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主沉浮》灰讳如

5、下山 下山了下山

　　靖儿收拾了衣物便与灵翼一同下山了，急匆匆都未及与流星、惜秦告别。
　　流星见靖儿许久未回，芋香圆子也早被众人吃完了，便回屋子寻，却见靖儿屋子空了一半，衣物也多不见了。流星顿时心中空落落的，急忙赶至大殿。
　　那年，雪寻也是这样突然被姑姑叫去，然后一眨眼的功夫，便不见了。自那以后，雪寻便再也没出现过。每每问身边的人，侍女们只说宫主安排了雪寻去了别处修炼，却不说是去了哪儿。
　　宛戈正在闭目休息。
　　流星心急，虽知姑姑平日这个时候最在意养颜，可是实在忍不住，便问：“姑姑，靖儿怎的不见了？”
　　宛戈睁开眼睛，知是流星，便起身道：“怎的了？靖儿领了任务，下山去了。”
　　“靖儿刚刚还与我一同玩一同吃，怎的突然便下山了？何事走得这样急？”
　　宛戈瞧着流星急切的眼神，知道她想些什么，微微笑道：“看你急的。姑姑只是指了任务予她。”
　　“姑姑既指了任务给靖儿，为何不指任务给我？”流星追问道。
　　宛戈听完便道：“平日里就你最不稳重，习武也习得未到家，我怎的放心你。”
　　“姑姑大可放心，星儿平日里虽偷懒得多，但是人儿总还是灵光的。不如姑姑谴了星儿一同下山吧。”流星急道。
　　宛戈皱了皱眉，道：“你先回林子，容我想想。”

　　到了第二日，侍女正在屋子里伺候宛戈梳头，宛戈似是有所心事。
　　“灵芸。”
　　“灵芸在。”
　　“现在谴了星儿下山历练历练可好？”
　　“二师姐聪慧但太过单纯，今日不下山，以后也是要下山的。”
　　“星儿做事并不稳重，虽然聪敏但是总不能让人省心。”
　　灵芸回道：“宫主若是让二师姐去干些正经事，二师姐自然不上心。但若是让她去跟着保护三师姐，几位师姐平日里感情那样好，二师姐又重情义，我猜二师姐绝对是会稳妥的。”
　　宛戈听了，也觉有理，正巧流星已经在屋子外候着问下山一事。宛戈披上衣衫便出来了。
　　几人行至大殿，宛戈开口道：“既然你想去，那便去吧。今日不去以后也是要去的。”
　　流星大喜道：“谢谢姑姑！姑姑指我什样的任务？”
　　宛戈道：“姑姑指你去保护靖儿。靖儿任务凶险繁重，你可要好生保护着，切不要让靖儿受了伤。你也在江湖上多走动走动，时间久了方知江湖险恶，以后才能行走天下，独领武林。”
　　“星儿无什志愿，只求能与姑姑、姐妹们安乐一生，相伴一生。”
　　流星说完便被甩了两大耳刮子，一时未能反应，只是手捂着妆下红了的脸颊。
　　宛戈似是有些恼，片刻又静了静气，走下台来，面对着流星，一边帮忙整着流星的衣领子，一边道：“你明明就爱扮得似个男儿，怎的心气却一点不似男儿。女孩儿啊，就该有个女孩的样子，美丽、大方；但也该有男人的志气，独立、能干，要有征服天下的野心，这样以后方可在江湖上立足。”
　　“星儿知道了。”
　　随后宛戈安排了灵羽回林子里为流星讲解下山需谨慎处理的事宜。
　　宛戈独自躺着，遣散了歌舞。
　　这北字被灭得好生蹊跷。昨日灵羽连夜下山打探了消息，北字掌门确是死于寒冰掌无疑。当年自己拿着初尘子给的武功秘籍《元山四象》修炼寒冰掌，而如今拥有这本武功秘籍的也仅自己一人。
　　如今已练至寒冰掌第十层，自己得以青春常驻全赖于此，整一册秘籍自己也已倒背如流，可总觉得这第十层的功力未达到巅峰，总是觉得缺了些什么。
　　难道？
　　莫非，这秘籍，还有第二册甚至更多？宛戈疑惑之际更是不敢想象。若真是这样，待得过上几年，那取得秘籍之人，功力将远在自己之上。待得那时，自己又要如何保护这宫里上下的孤寡姐妹呢？
　　世人皆知自己擅长寒冰掌，那人既用寒冰掌杀人，多半想嫁祸于我。可这天下自己仇敌众多，到底又是谁有这样的心计呢？
　　宛戈想着想着愈发不明白，一时有些头疼，或是自己想得太多，庸人自扰了。
　　不想了不想了！
　　赏眼前这轻歌曼舞便好！

