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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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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的步伐渐渐靠近,伴随着丧钟响起与乌鸦的哀鸣。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像是被黑暗紧紧包裹,仿佛在泥潭里挣扎,只能无力的看着自己越陷越深,永远也无法醒来。睁开眼也看不到光,身体变得无比沉重,无法动弹。
没事的,没事的,纲吉自我安慰着,闭上眼,深呼吸,很快就会好的,这只是一时的问题,这种情况不会出现在Giotto身上的。
“蠢纲,”Reborn一双漆黑的大眼睛出现在上方,“你什么时候也开始赖床了?”
“我的被子说它爱上我,不想让我离开。”纲吉笑眯眯地说,“不过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还是只能和它分手了。”
“那就快点起来,别说那些无聊的话。”Reborn扶了扶帽檐。
“哈伊。”纲吉眉眼弯弯,窗外阳光正好。
“十代目,请加强锻炼我,我一定会成为十代目最出色的左右手的!”狱寺跪坐在纲吉面前,表情严肃认真。
纲吉一脸无奈的看着目光坚定的狱寺,暗地里丢给Reborn一个白眼,Reborn一脸无辜的耸肩。
肯定有跟你有关!
我可什么都没干。
“……隼人为什么突然这么说?”纲吉不再理会Reborn,转过头认真的询问狱寺。
“是我的建议,”威尔帝的声音从窗外传来,“他再跟着我也只能学到理论知识。虽然不想承认,不过论实战,科技的确比不上炼金术。”
“只是我们两个术业专攻方向不同而已,”纲吉打开窗户,看着威尔帝控制着飞行器慢慢降落,“炼金术也有改善日常方面的技术,只是我完全没学而已。”
“我觉得你有必要打开‘武器库’了,”威尔帝推了推眼镜,“狱寺也需要接触一点那方面的知识了。”
“我教了他一些基础……”纲吉皱起眉,明显很抗拒的样子。
“只有基础没用,”威尔帝打断,“只有‘武器库’才能形成最有效,也是最强大的战斗力。”
“武器库?”Reborn挑眉,脸上露出一点好奇,“那是什么?”
“炼金术师的武器的存放处,”威尔帝推了推眼镜简单的介绍,“他们可以随意的取用‘武器库’里的武器。”
“对于某些强大的炼金术师来说,他们的‘武器库’相当与一个兵工厂,”威尔帝特意拖长了声音,“比如——泽田纲吉。”
“你出售的那些武器都是在那里制作的?”Reborn转向纲吉,“用炼金术?”
“是,不过那些只是炼金术的附产品而已,不是炼金术作品。”纲吉冷淡的说,他转头看向狱寺,“隼人,炼金术比你想象的要更可怕……你根本不知道你会失去什么……”
“我愿意为十代目付出一切。”狱寺毫不退缩,执拗地说着,眼神坚定。
纲吉心中无名火起,付出一切?你连要付出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许下誓言吗?你对我有多少了解就敢承诺付出一切?没有任何的思考,鲁莽而愚蠢,你对自己到底是有多不在意才会轻漂漂的说出这沉甸甸诺言?
但同时,还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他就知道会变成这样,却只是消极抵抗,随波逐流,没有一点斗志。早在Reborn的到来注定带来的变数,他却没有丝毫防范。这本应是他注定承担不起的,属于Giotto的命运。
Giotto,Giotto,如果你在这里,如果面对这一切,你会怎么做呢?
