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這真讓人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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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泉！你的周报告书什么时候才要交上来？」
「不好意思，能够再等会儿吗？我得先检查一下！」
洛笙泉快速地敲着键盘，口中回复着经理的问题。今日是一个礼拜的第一天，也就是星期一，而在他所工作的公司内，这天的工作总是最繁重的，一点都没有所谓的「星期一症候群」可以当作借口。
一头栽进工作中的洛笙泉眼角瞄着身边的位置，那张椅子空空的，连桌上的摆设都维持着上个礼拜下班时的状态。
没来，他没来。
就在昨日，他从小认识到到大的好友、也是他的同事──顾恺，向他告白了。对于这突如其来的进展他完全无法反应，他根本想不到任何理由来支持这件事情，因为顾恺早已订婚，已经到了结婚前夕的他怎么可能会和自己告白？
他承认从青春期开始就知道自己是个同性恋，是个喜欢男人的同性恋。这样子的他当然也不知礼义廉耻地喜欢上了自己的好朋友、好兄弟，但他没有说，也从来没有将这样子的感情给表现出来，他宁可一辈子将对对方的感情给藏在心底，也不想对着是「直男」的人告白。
他不晓得顾恺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他对他的感情，或者对方只不过是捉弄一下他？但那样子的气氛、那样子的口气，一点都不像开玩笑，反而是认真了极点。他不懂，他真的不懂，明明两人在前几日还像个朋友一样相处，怎么才一转眼间，一个绝对正常的男人会忽然向同性告白？
太不合理了，这样子的谎言简直比整人节目的段子还要令人不敢相信。
就算自己是深深地喜欢着对方，却也没有被暗恋之情给冲昏了头，他很果断的拒绝了对方，这件事就在双方的沉默中不了了之。他以为这件事会随着一个日夜转换而消失无踪，就像从前一样，两人一同上下班，当个好兄弟。
但他没有来，今天很意外地向公司请了假，而这个假竟然是个长假！
虽然是要结婚了没错，但离婚其还有好一段时间，就算是要度蜜月也不是现在度才对，他到底在想什么──说真的，洛笙泉想不透。
虽然心塞，但日子还是得过，总不能因为感情问题而怠惰自己的工作吧？所以说，他决定将这个令自己苦恼的问题给留到下班后再处理，他这次一定会好好地问问顾恺到底在想什么。
「好了，完成了！」
洛笙泉拍桌站起，将已经打完的文件存进随身碟后站起身子往打印室走去。
因为是星期一，大家都会有一份周报告要交给上级主管，所以整间打印室内的为数不多的几台机器都被人给占走，只剩最角落可以使用。
「笙泉你来啦？」站在机器前同事察觉到了他的出现立刻向他打招呼。
「嗯，报告已经打好了，正准备印出来呢。」洛笙泉来到计算机旁将随身碟给插了上去，他准备大致上检查一次再一次印出来，「这次的报告写的比较顺利，准备好后马上就来印了。」
「肯定是要快点完成的啊！」在他身旁的同事点着头，「若是在晚些完成，这间打印室肯定会人满为患，上个礼拜更扯，连楼上别组的也跑来抢列表印机！」
「哈哈，也太夸张了吧！」洛笙泉笑道，因为每个礼拜的报告都是请顾恺帮他打印的，所以他也没遇过这种状况。
「哼，你这个有人帮忙跑腿的人，不晓得我们这些抢打印机的人的痛苦啦！」同事显然也是差觉到了这件事，所以立刻挖苦道，「对了，今天顾恺请假啊？」
「是啊，他今天好像有事吧？也没和我说就突然请假了。」
「是吗？听说他要结婚了？可能是忙结婚的问题吧？」
「但愿如此。」
若是忙结婚的事情的话那还真是松了一大口气了──洛笙泉心想，将检查完毕的文件给打印出来，转过身就往打印机走去。
同事看着他转移阵地也赶紧选择打印文件后追了上来，「对了对了，笙泉你知道吗？上次那个会计组的男的，和他的女友分手了！」
「会计组那个男的？」洛笙泉皱眉，想了想后才道：「你说那位告白闹的全公司都知道的人？」
「对！就是他！」
「咦……怎么可能会分手？还以为他很喜欢对方，肯定是女方提的吧？」
「才不是呢，是男方提出来的喔，才交往两个多月就提分手！」同事忽然将声音给放小，弄得好像在讨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为什么男方要提分手，怎么这么突然？」洛笙泉也开始对这个八卦感兴趣了，低下声音就问。
