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隐密档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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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鬼门分为天宫和地牢两个半球，天宫由十个神守护，地牢由十二个鬼守护。整个神鬼门，就是一个巨大的培训基地，天宫主要用于培养一个暗杀者的忠诚、仪态、表达、感觉、知识和生存技能等等，而地牢则用于培养一个暗杀者的潜行、下毒、易容、诡计等等的负面技能。”
魔呆呆地坐在地上，听一个快死的老人讲述着这样一个神奇而又可怕的事情。
已经不知道过去多少天了，魔渐渐地习惯了地牢里阴暗潮湿的环境。但是，无论如何，呆在这里的人，迟早都会疯掉的。
魔很幸运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让她消除恐惧和饥饿的人，他就是眼前这个喋喋不休的自称是无知无觉的老人。
“在这样一整个暗杀者的培养环节中，‘神行鬼步’由一个专门的地牢进行培养，培养的对象具有严格的限制。所有在神鬼门培养过的人都可以在培训完成之后离开神鬼门，但是只有会使用‘神行鬼步’的人才可以自称为神鬼门弟子。”
“所有背叛神鬼门的人都会受到极其严厉的惩罚，同时所有逃避任务的人也会受到严厉的处罚。神鬼门有一套严厉到极致的处罚手段，那并不是杀死一个人，而是折磨一个人，我小的时候就被带到过那个可怕的地方，看了一场残忍的剥皮之刑，从那里出来之后，我一个月吃不下肉。”
…………
魔若有若无地听着，她发现这个地方的空气，似乎可以麻醉一个人的神经和身体，以至于她听到这么恶心的话竟然都无动于衷。
“等一下，”魔突然打断了无知无觉老者的话，问道，“我们现在在哪里你知道吗？”
老者咳嗽了一声，说道：“你是问这里吗？你连这里都不知道？这里是亡者天牢。亡者天牢，顾名思义，这是马上要死的人才来的地方。所有犯过事的人，所有与组织作对的人，所有马上快死的人，还有所有无法控制的人，都会送到这里。你看见前面那个小鬼了吗，他就是一个无法控制的人。你别看他小模小样的，他可是一个会神行鬼步的小孩，只不过他有一个很不好的特长，很可怕的特长哦。还有墙头那个看起来非常颓废的家伙，其实他是以前江湖上顶顶有名的一个剑客，他来这里，是想证明自己很强，然后他就知道他错了，强，只是相对于江湖来说，在这个鬼地方，没有最强的人。就像你这个小丫头，你来这里，也不过是仗着自己有什么比别人厉害的地方吧，最后落到现在这个地方，所有人不是都一样了嘛。也许你很奇怪，为什么像我这种人也会呆在这个地方，很简单啊，因为我也是一个无法控制的人嘛……”
“等一下，”魔再次打断了老者的话，问道：“我们能够出去吗？”
老者摇摇头，说道：“你这个问题问得，真是很没水平，亡者天牢，就是给死者准备的天牢，怎么可能会让你活着出去。不过如果说你想出去的话，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一个办法。这个办法其实很简单啦，在某一段时间里，会有几个蒙面的人从上面下来，然后抓几个人上去，抓上去干什么，当然是做实验了，应该是当靶子或者毒体什么的，这么巨大的资源，不用白不用嘛。哦，对了，你是要问我怎么出去吗，很简单啊，你只要在蒙面人下来的时候高喊，我不活了我不活了，一般他们都会把你抓上去，等到上去的时候你就可以逃跑了，然后……”
“等一下，”魔不得不再次打断老者的话，问道：“那你为什么不逃出去呢？”
老者摇摇头，说道：“你问得问题越来越没有水平了，如果这样可以逃出去，那我还会在这里吗？当然不会。那只不过是去送死罢了。你知道蒙面的那几个人是谁吗？自杀式神行鬼步听说过没有？没听过？你真的不是一般的笨，我告诉你吧，自杀式神行鬼步就是连续使用两次神行鬼步，将一个人杀死，同时自己也会死亡的一种特殊能力，那几个蒙面人是谁，他们就是一群会使用自杀式神行鬼步的人。你还想试试吗？也许你不知道，从神鬼门建派以来，能够使用自杀式神行鬼步的人不过区区……”
“等一下，”魔再次打断了老者的话，问道：“除了这个办法就没有其它的办法吗？”
