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那是爱》左岸舒

21、Chapter 20 爸爸老了，我想陪他！ 我突然想到

　　同样是医院的特护病房，只不过这次却是转换了对象，由我变成了我爸爸。
　　距离手术已经过去了四五个小时了。爸爸仍然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之中。我也询问过主治医生，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病人还处于麻醉的状态，让我们不用着急，再过一两个小时，麻醉药效过了，自然就行了。
　　爸爸活了半辈子，都还没有什么大病大灾。这还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的观察病床上的爸爸，只见他的额头上已经有了些许的皱纹，特别是眼角，已经略微有了凹陷下去的迹象，漆黑的头发直接更是开始夹杂着丝丝银白。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泪流满面。在我的印象里，爸爸是会让我骑在他肩膀上开怀大笑的男人；在我的印象里，爸爸是可以随时把我举过头顶的大力士；在我的印象里，爸爸是可以一顿吃三碗米饭的人。可如今，这些爸爸都没办法做到了，我才突然意识到爸爸真的老了。
　　是的，爸爸老了，他的脚步不再稳健；他的身躯不再挺拔；他的力量不复以往。变成了现在这样一个需要人照顾的人。而我，这些年来，却一直未曾意识到这一点。而且这些年来，我先是离家求学，然后又是外出工作，就连过年也不是每次都能够回去，即便是回去，也是急急匆匆。不曾真正的陪过他一天。这些年来，爸爸心中该是多么的孤独啊。
　　握住爸爸那干瘦的手，看着带着呼吸罩昏迷的爸爸，我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抽出时间去陪爸爸，让他以后不再感到孤独，我一定要常回家看看。”
　　我将爸爸未曾输液的手放在我的额头上，感受着爸爸的体温。这个时候，我感觉到爸爸的手轻微的动了一下，我急忙看向爸爸，爸爸的睫毛不停的在颤动，爸爸好几次都没能够睁开眼睛，仿佛睫毛下面的不是眼帘，而是重达万斤的巨石。
　　这种情况持续了好几分钟。爸爸的眼帘在他的努力下，已经打开了一道缝隙，柔和的灯光瞬间没入。或许是‘光’的力量，亦或许是爸爸内心那不屈的执念牵引着他，给予他力量，竟然让他一下子睁开了双眼。
　　“爸爸，爸爸！”看到爸爸醒来，我喜极而泣。
　　“水...水...”爸爸的意识还有些混乱，嘴巴微微张了张，妈妈低头下去才听到爸爸说的话。
　　妈妈急忙端来一杯水，说道：“老欧，我这就喂你喝。”这个时候，一直静静站在我身后的李缘开口了：”伯母，伯父刚刚做完手术，24小时之内是不能够喝水的。这样会影响他恢复的。
　　那这杯子的手在空中顿时一停，妈妈转过头来：”那怎么办？老欧的嘴唇已经都干裂了。“
　　李缘看了一眼，随手在放置药品的地方，拿了一根棉签，在妈妈的杯子里蘸了蘸，而后小心翼翼的在爸爸那干裂的嘴唇上轻轻的涂了几遍。
　　”医生叮嘱过，不能给病人喝水。这样做虽然不能够替伯父解渴，但也可以有效的遏制一下，等熬过了24小时之后，再给他喂一点清淡的流食。“
　　昨晚凌晨急急忙忙赶回家，这一直折腾到第二天八点。妈妈因为上了年纪，再加上一宿没睡觉，已经开始有些犯迷糊了，在我和李缘的劝慰下，她才在旁边多余的病床上躺下来休息了。我虽然不困，但是因为之前一直哭再加上熬夜，眼眶通红。
　　”娜娜，你休一会儿吧，这里我盯着。“
　　我微微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李缘见我这样。轻轻的搂住了我，我也静静的靠在他的怀里，看着已经睡着的爸爸。
　　就这样站着，过了很久。
　　”李缘，我想辞掉工作。“