「听说那个男的他的分手理由很扯……」同事靠近洛笙泉的耳边，双手摀住嘴边低语道：「他说因为他发现自己是同性恋所以对她没感觉了。」
「怎么可能！」洛笙泉惊呼，说自己是同性恋就分手，这什么烂理由啊！「肯定是对那个女的没新鲜感了才随便找理由分手的啦！」
「也是……应该是这样子没错。」同事点着头道，似乎是在思考着洛笙泉的回答。
「好了好了，别再想八卦了，认真工作！」洛笙泉拍了下同事的头，这人总是这么喜欢讲些有的没的，「我的文档也印好了，我先走了。」
告别了同事以后，洛笙泉立刻就将自己报告定装完毕后，马上将报告给交了上去，和平常的进度完全不一样，本来要忙到中午的工作他一个早上就做完了。
于是一下子就清闲下来的洛笙泉决定四出晃晃来打发一下时间，正当他才走出办公室来到走廊一旁时，立刻就查觉到了骚动。
前方聚集了一群人，众人似乎在讨论着什么，稀稀疏疏的声音让人下意识想要上前了解。当然，现在正闲的洛笙泉立马就靠了上去，捉了一个熟人就问。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好像是有人非礼同事，还是男的非礼男的！」
「什么？怎么可能！」
闻言，洛笙泉立刻挤进了人群中，立刻就看见了令他难忘的情景。
「你、你这个变态，为什么要对我做这种事？」
「我、我没有！我可是正常的男人──谁会对你有兴趣！」
正在争执的人有两个，前者──Ａ男是公司的风云人物，因为他曾经当众出柜过，所以大家都认识他；后者──Ｂ男则是洛笙泉他们部门里的同事。
「你明明就有，如果不是我求救，你方才还想把我给拖进厕所里！」Ａ男激动地指控着Ｂ男，他似乎还在惊吓之中，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你从我走出办公室后就开始跟踪我了！」
「我没有！我不过……我不过是有事要和你谈谈，谁知道你忽然大叫我非礼你！」Ｂ男大声喊冤，不过理由似乎不是这么让人信服，「况且，谁会对你这个同性恋有兴趣，我可不是同性恋！」
后头补上的话伤害力极强，连在一旁看戏的洛笙泉都觉得有点不爽快。
「你……」Ａ男眼中含着泪，似乎在性向这方面他完全没有办法反驳对方。
没错，对于他们这种人，在社会上总是被人讨厌的，连这种要替自己据理力争的事都可以沦落为弱势。
就在两人僵持的当下，公司的上级主管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了？看什么看，该干嘛干嘛去！」
众人看见主管出现后立刻鸟兽散，而跟着人群一起散去的洛笙泉忍不住多望了那两人一眼。不晓得为什么，他总觉得有点奇怪，Ａ男就算出柜也是很低调的，Ｂ男也不是会说谎的人，这两个人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和方才与同事聊的八卦一样，今天才过没一半，怎么所见所闻的事都有这么一点点让人觉得怪异的所在。
而这些问题就这么让他困扰了一整天。
＊
傍晚，洛笙泉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拖着些许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家中。将身子投进沙发里头，他拿出手机正要拨电话联络顾恺，想问问今天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就在打开手机屏幕的那刻，一通电话立刻打进了他的手机。
「是顾恺……」低喃，洛笙泉立刻就将手机给接了起来。
才刚通话成功，就听见了在话筒的另一头出现骚动，接着便有人说了话，「阿泉，你下班了吗？我是伯母……」
手机另一头说话的那人便是顾恺的妈妈，因为两人认识很久，所以双方的家人都有交流。
「呃……怎么了吗？」洛笙泉没有想到会是伯母打的电话，还是用顾恺的手机，「是收讯不好吗？怎么好像有点吵？」
「妈，你这是在做什么？」
「捉住他！不要让他过来！他今天做出了这种事，伤了人家女孩子就算了，还让我们颜面扫地！」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开始争执，争执的两人正式顾恺与伯母。
「发生了什么事吗？」洛笙泉一下子就急了起来，他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有些焦急的问道：「伯母，你们怎么了？」