老者摇摇头，说道：“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你终于有点进步了，其实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在那几个蒙面人下来的时候，我们所有的人都冲上去，要知道，神行鬼步只不过是针对一个人的杀招，只要他们一动手，死得也不过是几个人而已，而神行鬼步使用之后，会出现短暂的停顿，那个时候，我们一起冲上去，就可以把他们制服了。也许你又要问了，这么好的主意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人用出来呢？其实很简单啊，呆在这里的人，本来就是一群不受控制的人，你怎么可能会要他们做出这种事，用自己的死亡来换取别人的生存？比如说你，你就是一个不肯甘居人下的人，我要你做什么，你会心甘情愿地去做吗，还有……”
“好了！”魔再次打断老者的话，问道：“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老者摇摇头，说道：“唉，我刚刚还夸过你，你怎么又变傻了。我们现在还能怎么办，我讲故事给你听，你听故事，这不就完了吗？难道你还能讲故事给我听吗？这简直是我有生以来见过最笨的一个问题。你知道吗，我长得这么老，总是见过一些世面的，现在……”
“好了！”魔有点受不了了，说道：“你的故事我不要听，你自己讲给自己听。”
老者叹道：“唉，你真是越来越让我伤心了，我以为在这里还可以找到一个知己，现在你连做知己的资格都没有了。我本来以为你还有一点慧根，现在你自己把这个根给掐断了。刚才你问的几个问题里面……”
…………
“啊！”魔突然之间喊了一声，“我的剑呢？”
老者用无比同情的眼光看着她，说道：“小丫头，你这个问题问得，让我觉得跟你在同一个牢房都是一咱耻辱，难道你认为他们会把剑留下来，让你逃出去？或者让你自杀？我从来没有听过会有人问出这样一个问题，难道你提问都不经过大脑吗？我实在想不通，他们怎么会把你抓进来，这对这个天牢来说，都是一种亵渎，我……”
突然之间，亡者天牢的上方出现一丝光亮，然后一个东西缓缓地下降，到了近处，借着上头的光亮，才看清原来是上下两个巨大的笼子，笼子上面绑着一根很粗的铁绳，上面的笼子里面有四个披着黑披风的人，下面的笼子里面，是两个倒地不起的人。
两个笼子渐渐降到快接触地面的时候，只见下面的笼子底“咔咔”一开，笼中的两个人就掉了下来。然后两个笼子就隆隆隆隆地又升了上去，到了顶部，只听“咔嚓”一声，整个亡者天牢又暗了下来。
魔走过去一看，赫然发现其中有一个人就是禅。还有一个粗眉大眼，凶神恶煞，不认识。魔摇了摇禅，喊道：“师弟？师弟？你怎么了？”
禅竟然醒了过来，吃力地答道：“我我我……头好痛。”
无知无觉老者捋了捋胡子，说道：“头痛是正常了，神行鬼步的下手，一般都是比较重的，但绝不会打死，这方面是专门练习的，你也不要担心，一般来说过……”
“好了！”魔喊了一声，回过头问道，“师弟，你怎么也被抓了？”
禅渐渐地坐了起来，缓过几口气，将魔被抓之后，所发生的事情大概地说了一下，当然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东西，比如说“剑魔附体”的事情。
魔笑了笑，说道：“呵，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禅摇摇头，说道：“其实，我是没有地方去了。夺剑门回不去，不救你，连丈剑山庄也去不了，那我还能去哪，无论去哪，我都不会再心安了。”
魔却问道：“奇怪，难道你不是为了救我而救我吗？”
无知无觉老者接过话题说道：“小丫头，你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好。这位小伙子，一看就知道是一个贪生却不怕死的家伙，他看问题很科学，很理性。跟他相处，对你来说有益无害，但是若是你要嫁给他，我看还是不要的好。”
魔嚷嚷道：“你才要嫁给他！无知觉老先生，现在不准你再说话，我生气了！”
老者唉道：“我的名字是无知无觉，你不要随意地更改别人的名字，至少，你也要征求一下我的意见。……”
老者突然不说话了。
魔生气了。
