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荒传说》圈

2、第 2 章

　　二
　　院子里很静，孩子的嬉笑声在瞬间烟消云散，就好像从来不曾存在过，只有初夏的晚风轻轻拨弄枝条，发出“沙沙”的响声。
　　“姐姐，姐姐~~~”小冰云兴高采烈地跑进院子，手里捧着一套晶莹剔透的手环，要知道，姐姐最喜欢冰制的东西了，是以，她要把第一次用魔法做出来的东西送给姐姐——今天是她一天上课，她花了整整一天才学会如何把水凝成冰，作成各种形状，并且让它不会化掉。以常人的情况看来，学会这些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还是得非常努力才可以办到。
　　刚刚姐姐站着的地方，凌乱地散落着一大把花瓣枝条，那是她特意采的，姐姐最喜欢的花。
　　“姐姐……”满地的残花败柳，再不懂事的人也看得出来这里发生过什么，小冰云蹲在地上，慢慢拾起那些花儿，心里很是委屈，就连怀中的镯子掉到地上也没有发觉。
　　静谧的小院里，似乎连风儿也睡着了，月光之下，支离破碎的手环静静地躺在地上，悄无声息地融化，仿佛睡梦中的眼泪，安静地消失无踪。
　　这一年，冰凝9岁，冰云4岁。

　　“云儿，来吧，不用客气！”天遥站在演武场中央，宛若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峰，剑未出鞘气势已经却已充斥着四周。
　　“是。”冰云应道，瞬间，她的轻灵的身形已经隐没在团团剑影向师父飘去。
　　只听“当”“当”“当”“当”一串刀刃碰撞的声音，眼睛已经无法跟上这对师徒的速度，只能勉强捕捉到空气中二人的残影。
　　突然一个小小的身体猛得向后飘去，重重摔在地上。“可恶！”一边喘着气一边挣扎着爬起来，刚才她一口气连刺上百剑还是无法找到师父的破绽，反而一时不慎被他甩了出去。
　　“有进步哦，云儿。”天遥依旧站在原地，刚才的交锋，他一步都没有移动过，“但是还差得远呢！”
　　“看我的！”小冰云突然从地上弹起，仿佛离弦之箭般向他射去，“如果没有破绽，就自己制造一个！”话音未落，她消失在空气中，同时，天遥身边出现了八个一模一样的身影，利剑从不同的角度向他刺去。无法辨别真伪的他只能一一将危险化解，“唰”“唰”“唰”……剑没有碰触到任何东西，天遥微微一愣，回过神来看到冰云正从半空向自己俯冲而来。
　　“偷袭的话，太远了哦！”残影正在慢慢散去，他丝毫不以为意，好心提醒道，这时他瞥到冰云脸上闪过一抹狡黠的笑容，下一刻，一柄短剑直刺向面门。
　　“以气御剑？已经到了这个程度了吗？”眼中浮现出一丝赞许，天遥从容地一挥右手，一团劲气迎了上去，二者相遇时居然发出了金属的碰撞声，短剑向旁边一块巨石飞去，“轰！”满天都是纷飞的碎石和尘埃。
　　“姐姐~”烟尘散尽之后，冰云骇然发现冰凝竟然倒在碎石之中昏迷不醒。
　　“我送她回去，云儿，去找你夜松师父。”天遥瞬间掠到冰凝身边，“快！”

　　“父亲，姐姐她……”看到冰辉出来，小冰云赶忙迎上去。
　　“夜松在给她治疗，没事的，放心吧。”冰辉叹了口气，“云儿，是你伤了凝儿？”
　　“……”她咬着嘴唇没有吭声。
　　“我有没有说过，你和师父交手的时候不许让任何人靠近？”冰辉转过身来，表情严肃地看着小女儿：“夜松说她的内脏受到震荡，而那剑气却不是天遥的。”
　　“是，是我伤了姐姐，”小冰云勇敢地望着父亲的眼睛，“今天在演武场，我和天遥师父过招，我的剑突然脱离了控制，撞上旁边的巨石，如果早知道姐姐躲在后面，拼死我也会拦上去的。”
　　“这么说是凝儿自己去的？”父女多年，冰辉明白她是不会说谎的，“还躲在岩石后面？”
　　“云儿不知。”
　　“我知道了，你回去休息吧。”
　　“是，云儿告退。”
　　“云儿。”冰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回过头来，看到父亲慈爱的笑容，“听说你练成了以气御剑的境界，祝贺你。”
　　冰云回应给父亲一个灿烂的笑容。

　　“姐姐，你醒了，”冰云端着一个托盘，轻手轻脚地走进姐姐的房间，“我送晚饭来了，吃一些吧。”
　　“出去。”冰凝的声音从床榻上传来，有些虚弱，但是足够冰冷。
　　“夜松师父说这几天你应该多吃些东西补补身体，我炖了些参汤，”冰云丝毫不在意姐姐的话语，她将托盘放到桌上，端起一只小碗送到冰凝面前，“来，喝一点吧。”
　　“都说让你出去了，听不懂吗？”冰凝很不耐烦地一巴掌挥过去，“谁要你来充好人，假惺惺的，看了就让人恶心！”瓷碗掉到地上摔成了几半，滚烫的液体泼得冰云满身都是。
　　冰云蹲下去想要捡起碎片，却听到冰凝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我不要看到你，你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冰云无奈地摇摇头，姐姐向来就是这样，她已经习惯了。
　　收拾好东西，将食物摆在桌子上，冰云那起托盘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她回过头望着冰凝：“姐姐，你就那么恨我吗？”
　　“哈~害我受伤的是你，让天遥前辈无法收我为徒的是你，”冰凝冷笑着，“害死我母亲的还是你，你却问我恨不恨你？”
　　“我……”
　　“天遥前辈的徒弟本来应该是我，要不是你尽耍些卑劣的手段，他怎么会突然选择了你？”冰凝毫不掩饰自己的恨意，恶狠狠地吼道，“我是冰家的长女，要不是你，父亲最疼爱的本来应该是我，还有泠清那个贱人，是你们害死了母亲，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你们！”
　　“那么，就来杀我吧！”冰云贝齿微张，轻轻吐出这句话，不知为什么，房间里的温度突然降了下去。
　　“什么？”听到这话，冰凝也愣了一下。
　　“从小到大，不管你怎么对我，我从来都不介意，因为你是我姐姐。”她的声音依旧很轻，一字一句却重重敲进冰凝的心里，“但是，我绝不允许你侮辱我的母亲。”
　　“姐姐，我一直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我不知道你竟然恨我恨得这么深，既然如此，就来杀我吧。”冰云继续说道，双眸深邃得如同浩淼的苍穹，“当我做完自己要做的事，而你也成为足以打败我的天荒大陆一等一的高手之后，如果姐姐依旧想杀我，云儿心甘情愿死在姐姐的剑下！”
　　“什么？”显然，冰凝怎么也想不到妹妹会说出这样的话。
　　“难道，”冰云的笑容里多了一丝嘲讽，“你以为我会洗净脖子乖乖等你来砍？”说罢，她走出房间，留下还在发愣的姐姐。
　　这一年，冰凝16岁，冰云11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