　　”嗯。不顺心吗？“李缘的声音很温柔。
　　我轻轻摇头。”那里距离我家太远了，我这么多年来，都未曾好好的陪过家人，直到这次爸爸病倒了，我才突然间发现，爸爸已经苍老了太多太多，再也不是我记忆中的那副模样了。所以，我想在离家近的地方找一份工作，周末可以回家陪爸爸。“
　　李缘闭上了眼睛，沉默了半晌，方才微微点头。我想，他大抵也是想到了他的爸爸吧。
　　李缘坐在椅子上，我坐在他腿上。他抱着我，我依偎着他，就这样...以至于我什么时候睡着的我都不知道，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我轻轻的敲着有些疼的头。而后坐了起来，身上还披着李缘的那件衣服。环顾四周，我看见爸爸醒了，并且腰后面也垫上了枕头。
　　爸爸的精神状态有很大的提升，虽然脸色还是苍白。此刻爸爸正静静的看着我，一脸微笑。
　　”爸，你醒了。“我急忙起身，来到了爸爸面前。
　　”娜娜，爸真是没用，本来打算去看你们的，结果却弄成了你们来看我，我这把老骨头真是没用啊....”爸爸因为身体虚弱，所以声音不大，而且声音更是有些颤抖。
　　我实在是没有想到，爸爸醒来对我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自责。听到他自称为老骨头的时候，我的心里真不是滋味。
　　“爸，你放心。从今以后，我都会陪着您的，您以后不会孤单了。”
　　“傻孩子，爸这么大的人了，还需要你陪我？不是还有你妈陪我吗，我不孤单，真的。你就别瞎想了，安心的工作，不要牵挂家里。”
　　我的鼻头一酸，爸爸都这样了还这般牵挂我，我这做子女的，真是太不孝了。
　　我突然想到了孟郊的那首《游子吟》，虽然他是写给母亲的，可是我觉得，这更是写给父母的一首诗。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当时学这两句的时候，还不知道究竟讲的是什么？为此，我还特地问过爸爸，爸爸当时告诉我：“等你长大了，你就懂了。”
　　如今，我懂了，却显得有些晚了。若是我能够从现在开始，珍惜和父母的一朝一夕，或许，这还不算太晚！
　　“娜娜，你醒了。”李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转过身去，看见李缘正端着食物走了进来。
　　“娜娜，你已经一天多没吃东西了，先喝点粥暖暖胃，等下再吃点其他的主食。”说罢，就递给我一份百合莲子粥。
　　我也是真的饿了，接过李缘手里的粥就开始喝了起来。
　　”慢点！“
　　”丫头，慢点喝。“
　　两道关切的声音同时响起，我有些尴尬的抬起头。这才想起来，我还没有给爸爸介绍李缘呢。
　　”爸爸，这是李缘，我的...男朋友。“面对爸爸，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我知道。“爸爸一脸平静。
　　“您知道了？”
　　“在你睡着的时候，他已经自我介绍过了，我看得出来，这小李是真心喜欢你的，对你对我都很照顾，是个很不错的小伙子，你们交往，我不反对。”
　　“伯父，你谬赞了。”李缘显得很谦虚。
　　我则是一脸惊喜，原本我就担心爸爸会不同意我和李缘的事情，没想到竟然会这么的顺利。
　　“爸爸，你这么会同意的这么爽快？”
　　“我和小李已经谈过了，并且我给他提了三个要求，他也毫不迟疑的都答应了。”
　　“三个要求？什么要求？”
　　“这你就不用知道了，反正以后你们俩一定要好好相处，特别是李缘，你是男人，一定要多担待点。”
　　“您放心，我会的。”
　　因为伤及大腿，需要在医院里静养三个月。
　　为了我爸爸，我也是在爸爸极力的反对下辞掉了在李缘公司的工作，全心全意在医院照顾爸爸。
　　李缘因为工作繁忙的原因，不能够时时刻刻待在我身边，但是他也尽最大可能推掉手头上的工作，基本也是一周来我这里两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