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殷商]千年成殇》步七莲

6、第五章

　　桐瑶急忙回到客栈，沉香和小玉已坐在门旁等她回来。旁人看到两者皆是啧啧而论，同胞姐妹他们也曾见过，但长相如同一人丝毫无差的到真是少见。
　　“你去哪儿了，我们都在担心你。”小玉先朝她走来，拉起她的手走到桌旁坐下，“小二，上菜。黄昏都过了，你也该饿了吧。”
　　桐瑶抱以一笑，开心道：“我去问清楚了。”
　　“什么？”小玉不明就理，瞪圆眼睛盯着桐瑶。
　　“就是今天你们去的地方，午后我准备去找你们时不小心听到了。”桐瑶说着面露歉意，“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此话说出小玉沉香脸上倒写满愧疚，沉香抱歉笑了笑：“是我们不对，我们还不知道面对的是什么人，不敢轻易让你去涉险，所以决定和小玉先去探路，若是能问出结果当然更好。可惜，我们被困住了，好在后来那位前辈又放了我们。”
　　桐瑶朝二人眨了眨眼，笑靥如花。小玉忽然明白过来，吃惊看着她：“是你？难道是你救我们出来的？”
　　桐瑶笑道：“我听到你们的谈话后，记起以前父亲最爱和我说故事，说些有关半兽人和开天辟地，神人魔大战之事。所以我知道，洪荒时期孕生的十大魔兽中亮魔兽最擅幻术，乃是上古三界以外的元灵所化，法力甚深，听说一旦困于迷幻术下绝难逃脱。我跟随你们到树下时看到你们已经消失了，明白亮魔兽一定在其中某处，就变小在树上寻找，终于寻到一片叶子，落下时竟看到他在树边小憩，便自称精卫让他防下防备，放了你们，又问了几句，让他将有关桃都山的事告诉了我。”
　　听到桐瑶将前因后果全部说出，两人不由微微张口。他们都低估了桐瑶，她不仅是独自一人上路的女孩，还带着他们所不知道很多事。沉香和小玉对视一眼，马上笑起抛却适才想法，向桐瑶询问关于桃都山那人到底知道些什么。
　　三人真实年龄虽所差颇大，但面容却如同龄一般，说说笑笑时间去的很快，没多久夜幕便已降下，各自回了房。
　　小玉整着被褥正准备和沉香就寝，蓦地一阵轻轻叩门声打破宁静。
　　“谁？”小玉奇怪，已迈着步子前去开门。
　　门外站着着桐瑶，衣服仿佛急忙间穿上，一双灵眸望着小玉似有哀求，与白天见到时竟如两人，咬着唇又不知该不该说。
　　“桐瑶，怎么了？”小玉道，让桐瑶先进来。沉香亦发现了，但天色已晚，他当然不好多说什么，便没出声。
　　“小玉。”桐瑶看着她，缓缓开口，“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我怕一觉睡去就再也醒不来了，会发现这一切都是一个梦，而我早已不在了。”黑夜让桐瑶想起初醒时那个漆黑的山洞。她躺在床上，闭上眼，忽然感觉自己还在那个山洞里，一直没有离开。她突然感到无限恐惧袭来，那种恐惧比她明白自己将死时还要可怕。
　　小玉听到她的话猛然间想起自己第一次来到川流不息的人群中也是如此的害怕，以至要和沉香睡在一间，如今想来，当时还真是不知者无畏。她握着桐瑶的手，感到她手掌冰冷，这哪里是白天口中说着上古故事的桐瑶，分明就是受了惊的小兔，无辜的看着她希望能从她这得到温暖。
　　她又怎么会不答应？小玉回头朝沉香道：“沉香，今晚我和桐瑶一起睡了，明天记得叫我们哦。”
　　沉香刚想问清情况，看到桐瑶亲自来到，小玉又那么说，心中便明白一二，点头道：“你们好好休息。”
　　小玉笑着朝沉香眨了眨眼，便和桐瑶一起去了旁边房间。