「就是顾恺这孩子，竟然、竟然突然和他的女友退婚！婚礼都快准备好了他竟然退婚！不晓得是发了什么疯！」
「什么？退婚？」洛笙泉惊呼，他根本没有想到顾恺请了一个长假竟然是要退婚，「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了？」
「我们也不晓得，他还说……他还说他不喜欢女人不能给人家幸福，他发现自己喜欢的是男人。因为这样，所以他才要退婚！」伯母边说边哽咽，她接着道：「我们全家都不晓得该怎么办，现在所有人都在老家这里。」
「妈，手机还我，不要告诉笙泉！手机还我啊！」
顾恺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慌乱，这道呼喊让洛笙泉更坐不住了，他立刻捉着手机说道：「在老家是吗？我可以过去吗？要是可以我现在立刻就回去！」
「好好，阿泉你快来，顾恺这孩子不晓得怎么了好像怪怪的……经然说自己是同性恋，什么跟什么啊……」
「伯母先不要激动，我马上就会回去，我来和他说比较好。」
洛笙泉留下了这句话后就将电话给挂掉了，脑袋乱哄哄的，方才的信息似乎还没有办法完全处理，顾恺……他为什么会做出这样子的事？和他告白就算了，竟然还闹出了退婚这一出。
这一切都像极了和家中出柜的同志，却在本质上有很大的不同。
再次提起公文包，洛笙泉看了下现在的时间，急急忙忙赶出家门招了台出租车后便往顾恺的老家赶了过去。
坐在出租车上，洛笙泉的脸色难看到极点，他完全没有因为知道了自己喜欢的人和自己是相同的这件事感到开心，而是觉得满腹焦急以及不敢相信。
因为他知道，顾恺绝对、绝对、绝对不可能是同性恋。
＊
到了目的地后，洛笙泉塞了车费给司机便匆匆地下了车，他快步走到顾恺的老家前，正要按下电铃却发现门自己打了开来，接着他便看见顾恺从里头冲了出来，撞上了自己。
「顾、顾恺？」洛笙泉惊呼，倒退了几步后才稳住身子。
「笙泉……快走，你不需要来！」顾恺捉住了洛笙泉的肩膀，似乎是想要稳住自己的情绪，压抑着说道。
就在此时，伯母便从屋子里头奔了出来，「什么叫不需要过来？顾恺你这孩子不晓得是怎么了，你到底是出了什么毛病！」
随着伯母的出现，后头还跟着伯父、顾恺的女友，女友的家人等等。全部的人通通挤在玄关前，皆是露着责备以及不理解的表情。
「顾恺……你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有事情不要憋在心里，要说出来啊！」顾恺的女友眼眶都红了，她一定不敢相信自己会被突然退婚，还是这种奇怪的理由，「笙、笙泉，你知道顾恺怎么了吗？你知道吗？」
「我……」洛笙泉傻在原地，他没见过这样子的情况，因为他从未告诉过人他自己真正的性向，所以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逼人的情景。
「阿泉，这孩子究竟在玩什么把戏！退婚……退婚这岂是能够挂在嘴边乱说的！」伯父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完全没办法理解自己儿子。
「如果你是同性恋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的女儿？你究竟在想什么？」女友的父亲接着发言，他觉得自己的女儿委屈到了极点，竟然会被这样子侮辱。
「不！顾恺不可能会是同性恋！这我一定知道！」女友立刻回过头反驳自己的父亲，她所爱的人怎么可能喜欢男人，她们能做的都做了，这要她怎么相信即将和自己结婚的人性向是喜欢男人！
「阿泉，你一直都和顾恺生活在一起对不对？你们连上班都在同一间公司，你有发现他最近有什么异状吗？」伯母问道，又将众人的焦点全部重新地聚焦在洛笙泉的身上。
「我不晓得……」洛笙泉不晓得该说什么，不管说什么似乎都是个错。
异状？当然有异状，昨日的顾恺与他的告白就让他无法接受了，今天再发生这种事，简直令人不敢相信。
但他能说吗？他怎么可能和在场的这些人，对顾恺有着各种期待的人说出「你的儿子、你的男友、你的女婿昨日跟我告白过」这种话？
不能！他不能！因为他知道顾恺绝对不是同性恋，他不晓得为什么顾恺忽然会变成这样子，完全没有任何的诱因会让顾恺诚为这样子的人，怎么才两天就闹成这副德行，而这整件事的始作俑者竟还站在他身边、捉着他的肩膀，满脸慌张地要赶着自己走。
「我相信顾恺不是同性恋，我和他相处了这么久绝对知道。」洛笙泉开口说道，不带任何一点余地的替顾恺站脚，因为他知道，他一直以来都知道。