老者退了两步，摆摆手，指了指嘴巴，闪出一丈远。
魔回过头，说道：“不要理他，他在这里呆久了，疯疯颠颠的。”
禅环望了一下四周，说道：“这样的地方，有这样的人也很正常。”
魔问道：“你现在还好吧？”
“还好，”禅应道，抬起头仰望天牢，又说道，“这么高，怎么出去。”
魔不假思索，便把刚才无知无觉老者对她说过的话，一五一十的告诉他。
禅听完魔的话之后，若有所思。
他本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他指着一个人说道：“你是说，那个小孩会神行鬼步？”
魔应道：“对，是他。”
禅问道：“那位无知无觉老先生，会神行鬼步吗？”
“他？”魔愣了一下，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他会不会，他从来没有说过。”
禅于是朝老者走了过去。
禅问道：“老先生，问你个问题，你会神行鬼步吗？”
老者看着他，愣住了，一顿之后他说道：“小伙子，你不是一般人，能问我这个问题的人，都不是一般人。我无知无觉一向认为自己已经无所不知。所有的问题，都有它的理由，但是你问我的这个问题，我却完全猜不出来你要干什么？我可以告诉你答案，不过你必须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怎么样？？？好的，我告诉你，我会神行鬼步。”
禅却又问道：“我想逃出去，你愿意加入吗？”
“你想逃出去！”老者惊了一声，说道，“我需要解释！”
禅说道：“等下再告诉你，我看能不能说服那个小孩子。”
老者警告着说道：“你最好不要惹他，他的手可以杀人。”
禅说道：“但是，如果不说服他，一切都无从谈起，除非我们可以再找到一个会神行鬼步的人。”
禅说罢便朝小孩子走了过去。
“神行鬼步？”老者若有所思地念叨道，“神行鬼步？”
禅走到小孩面前，停了下来，魔站在一边。
禅说道：“你……”
小孩眼睛聚集起来，盯住禅。
冷。
冷，只有一个字，一个字就足够了。
禅说道：“你想不想出去？”
小孩答道：“我不想。”
禅说道：“你不想。”
小孩答道：“我不想。”
禅说道：“你想呆在这里。”
小孩答道：“我不想。”
禅说道：“你想出去。”
小孩答道：“我不想。”
禅问道：“你想怎么？”
小孩答道：“我恨！”
禅问道：“你恨什么？”
小孩答道：“我恨自己！”
禅问道：“你叫什么？”
小孩答道：“绝杀！”
禅问道：“你恨绝杀？”
小孩答道：“我恨！”
禅说道：“为什么你不能出去再恨呢？”
绝看着禅，冷冷地看着。
绝说道：“带我出去你会死的。”
禅说道：“死吗？”
绝说道：“死在我手里。”
禅说道：“我宁愿出去再死。”
绝说道：“可我宁愿死在这里。”
禅无语了。
……
突然魔说道：“喂，小弟弟，你想不想听一个故事？”
绝说道：“我不想。”
魔说道：“你不想听，我偏要讲！”
绝冷冷地看着她。
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地方，想不听一个人讲故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特别是当这个人讲的故事非常离奇的时候。
“在天顶峰之上……”魔用她那特有的有力但并不有趣的嘴巴讲述着她所遭遇的种种，当讲到她的师兄和师姐离开山庄的时候，她突然停了下来。
她有些伤心了。
她说道：“小弟弟，恨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你不敢面对自己的心，哪怕错的并不是你自己。我不怨谁，但我不服命，所以最后我去找师父，我要师父给我五年时间，让我把师兄带回来。我相信，五年的时间，哪怕什么都改变不了，那时，我也可以说服自己，安心的死去了。我并没有错，但是该我死的时候，我绝不会推脱，我要冲上去，这才是我！我无悔自己的一生，就这么简单。”
绝松动了神情，他那冷冷的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样毒，反而是那种若隐若现的孤寂，一下子透露了出来。
绝说道：“我可以叫你一声姐吗？”
魔点点头，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动情过，就是她以前讲的话，也没有像今天这么多。但是她看到了一个生命，他的遭遇似乎跟她有相同的地方，何况她真的有点伤心了。
