她量子力学的笔记借过来瞅瞅……
　　孙教授从抽屉里取出老花镜戴上，拿起白茶的笔记本耐心地翻阅起来。这才发现，白茶的笔记，并不是单纯地摘录教科书里的重点内容，而是根据自己的理解，将那些知识打乱重组，变成一套自成一体的体系。即使是身为泰斗的孙教授，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这一点。
　　除此之外，白茶的笔记里面，几乎每一页都有疑问，用红色的中性笔罗列在下面。光孙教授翻到的那几页，就有两个问题将他难住了。不，孙教授坚信没什么问题能难住自己，只不过他没从那个角度去想罢了。
　　如此自我安慰着，孙教授的额头冒出了汗珠，他伸手将领带解下来扔在一边，又让王全卿把窗户打开透透气，还端着王全卿倒来的一杯水，咕嘟咕嘟地一口喝掉大半。
　　白茶静静地看着孙教授，她上一世是律师，与人打交道，通过对方的肢体语言推测他的心理活动，是她的强项。她知道一个人在自己熟悉的领域研究得时间越久，就会越自负，越偏执。如今遇到白茶这样“天赋异禀”而且异常勤奋的学生，任何老师都会慌了手脚。因为学生最害怕的是考试不及格，而老师的噩梦，却是发现自己没什么能教给学生的。孙教授就是这样。
　　“年轻人啊……”孙教授将眼镜摘下来扔在桌上，一边闭目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一边加重了语气告诉白茶，“不要以为自己做出过一点成绩，就骄傲自满。未来的路还很长，伤仲永的故事老师没有教过你吗？”
　　伤仲永。白茶在心里呵呵了两声。她把笔记拿出来，并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消解孙教授心中的顾虑，让他知道自己一定会好好完成课题，绝不会让他失望。可是却被孙教授曲解了她的意思，开始对她进行不那么含蓄的人身攻击了。
　　白茶下巴微抬，等孙教授把话说完。
　　果然，孙教授揉完了太阳穴，冷冷地说道：“既然你无意再在物理方面学习下去，那么我的课题，以后你就不必参加了。之前这几个月的课题补助，我会让学校尽快打在你的账上。”
　　白茶了耸了耸肩，事已至此，她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她将笔记本重新放进包里，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的时候，孙教授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不热爱物理，那你到底热爱什么？”
　　白茶站定，回转过身来，认真地回答：“我只爱我的家人。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孙教授往身后的沙发上重重倒去，他摆了摆手，示意白茶赶紧离开。他一刻都不想再看到这个女生了。
　　也许在他心里，认定了白茶是朵不识好歹的奇葩。可是白茶并不在乎。
　　上一世的白茶，和她周围所有的人一样，在家长和老师的“威逼利诱”之下拼命越过小升初、中考、高考这三道坎，在大学毕业的时候又像没头苍蝇似的，拼命抓住手边一切机会，只为能够摆脱“毕业即失业”的命运。那个时候，她没有资格自己选择学校，选择专业，选择工作。她能做的，如同周一早晨八点钟在帝都乘地铁，人挤着人，她脚都挨不着地，却被人流一路挤上车，又稀里糊涂被挤下车，完了还得对生活充满感激。
　　这一世重生，她已经和过去完全不同了。她有了能力，有了本事，可以随意选择自己想做的事，也可以在任何场合，面对任何人，淡定地说出拒绝两个字。白茶觉得，这比侥幸记住了彩票号码从而一夜暴富还要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