纲吉垂下眼帘,压抑着心底深处的一声叹息,像以往每一次一样扬起那个温暖包容的笑容,声音清浅温柔,“好吧,走吧。”
还是那栋普普通通的民居,还是那个轰轰作响的机器,纲吉在一旁的墙壁上按了几下,弹出一个方块,输入密码之后,巨大的机器停止运转,笨重的机器安静轻巧的向两边打开,露出了一道不大不小的木门。
“进来吧,”纲吉驾轻就熟的打开门上复杂的机械锁,率先走了进去。
门内的空间十分小,纲吉站在里面,Reborn和威尔帝坐在纲吉的肩膀上,看上去整个空间就已经被塞满,没有别的落脚之处了。
“十代目,这个……怎么进去?”狱寺站在门外迟疑的问。
“挤一挤就好了。”纲吉把狱寺拉进门,“这原本是单人通道,等以后有时间我改一下就好了。”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面对面紧贴着,狱寺几乎可以感受到,纲吉呼吸的时候,温热的气流喷洒在自己的胸口,狱寺的脸越来越红,手脚僵硬。
“隼人不要动。”纲吉温和地说着,双手环住狱寺,整个身体都贴在狱寺身上。狱寺一下子往后躲,但空间实在太小了,狱寺躲避的动作没有起到任何成效,相反他的背部压在纲吉的手上,薄薄的一层布料根本挡不住来自另一个人的温度。
“隼人,你靠过来一点,我现在没办法开门了。”纲吉无奈地说。
“啊,是,很抱歉,十代目。”狱寺身体稍往前倾,两人之间没有一点间隙,感觉就好像紧紧地拥抱着一样,狱寺心跳的越来越快,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甜蜜的痛苦。
小小的门终于缓缓打开,狱寺迫不及待的从里面出来,强硬的排除了心里恋恋不舍的感觉。
“待会儿出去的时候还是这道门,”纲吉好笑的看着狱寺僵硬的表情,“你这样待会儿怎么办啊。”
“哎?哦,我下次一定会好好表现的。”狱寺一脸如临大敌的郑重。
“算了,”纲吉摆了摆手,温和的笑着“反正也我也挺闲的,待会儿顺便改造一下出入口好了。”
狱寺松了一口气,忽视了心里的失落感。
威尔帝从纲吉的肩膀上跳下来,驾轻就熟的开启自己的飞行器,“快点走吧,介绍完之后就准备开工吧。”
纲吉无奈一笑,也迈开了步伐,平缓的声音回荡在略显空旷的大厅里。
“炼金术师的‘武器库’并不是一个真实的空间,而是一个一炼成阵为基础的概念空间,空间大小由炼金术师决定。”
纲吉停在一面墙前面,墙上自动浮现出一扇门,纲吉却并不急着开门,反而转身认真地对狱寺说:“记着,以后你弄自己的‘武器库’的时候,千万不要像我一样把入口和出口放在一起,这样很不安全。”
纲吉缓缓打开门,门内许多奇形怪状的的机器围绕着转台工作,转台上放着各种武器的半成品。
“‘武器库’一般来说分三个部分:制造车间,陈列室,手工台。”
“制造车间是一些简单武器或者弹药的流水生产线,产出后直接放入陈列室,便于取用。一般来说都是出于休息模式,只有开始战斗才开始生产。”
制造车间的尽头是一个旋转楼梯,几人一走下楼就被满屋子的各式武器闪瞎了眼。
“陈列室是最常用,最重要的一个地方。用来陈列所有你打造过的武器,随时可以使用,再加上流水线制造的弹药,基本上不用担心弹尽粮绝这种事情。”纲吉自顾自的往前走着,平静低沉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
纲吉在一面墙壁上轻轻一点,随着水波一般的漾纹扩散开,一扇门显现出来,这扇门看上去是一块完整的金属,没有手把。纲吉在门上敲了几下,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声过后,门上出现了一个手把,纲吉开门带几人进去,还不忘嘱咐狱寺,“安全工作一定要做好哟。”
“最后是手工台,用于打造特殊武器,高级弹药,以及其他的有用的物品。这些东西步骤较多,精准度要求高,所以无法形成流水线。手工台我不太常用,但还是放了一些制造工具和原材料。”
“行了,我介绍完了。”纲吉收拾着手工台,头也不回的说,“我把我的武器库的钥匙给你,你以后和威尔帝就在这里打造武器就好了。”
“啧。”威尔帝狠狠撇过头。纲吉顺手丢出一块东西砸在威尔帝头上,“死心吧,我绝对不会把钥匙给你的。”
“等,等一下!”狱寺突然大声说道,“十代目,不是您教导我吗?”