魔说道：“弟弟！”
“姐姐！”小孩走上前去，他说道，“我一定要帮你完成任务。现在，我知道自己要为什么活了。”
魔伸开手，似乎想抱住绝走过来的身子。
绝却猛地向后一跳。
绝说道：“姐，你不要碰我的手。”
魔问道：“为什么？”
绝说道：“我的手，是用来杀人的。绝不能碰！”
魔说道：“好，姐姐不碰就是了。”
绝又说道：“姐，你放心，我本来不过就是一个工具而已，既然我答应要帮你，我就一定会帮你的。”
魔的心一下子冷了下来，然而她对这个孩子，不经意之间，却流露出了一丝的感情。
魔说道：“好的，弟弟，现在让我们一起想办法离开这里吧。”
禅没想到魔还有这样母性的一面，他站在一边看得有些呆了。难以相信眼前这个女孩居然就是前几天跟他赌气吵架然后一棍敲晕他的人。
他的心，就那么动了一下。
“好了，”禅突然大声地说道，“我们要开始越狱了。”
精妙的计划，必须需要一个审慎入微、计算精准的人来策划，像无知无觉这样的人一辈子也想不到的计划，就这样开始了。
随着两个笼子隆隆地降下，八个蒙面人和一大笼的食物也渐渐地清晰了起来。
六个蒙面人打开铁门，从上面的笼子上跳了下来，把食物从下面的笼子里卸了下来，还有两个人，还留在上面的笼子里。
六人看了看眼前的情况，感觉有些奇怪。因为大部分的人，似乎都躲到墙角边上去了，眼前只有四个男女老少的人站立着。
他们并没有多想，其中一个人朗声问道：“吃的东西放这里了，你们之中有没有死掉的人，我们带上去。”
突然之间，一道剑光一闪而过。
不，那并不剑光。
刚才说话的那个人，死掉了。
神行鬼步。
魔紧紧地抱着无知无觉老者的身体，在魔的背后，正是刚才讲话的那个蒙面人，他已经死掉了，杀死他的人，是绝。
无知无觉对这个讲话的蒙面人使用神行鬼步，于是那个蒙面人触发了逆神行鬼步，不过，魔紧紧地抱住了老者，使老者动弹不得，于是那个蒙面人飞到了魔的身后，准备一击必杀，而就在这一瞬间，绝对魔使用了神行鬼步，于是，在蒙面人出手的一刹那，绝出手了。
他的手，本身就是一件杀人的利器。
然而这一切，只不过是一瞬间而已。
禅额头的汗，终于滴了下来。
一条命保住了，四条命都保住了。
还有那个可怕的小孩，他简直不能称作一个小孩。在暗杀界里，他绝对可以算得上是高手中的高手。连无知无觉这个百待磨练的人都没有绝对的把握做出的事情，他却只是轻轻地哼了一下。精准，可怕到极点的时间掌握，准确到极点的空位一击。
禅迅速地走上前去，贴住了绝的后背。
魔松了松手，仍然贴在老者的后面。
剩下的五个蒙面人，似乎有些呆了。笼子里的一个蒙面人，却突然从铁门里走了下来。他的步子很慢，他似乎是一个老者，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很聪明，只见他走到其它的五个蒙面人面前的时候，就把他们聚在了一起，背靠背贴紧身子围成了一个圈，他自己站在中间，用以填充中间的空位，就这样，六个人，开始缓缓地向铁笼子移动。
神鬼门，绝不愿意以牲牺二个甚至四个能够使用自杀式神行鬼步的人的代价，来换取眼前这四个早已打上死亡记号的人的性命，但是，他们也绝不愿意再次被诱杀，所以，他们只有紧紧地限制着身边的人，一起回到笼子里。
有时候，珍贵反而是一个致命的弱点。
他们忽视了一个人。
就是在笼子上的那个人。
一瞬间，又是一瞬间。
笼子里的人，死了，死在了笼子外面。
笼子里站着一个人，紧靠着铁栏的边，是无知无觉。笼子里还是一个晕倒在地的人，是已经被无知无觉击昏过去的绝。
绝和无知无觉，几乎同时对笼子里的人使用了神行鬼步。
原先笼子里的人，他连续使用了两次逆神行鬼步，却飞到了无法腾空的笼子外面，死了。
自杀式神行鬼步，果然是不祥的技能。
六个紧紧挤在一起的人，惊呆了。
原来，杀人也可以这样杀。
魔和禅快速地跑到下面的笼子里，随后只听隆隆地声音，无知无觉老者启动了上升的机关，四个人，离开了亡者地牢。
留下六个紧紧挤在一起的蒙面人，还有墙角边上的牢犯，还是无数的亡者魂灵。
亡者地牢，永别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隐密档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