　　次日清晨，沉香敲响桐瑶房门时两人已收好了行李。桐瑶睡得还是不甚安稳，昔日种种梦中重现常让她猛然清醒，半醒半睡就熬到了天亮。
　　小玉却睡得很香，早饭时看着不时打着哈欠的桐瑶关切问道：“桐瑶，你昨晚没睡好吗？要不你再回去睡一会，我们晚点再走。”
　　桐瑶虽困，但怎能因为她而耽误了行程。何况，桃都山一日不到，恐怕她是睡不着了，便摇了摇头：“待会上路就好了，不要担心我。”
　　小玉见她这么说，便不再多言，转头看向坐在桌旁望着东南方出神的沉香，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忽而开口：“沉香。”
　　沉香一惊，猛的回神见是小玉才松了口气。
　　“在想什么呢，那么出神？”小玉问道。
　　沉香看着两人：“我在想桃都山远不远，我们要不要飞去？”
　　“当然是越早到越好。”小玉不明白沉香在犹豫什么。
　　“从天上走极易被人发现，何况我们只知在东南，不明位置，云雾层层，恐怕不好找。”沉香朝小玉道。
　　小玉所有所思点了点头：“不如……”小玉还未说完，见不远处有人起身朝他们走来，便压低声音。
　　不料那人未走，却是朝三人微微一礼，便坐在四方桌空余一边，恰在桐瑶沉香之间，开口笑道：“不用去了，你们找不到的。”
　　沉香眉间一蹙，知道刚刚的话被他听了去，转而问到：“不知这位公子是谁，为何这么说？”拱手回礼。
　　小玉见对面人一席淡绿衣衫垂地，执扇浅笑，恰是玉树临风弱冠模样，眉眼稍倾看着桐瑶，却不正视，若不细看，倒不易发现。小玉再急忙向桐瑶看去，这才发现桐瑶早已一手托腮睡熟了，脸庞微微侧向那位公子，难怪他不禁看的出神。不对，他这么看着她，自己又和桐瑶一模一样，岂不如看着自己一般，顿时脸上莫名有些羞涩。
　　执扇公子闻言笑道：“在下风霁，适才听到两位谈起桃都山，可知那里自千年前已被封印，任何想要去找的人皆是无功而返，几位又何必再去浪费光阴？”
　　桐瑶耳闻不辨声音自旁传来，猛的一惊醒来，恍惚看着那人：“你是谁？”
　　“风霁。”那人又说了一遍，并不显厌烦。
　　桐瑶奇怪看着小玉和沉香，似乎她错过了什么事。
　　“这位公子说让我们不要去找桃都山。”小玉稍稍和桐瑶解释了几句，又道，“可公子又是如何知道的？”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风霁只是不想几位白跑一趟，才说了出来，几位若是不信也没有办法。”说罢，便要起身。
　　不料身还未起，袖口已被人拉住。风霁看去，正是那适才睡去的小姑娘，笑道：“姑娘可是有什么事？”
　　桐瑶瞪大眼睛看着他，不住打量着他，口中喃喃：“你……你是……你一定知道桃都山在哪对不对？你之所以说没人能找的到，是怕我们去了找到那里？”她的情绪忽而激动起来，小玉沉香一时不明所以，只得急忙询问。
　　“桐瑶，你发现了什么？”沉香问道。
　　桐瑶松开手，看着风霁，一字一顿问道：“你是半兽……”还未说完，风霁的手已轻轻捂住她的双唇，折扇合拢放在嘴前做了个“嘘”的姿势。见桐瑶明白后才放开手：“风霁得罪了。”拱手道，“只是姑娘如何这般大胆，人群之中若被有心人听了去，那我们可就藏无所踪了。”
　　桐瑶闻言面色大喜：“你们！你们还在？”幼教风霁奇怪看向自己，忙道，“我是桐瑶啊！”
　　风霁眼中忽而一亮，轻声细问：“桐瑶？祖玛王的女儿？”
　　桐瑶急忙点头，脸上笑着眼眶却不觉有了泪意。
　　风霁将头微微一偏又道：“可是你不是已经……已经……”