他之所以没有和顾恺说清自己的感情，便是因为顾恺有很严重的恐同症──没错，顾恺讨厌同性恋，极度的讨厌。就连两人走在大街上看见比较亲密的男人相处在一起，他都会表达出自己的反感。
而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突然间说自己喜欢男人，怎么突然间说自己对女人没兴趣，怎么突然间就承认了自己就是同性恋！
绝对不可能！
「我相信顾恺一定有他的原因，现在在场的人这么多，大家的心情也不稳定，不如隔个几日再来讨论这个话题，我也可以和顾恺聊聊。」洛笙泉强迫自己平顺地说出这段话，「所以今天就先到这里为止，可以吗？」
在他忠诚的语气及目光下，这场犹如闹剧的争执终于告一段落。伯父与伯母因为太过伤心及激动，纷纷回屋休息，而女友及她的父母则是驾车离开，独剩洛笙泉与顾恺两人站在门口前。
（插畫）
「顾恺，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做吗？」洛笙泉对着顾恺问道。
「就像我说的……」顾恺的语气低沉又令人痛心，「我喜欢你，而我也是个同性恋。」
洛笙泉在他的表情上看见自我厌恶，也知晓他说的一定是假话。他举起手来捧住高自己一个个子的男人的脸，轻轻地开口问道：「告诉我，好吗？」
过了好一段时间过后，才有另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
「到我家来，我不想在这里说。」
「好。」
洛笙泉知道自己必须去了解，他得去了解这经过一夜之后完全截然不同的现实。
＊
「为什么做这种事，顾恺。」
洛笙泉和顾恺才刚回到住处，两人在踏进玄关之后，洛笙泉便再也忍耐不住地抛出问题。
「你还不了解吗？笙泉。」顾恺走在洛笙泉前头，背对着他说道：「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我发现自己对女人再也没了兴趣，所以我就退婚了。」
「不可能……你明明很讨厌－－」
「是，我是讨厌同性恋没错，我觉得那些和与自己相同的同性也能相处得肉麻的人很恶心，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没错！」停下脚步，顾恺低沉的声音出现了一些起伏，「我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但事实就是这样没错，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了男人！」
洛笙泉快步走到了身旁，捉着他的手臂道：「这没理由，顾恺，绝对不可能有这种事情发生！你是喜欢女人的，怎么可能说变就变？」
他完全不知道为什么顾恺会说这样子的话，他绝对不相信一个正常的男人会在突然之间变了一个人，性向绝对不可能会这么改变。
「我当然也知道这种东西不可能说变就变！但……我是真的变成了这个样子，我是真的对男人起了兴趣，这你要我怎么解释？」顾恺甩开洛笙泉的手，对着他吼道：「你知道我发现事实的当下的心情吗？你知道吗？」
「我……」
洛笙泉看着情绪失控的顾恺，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持续了好一阵子了，从前一段时间开始我就觉得自己怪怪的。除了对女友越来越没有兴趣之外，身体对异性的反应也越来越冷淡。直到我发现我竟然对你产生兴趣之后，你知道我当下的心情是怎么样的吗？」顾恺单手遮着双目，深呼吸了一口气，「我除了告诉自己『因为你是我认识很久很久的同性朋友，所以我不排斥你』，这理由以外，我就再也找不出自己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所以是因为这样……你才和我告白吗？」
「对不起……是我造成你的困扰了。」顾恺忽然道歉，接着才道：「我那时候考虑不周，只希望找个人让自己不要这么烦躁，所以就和你说了奇怪的话。」
洛笙泉终于搞懂了男人向他告白的真正原因，但心头悬着的疑问却没有任何一丝放下，因为此时此刻他才了解到，在他眼前的挚友，也是一直以来喜欢的心上人，似乎碰上了什么可怕的麻烦。
「顾恺，我不相信，我还是没办法相信你。」
不是他不想相信，而是这真让人无法接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