纲吉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却蕴含着不可抗拒的力量。
“隼人,你觉得强大的要素是什么?” 纲吉不等狱寺回答就继续往下说,“战斗的三大基本能力是——速度,力量,耐力。但这并不是强大的要素。”
“真正强大的应该是心,要是没有足够的意志,是无法承担强大的力量的,你现在的气度还不够。”
纲吉看着狱寺眼底的迷茫与疑惑,重重的叹了口气,“在你明白自己的‘心’之前,太强大的力量只会毁了你,你还是先跟着威尔帝学习一段时间吧。”
把狱寺丢给威尔帝之后,纲吉终于有了一段不短的休息时间。
还是把出入口改造一下吧。纲吉这么想着,来到控制中心。他的十指灵活的跳动着,轻而易举的把各个炼金阵法机械部件拆分开,动作如行云流水,快速准确而带有美感,如同一只优美的舞蹈。
但这支舞蹈明显没有被人欣赏。
一直安静地坐在纲吉肩上的Reborn突然开口质问:“你知道不应该把出口入口重叠,那为什么你还要建成这样?”
纲吉愣了愣,过往的回忆碎片在他眼前闪过,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但总会成功的……很快就会成功了。
纲吉牵动嘴角,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声音平和没有纰漏,“偶尔我也想做一些超出常理的事啊,不过实验结果没有理想中那么好呢。”
Reborn压下帽檐,没有再说话
Giotto,我很想你。
风里有你的气息,雨里有你的哀愁,阳光是你的微笑,晴朗的天空是你温柔的目光。你无处不在,你不在任何地方。
我曾多么接近你,只差一点,我就能看到你了。
这是最后一次了。
纲吉的眼中充满痛苦,却坚定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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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江正一又做了那个梦。
火,到处都是火,目之所及都被金红色的火焰占满,那炙热的气息似乎下一秒就会将自己吞噬。面前巨大的机器摇摇欲坠,然后在下一秒倒下。
但是没有关系,在机器就快要砸到自己的时候,那个人会出现。
黑色的斗篷包裹着纤细的身躯,义无返顾的挡在他的面前。四周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甚至变得冰冷无比,冰块包裹着奇怪的金属部件砸在身边,冰碴子溅到脸上,他一动不动,努力睁大眼,紧紧盯着眼前的人。那个人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看不清脸,却能感受到那份深沉无力的悲伤与绝望。
“我恨你,我恨你。”那个人把他护在胸前,一遍一遍的在他的耳边重复。但他被保护着,没有收到半点伤害。火焰离他愈来愈远,黑暗渐渐袭来。
不,不,不,我还没有看清你的脸,我还没有告诉你……
入江正一猛地从床上坐起,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摆设,一切的一切都告诉他,这只是他的一个梦。现实里没有炙热的火焰,没有巨大的机器,更没有穿着黑斗篷的人。
“又是那个梦啊。” 入江正一喃喃自语。
这个梦从三年前开始缠着他,还有那些无比模糊的记忆,他可以肯定他曾有一个很要好的朋友,但现在却什么也记不得了。
家里人都说他这是发烧时的幻想,所有人都不记得他有过一个亲密的朋友。
他隐约记得有陪那个人逃过课打过架闹过失踪,但所有人都说根本没有这回事,他一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那个人送的手工艺品消失无踪,一起写过的作业,一起吃过饭的餐厅,照片,日记,他找遍了所有的地方,却没能找到一丝证据。那个人仿佛人间蒸发,或者从来没存在过。
他几乎也以为这只是一场莫名其妙的幻觉,他几乎要无视那些莫名其妙的梦境,他几乎快习惯那种心缺了一块的感觉。
直到,他终于找到了那个他们的“秘密基地”,没有巨大的机器,没有各式各样的房间,没有巨大的地下室。表面上和其他房子没有任何区别的民居,里面只是一片焦土。被遗弃的“秘密基地”,就好像被遗弃的他一样,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剩下。
还好,还好,还有墙上烧焦的痕迹,还有回忆时微微刺痛的心,提醒着他,那不是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