　　桐瑶当然知道他想说什么：“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过来的，就在几天前，我从一个山洞醒来，身上还带着这个。”桐瑶将胸前幽灵钺朝风霁扬了扬，“我想回桃都山，我想知道大家在哪，奇奇在哪儿。你知道吗？”
　　风霁点头：“此处不宜多言，我们先上路，边走边说。”
　　“上路？”沉香终于能插进话，“去哪儿？”
　　“桃都山。”风霁道，“若是二位有事大可不必随同，有我和桐瑶一起便足够了。”
　　桐瑶听出风霁是怕有些事被外人所知才会如此小心，遂道：“沉香和小玉都是我的朋友，没关系的。沉香小玉，你们和我一起吗？”
　　小玉看了眼沉香，笑道：“当然去，桐瑶你不嫌弃我们就好。”
　　沉香亦是同意，说好了要帮她，何况他还没见到闻所未闻却又似声名远播的桃都山，怎么能走？
　　风霁没有直接说出桃都山所在，而是与三人一起朝东南方而行。路上才将桐瑶想知道的事一一告诉她。
　　“其他人都回到西方大陆，与此素无往来已久，想必我们很难再见到了。”风霁说着那些人西迁而自己独留在桃都山的事。
　　“你为什么没有和他们一起走？”桐瑶问道。
　　风霁笑了笑：“留在桃都山的兄弟又岂止我一个。只是他们已是累累白骨，需要一个人陪着他们。可是，有一日我外出回去时却再也找不到那里。不知何种原因，桃都山竟被神封印起来，我一直守在通往桃都山的山洞中，希望有一日有人能破了那法术。”风霁说着，突然看向桐瑶，“桐瑶，你能帮我吗？”
　　桐瑶听他说着，眼前不禁出现桃都山历经岁月，当年族人已成沙骨之景，不由一叹：“我该怎么帮你？”
　　“斧钺交响。”风霁道，“它能打破天地玄关，自然能破开封印的术法。”
　　“可是怒斩斧并不在我身上，奇奇也……”
　　“我知道哼奇奇在哪。”风霁道，桐瑶闻言马上朝他看去。
　　沉香也不禁一愣，想了想，低声朝小玉道：“哼奇奇，不是南天门的门神吗？”
　　小玉点了点头：“在天上时曾见过一面，难道桐瑶口中的奇奇就是他？”
　　两人皆望着风霁，听他开口说着：“哼奇奇和哈伦随天神而去，封为哼哈二将，驻守南天门。他们一直没有再回玛法大陆，我想……”风霁顿了顿，“这么久，也许他已经记不起你了。”
　　“不会的。”桐瑶斩钉截铁道，“奇奇一定不会忘了我。”
　　“如果你活着，也许不会。可你毕竟已经死了那么久，两千年足够冲淡回忆，何况他成了神，身边仙女无数，也许早就将往事悉数忘却。否则，为何从未见他对你的死有过任何努力？神仙有起死回生之法，为何不见他救你？”
　　风霁一连串问题如刀剑字字刺入她心上，她从未想过奇奇是否会已经忘记，是否已经有了新的开始。自己还是两千年的桐瑶，而他却已经成了天庭神将。千年已过，物人皆非。是谁将她救醒，她真想好好问问那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但有一件事，她坚信不疑：“也许你说的都是对的，但我却相信奇奇不会忘记我。除非，他当面告诉我。风霁，你能让我见到他吗？”
　　风霁转头看着桐瑶盯着她一双明眸写满渴望，不由心中一紧，稍稍一顿方才开口不忍道：“除非他知道你活了，前来找你，否则，你我是没法去南天门的。”
　　“我们可以。”沉香闻言，又见桐瑶失落模样后道，牵起小玉的手，“我们可以去南天门，找到他。”
　　桐瑶眼中又放出光亮，风霁看着两人，蓦然笑起没有多问：“那就多谢二位了。”
　　“谢谢你们。既然如此我和风霁在前面镇上等你们，你们……一定要回来。”桐瑶言语中满是期盼。
　　小玉和沉香点头，沉香开口道：“南天门我熟，你们在镇上先安心歇着吧。”笑笑以作别，与小玉一齐离开。