　　话说流星领了任务下山，并不知自个该往何处。只听得灵羽道，到扬州寻一住所名曰“水云阁”，那儿便是水云间在山下的小分部了，平常宫里人在江湖上扶助的姐妹都会安排暂住此地，待得确认其人身家清白无江湖背景后才带上飘渺峰。待得寻得此处，自然便能见着靖儿。
　　流星到了山下，原本是细心作了安排，连日赶至扬州，很快便能与靖儿、灵翼会合了。不想这山下的气候这样热，热得人透不过气来。虽说灵羽姐姐早早便说了山下是要比宫里热些的，可流星觉着身体还是未吃得消。
　　连着被日头晒了几日，流星觉得昏沉得很，任务很快便抛在脑后了。
　　这一日，太阳已经下山许久，夜幕降临，空气似是也不似白天燥热了。流星心情稍稍好了些，便握着折扇散步纳凉。
　　这江湖人都好生奇怪，怎的夜里都大门紧闭，路上空无一人？
　　流星迈着大步闲闲地逛着，忽听得一个大宅子里传出一声少女的呼救，流星一跃飞上屋顶，只见一粗汉子正强压在一女子身上，女子在身下挣扎着。
　　流星最见不得女子受人欺凌，将那折扇飞将出去，砸在那粗汉子头上。粗汉抬起头来，正要开口怒骂，流星已经使一招幻影流星站在粗汉面前，那汉子还未来得及反应，流星已拎起那人脖子往他脸上抡了一拳。
　　粗汉被人坏了好事，顿时怒气不打一处来，待得定睛一看，原来是个白脸的小生，不觉更加生气了，怒骂道：“好一个小白脸儿，大半夜来扮英雄救美吗？！”
　　粗汉仔细打量着流星，见其身形瘦削，一脸秀气，眼睛闪闪有光，夜色下肤白如雪，这片地上似是没见过这样的俊男儿，便道：“新来的纸片人儿，你也不在这地盘上打听打听我王老虎的名声，敢来坏我的好事儿……”
　　那粗汉话未说毕，已被流星一个巴掌拍在地上。粗汉一头砸地，两颗门牙镶在地上。
　　流星道：“女孩子家不愿意做的事情，你个粗汉子强迫不得。快些滚。”
　　粗汉看着俊脸小生似是不好对付，缓声道：“你说走便走？这宅子是我的。你若强霸了我的宅子，我明日便告你去官府！”
　　流星听得这粗汉拿官府压人，硬声道：“你既要告去官府，我今日偏偏就要占了你这宅子。自今日起这宅子便归我了，你且自寻个别处住吧。”
　　粗汉瞧这阵势觉得自己落了下风，便愤愤离去了。
　　流星转身瞧这地上的女子，淡青色衣衫下弱小的身子瑟瑟发抖。流星急忙扶起女子，女子却只是侧着脸不敢被瞧见，想是自觉得没了脸面再见人吧。流星歪过头去瞧那女子模样，只见其眉清目秀，两片粉色薄唇瑟瑟发抖，似是诉着千般委屈，一双朦朦胧的眼睛下缀着几串眼泪珠子，万般惹人怜爱。流星忙问：“我好心帮你打跑了粗汉子，你怎得却都不用正眼看我？”
　　姑娘道：“刚送走了山中恶虎，又迎来了白眼狼。”说完哭得更凶了。
　　流星又好笑又好气道：“姑娘冤枉我，我可不是什么白眼狼，我和姑娘一样，都是大姑娘呢。”
　　姑娘听了心中犹疑，想着大男人总是不会说自己是个大姑娘的，才转过头来看，定睛一瞧，只见面前这“男子”那副剑眉下一双桃花眼格外明媚有神，俏皮的鼻子下一张弯月小嘴微微上翘，正是个玉面大美人。姑娘这才稍稍安了心，收了泪水，欠身道：“谢谢姑娘出手相救。”
　　“不必言谢，那粗人已经被赶跑了。这宅子我已经讨了送与你，你便住下吧。”流星说完便要走。
　　这姑娘听完急忙扯着流星的手：“求姑娘收了素素在身边伺候着吧。那王老虎是这县里的恶霸，今日弃了这宅子而去，只因其家中宅田众多，并不在意这一两处。可待得姑娘走了，那恶霸自会再回来。”
　　流星道：“我有要事在身，况且我是江湖中人，你是平常良家女子，道不同路不投的，如何带上你。你若与我走了，不知哪日会有性命之忧呢。”
　　姑娘听了扑通一声跪下：“只求姑娘好心收下素素，素素愿跟随姑娘出生入死。”
　　流星见着这女子也是可怜，想着身边也缺个懂事的人，便同意了。
　　两人趁着方便，便在这宅子里歇下了。
　　这姑娘被流星收下后心情似是稍稍恢复了，便道：“小女子名叫素素，本是边关一大户人家小姐身边的丫鬟，因着小姐生病去世，主人家伤心，也不想再见着我，便将我打发了，边关辛苦，素素循着路到了这县里，本想找个人家继续伺候，不想被那恶贼骗了来。”
　　“原来你叫素素，似是个好名字呢。”
　　“谢谢小姐夸奖。”
　　“这县里怎的夜里都不见人，好生奇怪。”
　　“小姐似是初来？这平常百姓，除非赶上过节，平常夜里都是不出户的，早早地便歇下了。”
　　“原来如此，那这白日里怎的这样热？”
　　“今夜已经比平常凉快许多了，刚才我牵着小姐的手，发现小姐的手好生冰冷，想必小姐平常处的地儿都比外面寒冷些，所以觉得热。”
　　流星想了一想，原来不是江湖上太热，而是飘渺峰比一般地方已经要冷上许多，所以才觉得热。
　　“你可知这儿离扬州还有多远？”
　　“回小姐，若是明日早些起来，抓紧步子走，太阳落山前便到扬州了。”
　　流星听了大笑道：“这样便好了！你别一口一个小姐地叫我，好生奇怪，你唤我流星便好了。”
　　“素素是小姐的丫头，怎得可以直呼小姐名讳呢。”
　　“既然如此，你便唤我二师姐吧，平日里身边的姐妹也都这样叫我。”
　　“是，小姐，”素素讲完才发觉自己又喊错了称呼，捂口道：“二师姐。”
　　“你既然叫素素，那你姓的什么？”
　　“素素自小便作了丫鬟，跟着府上姓的，现在被赶走了，自是没有了。二师姐姓什么，我便跟着姓什么。”
　　流星听着这姑娘也是自小便不知自己从哪处来，便道：“那你便跟我姓……”流星才想说姓玉，方想起灵羽姐姐说了不许告诉别人自己姓玉，便道：“你便跟着我姓流吧，流素素，听着也是不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